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请来的神祇是腐女》韩若离

2、第二章

　　陈坛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夕阳的余晖烤得发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牟云飞的呼吸落在耳廓上，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麻。两人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能看到自己在他瞳孔里那个慌乱无措的影子。

　　“你、你别胡说！”陈坛猛地后退一步，脚下却被树根绊了一下，差点再次跌回去。

　　牟云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让陈坛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没胡说。”牟云飞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陈坛，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八岁那年，看到这个被欺负得满身是泥却咬着唇不肯哭的小孩；到后来，看着他因为体质弱跑几步就喘气，却还是会认真地听自己讲村里的新鲜事；再到现在，看着他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份喜欢，早就像村后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整个心墙。

　　陈坛被他看得更慌了，挣扎着想抽回手：“可、可我们都是男生……而且，神仙姐姐她……”

　　他总觉得，刚才那阵风和那声笑，更像是某种恶作剧。

　　话音未落，一阵微风突然拂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槐树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轻飘飘的，却像带着某种暗示。

　　陈坛：“……”

　　牟云飞却笑了，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你看，神仙姐姐又表态了。”

　　他顺势握紧陈坛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想那么多，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陈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对牟云飞突如其来的告白的震惊，有对两人性别相同的顾虑，还有对那位鬼仙妻子的莫名心虚……可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雀跃。

　　他好像……并不讨厌牟云飞的靠近。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开心？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旁边偷笑。

　　陈坛猛地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废弃道观的轮廓。他总觉得，那位看不见的鬼仙姐姐，此刻就在某个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这个想法让他脸颊更烫了。

　　“我、我要回家了。”陈坛猛地抽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连掉在地上的书都忘了捡。直到跑出老远，才敢偷偷回头看一眼，发现牟云飞还站在老槐树下，朝着他的方向挥手，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陈坛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转过头，闷头往家跑。

　　回到家时，他的脸颊还在发烫，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脑子里全是牟云飞认真的眼神和那句“我喜欢你”。

　　“唉……”陈坛长长地叹了口气，捂住发烫的脸。

　　他该怎么办？

　　接受？可他们都是男生，而且村里的人会怎么看？神仙姐姐真的会赞成吗？

　　拒绝？可他心里好像并不愿意……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桌上的空茶杯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在桌面上“咕噜噜”地转了半圈，最后杯口稳稳地对着门口的方向。

　　陈坛愣了愣，顺着杯口的方向看去，门口空空荡荡的。

　　他刚想收回目光，就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牟云飞的脑袋探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本他忘了捡的书。

　　“陈坛，你书忘拿了。”牟云飞笑着走进来，把书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个转了半圈的茶杯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神仙姐姐也想让我进来坐坐。”

　　陈坛：“……”

　　他严重怀疑，这位鬼仙姐姐根本不是在镇压他的命盘，而是专职来当助攻的。

　　牟云飞倒是一点也不见外，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在陈坛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还在想下午的事？”

　　陈坛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脸颊通红。

　　牟云飞笑了笑，没再逼他，只是拿起那本书，翻开来说：“你下午看到哪页了？我接着给你讲？”

　　陈坛愣了愣：“你不是不爱看书吗？”

　　牟云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是不爱看，但看你喜欢，我就也想看看。”

　　陈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他低下头，小声说：“看到第三十二页了。”

　　“好。”牟云飞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地念起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在安静的院子里缓缓流淌。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伴奏。

　　陈坛听着听着，心里的慌乱和纠结渐渐消散了。

　　他偷偷抬起头，看着牟云飞认真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一刻，陈坛突然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有牟云飞陪着，有……神仙姐姐在旁边“看着”，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天晚上，牟云飞离开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陈坛送他到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说：“牟云飞，我……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牟云飞笑了笑，眼神很温柔，“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你想多久，我都等。”

　　陈坛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着牟云飞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陈坛才转身回屋。刚走到院子中央，一阵风吹过，桌上的茶杯再次“咕噜噜”地转了起来，这次转得更欢了，像是在为他加油打气。

　　陈坛忍不住笑了笑，对着后山的方向小声说：“神仙姐姐，谢谢你啊。”

　　虽然这种助攻方式有点奇怪，但他好像……并不讨厌。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心里暗暗想：或许，他可以试着勇敢一点？

　　而此时的后山废弃道观里，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面水镜，镜面上映着陈坛和牟云飞在院子里看书的画面。

　　“啧啧，这进度可以啊。”身影轻笑一声，指尖在水镜上轻轻一点，画面里的两个少年靠得更近了些，“再加把劲，我的CP就该成了。”

　　窗外的风吹过，带着愉悦的气息，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看来，这场由神祇主导的“恋爱助攻”，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