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罗拉》夜樱

10、从了解开始的盟友关系 颜若希终于

　　章十
　　颜若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房间里面很安静。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却痛的紧紧皱起了眉头。果然那人下手很重，几乎要了他的性命。他们不是需要他吗？竟然毫不留情，还是他们知道他一定不会死？
　　掀开衣服，所有的伤口都已经仔细地敷了药。一定是修雷特吧，那个伊林纳才没有这样的耐心。
　　想到修雷特，他有些烦躁的下床踱步。修雷特是一个无法以常理理解的人，从来不生气，也不会很开心，看起来很温和，却是真真正正的喜怒不形于色，永远都是那张慵懒的笑容，让他无从探知他的心情和想法。这样的人最容易让人放低戒心，却也最危险。
　　最初会答应给他情报，是因为他想试试自己的身手，和这位盛名在外的赏金猎人差了多远，也是因为见到他就涌起的那股不服输的不甘心。但现在的发展，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那时候他们是客户和商人，彼此之间只有利益关系，他再神秘，也只能让他有好奇心；而如今他们变成了合作伙伴，这样的神秘就让他有点不舒服起来。
　　那个伊林纳，究竟知道他多少事，才能够安心的和他相处这么多年。
　　江湖上所熟知的修雷特，是一个身份神秘的人，不知道他的长相，不知道他的家族，甚至是姓氏。除了他手持一把能够射出具有魔法属性子弹的特别的枪，以及他强的匪夷所思以外，其他一概不知。作为一个情报獵人，他除了能够查出他的长相，以及他似乎出身奥克兰城之外，也查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不可否认，他相当好奇修雷特的身手究竟从何而来，也有一股想要打败他的欲望。
　　忽然房门被推开，颜若希倏地转身，看到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的修雷特：“啊，已经可以起来了吗，恢复能力还真强。”
　　他不顾颜若希探究的眼光走过来把他按回床上：“你还是再休息一下比较好。现在把衣服脱掉，要换药喽。”
　　颜若希一张脸涨红：“我自己来。”
　　“然后让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剧烈活动而裂开？”修雷特挑眉戏谑地看着他，“如果你坚持我也没办法，不过这样的话你的伤可能要养上一年，而且也恢复不到之前的身手了。”
　　颜若希啐声别过头，靜靜让修雷特揭开绷带换药，不时因为疼痛闷哼一声，但也仅止于此了。
　　修雷特欣赏他的倔强，下手时也就轻了很多，忽然颜若希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云澜境内。空气比较好，利于你恢复。”
　　“这房子是你的？”
　　修雷特手一顿，眸光里浮现出一些怀念：“这是我们刚出道的时候自己盖的房子。那时候我们两个都受了伤，躲在这里养伤。这片森林空气清新，阳光又好，而且没有什么人来往，我们就盖了这栋房子，每年都要来这里度假。”
　　颜若希回头看着他有些怀念的脸，冷冷重重哼了一声：“想不到黑色飞雪和银风竟然也是重感情的人。”
　　“小鬼。”修雷特继续手里的工作，“到了我的年纪你就会明白，有些东西是很容易就会失去的，只有在能够拥有的时候尽量珍惜。”
　　“你的年纪？”颜若希有些不屑，“不过大我七岁。”
　　“七年可是很长的。”修雷特笑着敲一下他的头，“我七年前才出道，而你才几岁……”
　　修雷特忽然停住，十年前，他不过八岁，而那件血案过去也才三年，想必过的很辛苦。
　　颜若希烦躁的甩甩头：“我已经不记得什么了，你不用这么顾忌。”
　　修雷特一笑，这孩子算是坚强吧：“为什么执着于报仇？既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
　　“就算不记得，可是仇恨已经变成生命力的一部分，就已经没有办法停止复仇。”颜若希把玩着从床头花瓶里取出来的花，“没有经历过仇恨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修雷特深色的眸子注视他一会，拍拍他的头：“好了，可以站起来了。先吃点东西，然后到森林里面走走吧。”

