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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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搭理烧包，冷笑了两声，卫岚又走远了几步，取下白马身上的包袱，又松开来缰绳，轻轻踹了小白一脚：“去吧。”
白马摆了摆头，原地踏了踏步，没有要走的意思。
卫岚又走上前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轻言细语地同它讲道理：“我要回趟江南。你回京城，好生替我守着师姐，好吗？”
白马鼻息喷了喷，不甘不愿地拱了拱卫岚。
“下次。下次我来京城，带你和师姐一起回家。回去后，让老头子给你做一大堆黄豆草饼，加糖加料，如何？”
白马低了低头，转过身小步跑走了。
送走小白，转身看着稍有些迷惑的萧云暮，卫岚好心解释了两句：“小白是师姐养的灵驹。即便师姐说是替我养的......但师姐既然为我着想，我便更不能自私，最多借用这一程，实在不好真将它带走。这一路山长水远，未知归期，它陪我到这里便好。”
“它——”
“它自己识得回家的路，能找回去。”
“可这里离城里有好些距离了，这之后的路难不成就不需要——”
“需要。”卫岚第三次打断萧云暮，“所以接下来的路程，我若能借到马，我便骑马。借不到，我便骑驴。”
“可这驴只有一——”
“我知道这驴只有一匹。所以，我说的是借不到马的时候，我骑你的驴，你用两条腿走路。”
萧云暮转身看了看他特意挑的这头驴：很好，只能坐下一个人。
卫岚要的就是这人没什么废话好说，眼见抢过他话头的计谋生效，心气儿总算顺了点：“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萧云暮摇了摇头。
“那就安安静静地随我进城。”走出两步，身后无人跟随，卫岚不耐烦地停了脚，“你还愣着做什么？”
萧云暮比比划划。
卫岚：“说话。”
萧云暮大喘气，面色委屈：“是你不让为夫说话的。为夫惧内，不得不从。”
卫岚:“......”也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有意调侃回击，她竟然难得搭了一句不该搭的腔，“你这处处同我作对的模样，倒未曾让我看出一分害怕我的意思来。”
“娘子这是承认我是你——”后半句随着被一片飞来的金叶子隔断的发丝一同飘然落回了尘土之中。
“还望小侯爷自重。一次两次便罢，三次四次便是不知轻重。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什么规矩？”
卫岚笑了笑：“规矩......我这里的规矩就是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头几次算饶给小侯爷那半片灵药的谢礼。若小侯爷再一味这样同我拉拉扯扯，那别怪我认真清算。”
“清算？”
“小侯爷要真想娶我，也不是不行......”没等双眼冒光的萧云暮打断，卫岚自顾自开好了条件，“只是我曾经发过誓，我要是嫁人，只嫁阉人。”
萧云暮听到“阉人”两字，额角就是一跳，待卫岚眼神直接落在他下半身，他急忙后退两步，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忽然俯身拾起那片金叶子，十分爱惜地擦了擦，又郑重地放入了怀中，这才顾左右而言他：“娘子如此有钱，怎么好敲为夫竹杠敲得那样......”
