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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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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合作?”看着卫岚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萧云暮倒有些好奇她肚子里还能装着什么坏主意。
卫岚胸有成竹,闻言微微笑了笑,反问了一声:“小侯爷一开始为何非要同我闹上那么一出?”
“怎么就叫闹了,郎有情,妾有意,分明是私奔。”话提前事,萧云暮不免收敛了两三分刨根问底的架势,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他还刻意将“私奔”两字咬的极其重,似乎在提醒什么。
卫岚听他话里轻重听的满头雾水,想了想,暂时弄不明白,干脆直接按下这头,纠正他道:“这世上哪有将私奔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的?早前我便同你讲过,闹得满城风雨就称不上是私奔,如此堂而皇之,显然是别有用心。诶,你可别急着告诉我你只是个不知轻重的纨绔,闹也就闹了,凭着心意。我不会信这等敷衍说辞。”
“那不然呢?我本来就是个纨绔。”发觉卫岚挑眉,观察到鸣凤微微出鞘,萧云暮及时改了口风,“至少面上是这样。在锦城人心中,我做那样的事根本谈不上奇怪,恰如其分罢了。”两人说来说去也没有将面子彻底撕破,自己早在初见时便发觉了她身上的胎记,之后又受了皇兄的嘱托和旁敲侧击......这话自然是不能在这个档口讲出来的。萧云暮眼珠子一转,稍微有些底气不足:“你要不就当我是见色起意,既然要合作,就得讲究个和和气气,何必穷追猛打非得要个什么结果。要知道,这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事无论你如何追问都没有什么隐情的。”
“见色起意?”卫岚仔仔细细将这四个字咀嚼了一番,“好一个见色起意。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应承这份见色起意。退一步来说,若你真是这样的人,在楼里你拿师姐胁迫我就范时,我大可拿剑直接砍了你脑袋,决计是不会跟你走的,更不会同意你提出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条件。我应下,是因为你并非这样肤浅的人。”
“我怎么就不是肤浅之人了?我这人不仅肤浅,我还昏庸,还好色。”萧云暮正滔滔不绝,忽然脖子一凉,低头一看,正是鸣凤,再抬头一瞧,卫岚笑盈盈地望着他,随着他抬头,鸣凤剑也跟着往上抬了抬,讲究的就是一个不依不饶。
萧云暮闭嘴了。
卫岚耳根清净,眼也不眨,颔了颔首:“你当时招惹我,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我可以不追究。我要你知道,此时此刻,我心里想的同你当时也差不了许多,大家彼此彼此。”
这到底是让他说话,还是不让他说话?萧云暮摸不准,顿时有口难言。难不成他还要同卫岚讲自己当时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灯下黑,既可应付皇兄顺带监察着卫岚的一举一动,又能以她为借口正大光明的混迹江湖去寻线索,他的招数如此这般过了明路,谅卫岚再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风水轮流转,眼下,轮到对方绑了他,在他面前直言:我今日就是绑了你要利用你,你待如何了。
“事情有这么糟,不若我们再好好谈谈?”萧云暮尝试做最后的努力。
“我劝你莫要绞尽脑汁了。难不成那些招数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使一次?卫岚之后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回锦城,回门吗?都私奔了,这个借口还说得过去?”
萧云暮缄默。他又不是嫁了卫岚,是卫岚嫁了他,而那流言里卫岚可是从花柳巷子里出来的娘子,这地方出来的人有哪个背后还有值得一回的去处?这完全说不通。而且......萧云暮想起自己亲娘,忍不住搓了搓手。他当时闹的那般荒唐,虽然说他娘是十年如一日的爱他如性命,但他阿娘狠起来,他怕是受不了的。越想越觉得行不通,简直是个馊主意。下一瞬,萧云暮轻轻推开鸣凤剑,挪开几步,继而起身:“我承认当初接近你确实是因为对你的身份怀有猜疑之心,想要.....”
“想要借亲近之名,行探查之实。”
萧云暮话被正主截断,对上对方坦荡眼神,他心头就是一梗,只是嘴上还不放松:“可这一路行来——”
“你不会是想说可这一路行来,你自认还算守礼,只是时不时地同我搂抱过几回,冒冒失失唤了我几声娘子,实在算不得什么?”
萧云暮:“......嗯,难道不是?”
