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请来的神祇是腐女》韩若离

3、第三章

　　陈坛觉得自己最近像活在梦里。

　　牟云飞没有再提告白的事，却比以前更黏他了。

　　早上会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手里提着热腾腾的米糕；下午会搬个小马扎，坐在他看书的树荫下，一边削木剑一边听他念书；傍晚送他回家时，总会绕远路，就为了多看两眼夕阳。

　　而那位鬼仙姐姐，也愈发“明目张胆”。

　　陈坛弯腰系鞋带，一阵风会把他的鞋带吹成漂亮的蝴蝶结，正好牟云飞走过来，自然地蹲下身帮他解开重系；他晒在院子里的床单被风吹落，不用他动手，风就卷着床单，轻飘飘地落在刚进门的牟云飞怀里；甚至有一次，他随口说想吃后山的野莓，第二天一开门，就看到牟云飞提着一篮子红透的野莓站在门口，说是“被风吹到脚边的”。

　　陈坛看着那满满一篮野莓，再看看牟云飞手背上被荆棘划破的小口子，心里又暖又涩。

　　“你摘了多久？”他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帮牟云飞涂伤口。

　　“没多久，顺手摘的。”牟云飞笑得不在意，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喉结轻轻动了动，“你喜欢就好。”

　　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陈坛的脸又开始发烫，涂药膏的手都有点抖。

　　风从院子里吹过，卷起几片花瓣，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陈坛抬头，正好对上牟云飞的视线。

　　少年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日的阳光，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喜欢。

　　陈坛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药膏：“涂、涂好了。”

　　“嗯。”牟云飞应了一声，却没收回手，反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陈坛。”

　　“啊？”陈坛的心跳得更快了。

　　“明天镇上有庙会，一起去？”牟云飞的声音带着点期待，“听说有皮影戏，还有你爱吃的糖画。”

　　陈坛犹豫了一下。

　　他体质弱，很少去人多的地方，而且……跟牟云飞单独去庙会，总觉得像是什么特别的约会。

　　“我……”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突然从屋里吹出来，卷着他挂在墙上的外衣，精准地落在他怀里。

　　像是在催他答应。

　　陈坛：“……”

　　他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神仙姐姐，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

　　“好吧。”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我去。”

　　牟云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漫天星辰：“太好了！我明天一早就来接你！”

　　看着牟云飞雀跃的样子，陈坛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去庙会也不错。

　　第二天一早，牟云飞果然准时来了。

　　他穿了件新做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特意洗了脸，看起来比平时更精神了。

　　“走吧。”牟云飞伸手想扶他，又怕他不自在，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后只是帮他拎起了小布包。

　　陈坛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主动往前走了两步：“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晨露沾湿了裤脚，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总会巧妙地落在两人中间，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陈坛偷偷看了眼身边的牟云飞，对方正低头踢着小石子，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赶紧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到了镇上，庙会果然很热闹。

　　叫卖声、欢笑声、锣鼓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陈坛很少见到这么多人，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往牟云飞身边靠了靠。

　　牟云飞立刻察觉到了，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护在怀里：“别怕，跟着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陈坛的脸瞬间红了，却没有挣开，任由他护着自己穿过人群。

　　两人先去看了皮影戏，陈坛看得入了迷，眼睛亮晶晶的。牟云飞没怎么看，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后来又去买了糖画，牟云飞让老师傅画了只兔子，递到陈坛手里：“像你。”

　　陈坛瞪了他一眼，脸颊却红红的，小口小口地舔着糖画。

　　逛到中午，两人找了个茶馆坐下休息。牟云飞给陈坛点了碗甜汤，自己则要了碗面，看着他小口喝汤的样子，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好吃吗？”

　　“嗯。”陈坛点点头，把自己的甜汤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尝尝。”

　　牟云飞愣了愣，随即笑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比任何糖都要甜。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喝醉了酒，正对着旁边桌的一个小姑娘吹口哨，言语轻佻。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陈坛皱了皱眉，有点害怕，往牟云飞身边靠了靠。

　　牟云飞眼神一冷，放下筷子刚想站起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茶馆。

　　风势极大，却奇怪地只针对那几个醉汉——掀翻了他们的桌子，吹飞了他们的酒壶，还卷着地上的尘土，劈头盖脸地往他们身上砸。

　　“妈的！怎么回事？！”
　　“这风邪门得很！”

　　几个醉汉被吹得东倒西歪，骂骂咧咧地抱头鼠窜，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风瞬间停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茶馆里的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只有陈坛和牟云飞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这位神仙姐姐，不仅助攻，还兼职保镖。

　　“没事了。”牟云飞拍了拍陈坛的手，语气温柔，“别怕。”

　　陈坛摇摇头，心里却有点复杂。他抬头看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那位看不见的神祇正躲在云端，得意地叉着腰。

　　逛完庙会往回走时，太阳已经西斜。

　　两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今天开心吗？”牟云飞问。

　　“嗯。”陈坛点点头，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牟云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陈坛，现在……你想清楚了吗？”

　　陈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停下脚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的脸颊。

　　牟云飞的心跳也开始加速，紧张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轻轻推着陈坛的后背，把他往牟云飞的方向送了送。

　　陈坛踉跄了一下，正好撞进牟云飞怀里。

　　熟悉的皂角味包裹了他，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陈坛抬起头，撞进牟云飞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满满的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传入牟云飞耳中：

　　“嗯，想清楚了。”

　　牟云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整个星空。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陈坛的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喜悦：

　　“太好了……陈坛，太好了……”

　　陈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他抬手，轻轻环住了牟云飞的背。

　　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卷起地上的花瓣和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在为他们欢呼。

　　远处的后山，废弃道观里的身影看着水镜中相拥的两人，满意地笑了：

　　“搞定。”

　　她抬手一挥，天边突然炸开绚烂的晚霞，红得像火，艳得像花，映照着乡间小路上紧紧相拥的两个少年，温柔而绵长。

　　这对被神祇选中的CP，终于在风的见证下，紧紧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