“小侯爷方才才马上不是很热情吗？若实在想娶我，我也不好辜负小侯爷的这片诚心，要不我现在就成全了小侯爷？正好，止血药我带了挺多，一刀下去——”卫岚举起来做了个宰鸡的姿势，还故意将手拿到人面前晃了晃，见对方心神都被自己的动作吸引去，这才接着说话：“我保证是干净利落的。不如——今晚我便替小侯爷做次主，这样明早我们就能成亲了，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
萧云暮及时改口：“那姑娘这买驴钱，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我一个大男人，走路就好，哪里能劳动姑娘？”他现在就指望着头驴有点骨气，不让卫岚近身。如此，他没得坐骑，卫岚也不能有，方显得公平。
小黑驴同萧云暮没有那么多深情厚谊，自然也就没那么讲究。它本来被摧着赶路赶了许久，已经满腹怨气了，此时此刻对萧云暮只有意见，没有感情，但卫岚却不同。卫岚给它摸毛，还给它吃的，一时也没有骑它，只是牵着它慢慢往前走......在被卫岚连着喂了好几块花生糖之后，欢快的看起来像是恨自己不能驮着卫岚直到永远的驴，愣生生地把一旁的萧云暮看得咋舌了。
卫岚喂完，拍手时瞥见目光灼灼的萧云暮：“小侯爷？”
萧云暮受宠若惊：“嗯？”
“花生糖有那么好吃？擦擦嘴角吧。”
萧云暮刚一抬手，就觉出不对，想回嘴，一晃眼瞥见卫岚明媚的笑，又舍不得说什么了，干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认命一般朝着卫岚伸出了手。
这倒是惊着了卫岚，抬眸盯着萧云暮左边看了看，又右边看了看，仿佛不能相信似的。
萧云暮又把自己的手往前面递了递，死皮赖脸：“你不是说......我对这马粮，不，是对这花生糖垂涎三尺？既然垂涎，我要上一要又何妨？”
卫岚挑了挑眉，摸不透萧云暮的意图，只能从包袱里又翻出了油纸包，慢腾腾地摸出来一块花生糖。
看了看花生糖，又看了看萧云暮，卫岚心生一计，直直将花生糖抛了出去——按卫岚的想法，萧云暮萧小侯爷是不会接住这东西的，之前多半就是嘴上功夫。
谁成想，萧云暮深深看了她一眼，竟然毫不避忌地使出了擒云手。
不过一块糖而已......
至于吗？
这人怎么看着又不大正常了？
想着，咋舌的换成了正替驴拍背的卫岚：“小侯爷这是......破罐破摔？”如若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白天还在她跟前同她演自己乃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的男人为什么一下就开窍了。
这窍开的还有些大，同混沌凿七窍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混沌凿开七窍就死了，这小侯爷开窍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萧云暮装作没听到，捏着那黑乎乎的花生糖左右看了看，也干脆地直接给扔进了嘴里，咔嚓咔嚓地嚼弄起来了。
说“也”，是因为小黑驴嘴里的粮食还没吃完，一人一驴嚼起来，像是上了二重奏。
萧云暮很快便发现了这一点，嘴巴顿时一停。好巧不巧，小黑驴嘴里的花生糖也吃完了。
一人一驴，大眼对小眼，好不和谐。
看人出看这么大一个糗，知道自己被一直在被监视的卫岚心情好不容易愉快了一点。
萧云暮还在琢磨那“口粮”的事：果然，是自己先入为主，知道是马粮后，便觉得此物一定很粗糙，连带着嗓子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十分的不舒服。可真的再品品，就会发现这花生糖一点毛病没有。
思及此，萧云暮不免认真感叹了句“人心鬼祟”。
莫名其妙的感叹，这一路上，卫岚听得多了，并不当一回事看。心情愉快时，又猛然听得这么一句，她也不当一回事。此刻，她也不同之前那么担心了，不知道是因为她已知道身后的尾巴已经紧紧跟了上来，这一行又多了几个非敌非友的帮手，应付起来恐怕不会太吃力，还是因为......萧云暮此刻使出擒云手，更像是一种表态。
一种接下来不会再在她面前继续扮猪吃虎，徒为她增添烦扰的表态。
不添麻烦，不拉后腿。