卫岚看上去似乎是气笑了。
“也可能......”萧云暮眨了眨眼,像泄了气一样,“和你说的大差不差吧。”卫岚这小女子怎的好像钻进他心里了一样,他所思所想皆为她掌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萧云暮轻轻抬头,觑见卫岚一脸早有预料,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缸锦城里酿了许多年的酱。
“不止于此吧,我看我讲的恐怕正是你心中所想,不然,何至于丧气?之前抢话不是还很有气力,此时却蔫了吧唧。”
“区区小事,也值得我丧气。我只是不解。”像是害怕再被卫岚抢话,萧云暮急急忙忙把话接了下去,“我拿你幌子,那是大姑娘上花轿,属实是头一回。可你出身风月的消息既然此前已经漫布锦城里,你都知道不好回去,何必心心念念想着去城里再将这个把戏耍上一遍?我们难道不该顺着线索追出去,将那群残害百姓的混账杀的个屁滚尿流?”
卫岚脸上的笑意难得淡了许多,却没应他提出的这个法子,只道:“旁的暂时不管,眼下你不用顾虑那么多,只说你愿不愿意同我在人前接着扮一扮夫妻,或许平时在人前会有些亲密,但人后你要是不愿意对着我,想去做点旁的什么,就算是寻花问柳,我也不会不识好歹来干涉的。另外,我想再借一借你掌握的消息网。”
卫岚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讲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事实,萧云暮本该松口气,偏生之前卫岚搂着那个所谓的师兄从外头落在院子里的印象挥之不去,握着拍疼的手,缓缓坐下,眼睛不是眼睛,嘴不是嘴,低声道:“前者好说。毕竟你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眼下打算拿我当幌子又算什么。”
这话听的卫岚眉头紧皱:“什么?”
萧云暮抱怨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些酸葡萄似的话,惊得眼睛都瞪的大了些——刚、刚刚他怎么能说出那么酸倒牙的话?他到底在气什么?气卫岚没将他关起来狠狠打一顿,还好声好气地坐在这里同他谈交易、要跟他做夫妻么?身在其位,谋其职,比起这些儿女情长,难道不是气卫岚绑了他还要逾矩的使用他手里握着的消息和人更让人生气?
他不免在心底反反复复叩问自己:萧云暮,你今日到底在发什么疯?
萧云暮那副纠葛表情看的卫岚更是不解,思索片刻,还以为他又要以身体有恙、哪里不适为借口来故意拖延,故而想也没想,伸手就要来捉他把脉。
萧云暮下意识闪避开,接着又急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半圈,把刚被卫岚摸过的手臂藏进袖子里:“没什么,你接着说你的。将我做个幌子,然后?”
卫岚没提自己话都说完了,再没什么然后,只是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和萧云暮明显躲着自己的姿态,确认了一遍:“你可是身子不适?”
萧云暮奇怪地看了卫岚一眼:“怎么忽然又说到这里来?我挺好的。”
卫岚将信将疑:“当真没事?”不打算跟她玩猫捉老鼠了?也是稀奇。
萧云暮心思烦乱,也没注意卫岚,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卫岚观他神色自然,不似作伪,应该的确没什么病痛,心底跟着松了一口气,快收回来的眼神在自己刚才没抓到人的手上停了片刻,手指也不自觉地蜷了蜷,但很快笼回了袖子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同时将话题转回了筹谋合作之上:“我觉得一切症结都在锦城。与其被他们蒙着眼睛、牵着鼻子走,不如......釜底抽薪。”
“怎么说?”萧云暮的注意被这句话带了过去,暂时又忘了同卫岚拉开距离。
卫岚微微仰头看着凑过来的萧云暮,可能是这段时间总是被这人搂搂抱抱,一时失了警戒,竟被他了逞。
两人四目相对。
还是卫岚先反应过来,转过了身子,沉了沉心神,再次发声:“我只问你,花灯节后,立时事发,除了明面上京兆尹接了这案子,私底下,圣天子是不是把调查事宜交给你了?”
“这声圣天子从卫姑娘嘴里说出来,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萧云暮一边打趣,一边缓解着心中种种澎湃心绪,脸上还挂上了那种像是在看好戏、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然,我该如何称呼他?”卫岚不太喜欢看萧云暮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尤其是那副浪荡的笑,偶尔一见了,她大牙连同拳头都痒痒,偏偏此时要好好同萧云暮商量,她也不便动手,只能转过去转的更多,几乎是侧身坐着,完全避过了注视对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