这是走了这短短几日路之后，卫岚对萧云暮唯一的要求了。
为了确认这一点，卫岚不免多问了萧云暮几句：“敢问小侯爷，若此时遇上陷阱，可有能力自保？”说这话时，两人一驴已到城楼下。
城楼又高又大，抬头望过去，有股子厚重冷凝的味道。
萧云暮看着黑沉沉的顶，感受着耳畔拂过的微风，摸了摸粗糙的、沁着凉意的土墙墙面：“姑娘觉得呢？”
卫岚耳朵动了动，一手握住鸣凤剑，一边轻声答道：“我觉得......小侯爷轻功不错，又回点子功夫，对阵谈不上，跑一跑、躲一躲还是没问题的。若有什么事，我只求小侯爷莫要替我掠阵上前。”
“哦？那姑娘希望我做点什么？”
卫岚想了想，真诚地道了声：“跑。”不然出了什么差池，她还得想法子救人。
萧云暮佯作思量，片刻后轻轻颔首，期间不自觉地同卫岚对看了一眼，卫岚冲他眨了眨眼，接着，他藏在宽袖中的手不知怎么地就背到了身后：“唉......这便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下一刻，城门突然洞开，箭矢如雨。
卫岚见原地杵着一动不动的萧云暮，先送了他一掌，逼得他连连后退，又实实在在地一脚踹上了小黑驴的屁股，让它远走，这才飞掠上前应付起流矢来。
卫岚这边在艰难应付，萧云暮已经接着卫岚给他一掌送来的戏自顾自地演了下去——独自一人跌跌撞撞掠开很远，走位巧妙的七拐八绕避开了所有暗器不说，落地时轻轻柔柔的，哪里有被拍出去的半分样子？
卫岚眼皮一跳，手下微微顿了一顿，提醒道：“小侯爷，过犹不及。”言下之意，快别演了，戏有点过了。她即便武功不低，也不该情急之际一掌能将人拍出去八丈远，此人还一点伤都不受......开什么玩笑？
萧云暮及时收住，虚虚“哎呀”了一声，还想接着演，抬眼看向卫岚第一句却是：“娘子小心！”
卫岚眼皮一跳，心道晦气，被流矢逼得连连后退......机缘巧合下，她竟从这漫天流矢的阵势里寻着个像是阵眼的东西，逮住合适的时机旋身迅速避至了城墙西侧。这里不在射程之内，要清净许多，卫岚终于有空扭头看了眼后头，萧云暮落脚的地方离箭矢落处很远，即便时不时有一二漏网之鱼飞过去，他也都能忸忸怩怩地“恰好”躲开，也算是应付得游刃有余。她不免又松了口气——好歹是说到做到，真没给她拉后腿，也算靠得住了一回。
放下心来的卫岚仔细观察了自己身前的土墙一会儿，又上手仔细摸索了一阵子，这才单脚蹬住墙面，借力腾空。
“娘子，怎么好真的扔下我——”在这寂静的夜里，这拖长的话尾竟然还得了些绵软的回音。
卫岚听见这话，一时失手，在空中使剑将飞来的密密麻麻的一簇箭全劈成了长短不一的两截。
萧云暮察觉卫岚看过来，憨笑：“娘子莫羞，私奔之后，已经生米熟饭，情急之下在外人面前叫一叫又何妨？”
听出萧云暮语中深意，卫岚也没说什么，安稳落地后再出剑招，依旧沉着冷静的很。
要是这散落的断箭没被剑砍断之后再弹飞，好巧不巧都朝着他身前来，还一支接着一支地深深插进土里，甚至颇有些层次不齐地快插出半面篱笆来，萧云暮几乎都要为卫岚的这份沉着感动了。
“娘子——”再一次避开飞来的箭头，萧云暮惊呼出声。
卫岚看着萧云暮面前高高低低垒起来的半面箭篱，皮笑肉不笑：“我都是为了夫君好。”
萧云暮先是大为感动地摸了摸心口，又似乎是双目噙泪地朝她伸出了手，哀声切切：“娘子——”
卫岚低骂一句“娘你个腿腿的子”，直被恶心的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又狠劈了一把箭簇，这转身刮了他一眼：“你——”适可而止！
面前没有再被断箭波及，萧云暮见好就收，接着蹭蹭蹭退开老远，跟着干嚎了一句：“娘子小心这寻仇的江湖客！为夫就在这里替你助威！”
卫岚冷哼。
江湖客？
见了鬼的江湖客。
数量如此多的羽箭，即便剑身以木、竹为主，但就眼下情况看，第一波射出的大部分都是铁制的箭头......这样的数量，还哪里算得上江湖事？分明就是庙堂争斗。
再看看萧云暮作壁上观，甚至还拿出扇子开始扇风看戏的样子，卫岚只觉得这笔生意她又做亏了......这人心眼子多的，她都怕平日里一错眼，将他看做个箭垛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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