　　奇澜的环境果然是人界之最，森林中空氣清新，不知名的花香飘散四周，不时有几声鸟鸣。
　　颜若希脚步有些艰难地在森林里行走，修雷特跟在他身边，不时扶他一下，再被他甩开。
　　两个人的步子不紧不慢，事实上也很难快起来。颜若希走的跌跌撞撞，却不肯停下来休息。
　　修雷特无奈的叹气，走到他前面拦住他：“我是叫你来散心，不是让你来跟自己赌气加重伤势的，”
　　颜若希如星的眸子看他一眼，避过他继续向前走。
　　修雷特無奈地跟在他背後：“我知道你心急，可是十年都等了，爲什麽就不能再多等一段時間？”
　　“我已經等了十年，所以也不想再多等。”
　　修雷特搖搖頭，跟這樣一個小孩子討論十年的話題實在是有些荒唐，但是他的倔强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再度擋在他面前，伸手打横抱起他，走回小木屋的方向。
　　颜若希先是愣住，随即开始不知所措的挣扎：“放我下来，你做什么！”
　　“今天的复健到此结束，现在给我回到床上去躺着。”
　　“放开我。”颜若希不甘心地继续挣扎。
　　“放開你讓你找死？”修雷特揚眉，“我做不到。”
　　顏若希沉默一陣，恨恨咬住唇：“我只是想早一點報仇，然後……”
　　“然後？”修雷特低頭看他。
　　“然後……我也不知道。”顏若希似乎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修雷特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颜若希也注视他的眼睛，眼神里面却是茫然。
　　“哪，你也知道的嘛，我和伊林纳两个人一直一起，虽然工作的性质不同，但是还是有个伴。反正你以后的职业不是杀手就是情报猎人，或者两个都干也无所谓。和我们在一起也可以彼此照顾，不好吗？”
　　颜若希似乎有些发怔，接着笑得有些讥讽：“你那个伊林纳可是很讨厌我的。”
　　“他怎么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修雷特摇头笑笑，却发现颜若希正愤怒地瞪他。
　　他愣住，接着大笑起来：“抱歉抱歉，哈哈哈……”
　　颜若希别扭地别过头，冷冷哼了一声。
　　“我知道我们三个都是独立的工作，可是至少可以在某些时候一起行动。我的邀请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吧。”
　　颜若希不语，从修雷特的怀里可以看到头顶碧绿的叶子和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有一些安心。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前辈”，也是第一个“朋友”。
　　嗯……对，朋友。
　　颜若希想一想忽然有一点不好意思，他没有去看修雷特脸上一直挂着的闲散的笑容，而是一直一直地看着天空，好蓝好蓝的天空。

　　修雷特抱着颜若希一脚踹开门的时候，看到里面坐着的人一愣。
　　“伊林纳，你怎么把他找来了？”身材健壮的钢坐在房间里，看到修雷特怀里的颜若希吃一惊：“主子，你……”
　　“我没事。”颜若希皱了眉头要修雷特放他下来，“只是受了点伤。”
　　听到这句话，钢立刻对修雷特怒目而视，颜若希摆摆手：“不是他。”
　　“是谁？”钢停顿一下，随即表情严峻，“难道是他们。”
　　“嗯。”颜若希点点头，“看来他们已经找到我了。”
　　“主子，我马上毁掉现在的房子，我们……”
　　“没必要！”
　　“可是……”钢有些忧心，“他们一定会对主子不利的。”
　　“你不会不知道我们这些年来在做什么吧。”颜若希眼神坚定，“既然他们找上门来，也省去我找他们的麻烦。”
　　“主子……”

　　修雷特和伊林纳两个在一边看戏喝茶。伊林纳淡问：“他的伤复发了？”
　　“没有。如果我不抱他回来他恐怕会走到脚再断一次，真是倔强，和你小时一模一样。”
　　伊林纳淡淡冷哼：“你好像很喜欢比较我们。”
　　“因为你难得的会把讨厌写在脸上啊。”修雷特呵呵一笑，“而且是直觉上的讨厌，所以就比较好奇原因，最后发现果然是同性相斥。”
　　“你们不是同性？”伊林纳轻挑秀眉。
　　“是性格。”修雷特敲敲头，“还有做事情的方法。”
　　“看不出来。”
　　“何必不承认，你自己也感觉到了。”
　　伊林纳不回答，径自看着和钢对话的颜若希。
　　“啊，对了。”修雷特弹弹指，“我刚刚邀请他加入我们。”
　　“他答应了？”伊林纳挑眉。
　　“还没，我让他考虑。”
　　“难得你会这么热心。”
　　“他确实需要个前辈类型的人指导他。现在他身边的人讲话他听不进，也不会听。”
　　“哼，你以为我们讲的话他就会听了？”
　　“即使表面上不，其实他应该都有听进去，他不是笨蛋。”
　　“你又知道了？”伊林纳撇唇。
　　“对照你小时候的性格就知道。”
　　“嗤。”伊林纳撇头，“你还真为他考虑。”
　　“大概吧。”修雷特扯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一个小时之后，伊林纳出门去执行下一件生意，而另一邊的顏若希終于結束了和鋼久別重逢的談話。在颜若希不耐的眼光中，那個一向看修雷特不順眼的鋼竟然站在修雷特面前對修雷特行了個正式的禮：“多謝修雷特先生拯救了我家主人，以后若有任何需要，请不要吝啬开口，我一定努力达成。”
　　修雷特摸摸鼻子：“好说好说，我只是顺手救了人而已。”
　　“不，修雷特先生是颜家的再世恩人，如果不是修雷特先生，颜家就要绝后了……”
　　修雷特有点头痛，这样的千恩万谢他一向最是没辙，只好转开话题：“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钢愤愤地攒了拳头，但是随即叹气：“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去找他们报仇，但是我赢不了他们。”
　　修雷特点头：“弗罗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要小心行事。若希你怎么看。”
　　颜若希瞪他：“不要叫得那么亲密。”
　　修雷特笑：“我们现在已经是盟友了，何必生疏。”
　　颜若希从鼻子里面哼一口气出来：“钢，你先回去把我们重要的东西换个地方保存好，然后遣散所有的家丁侍女，那个地方是不能再呆了。”
　　钢点头称是，而修雷特则站在一旁笑笑地看着他们。
　　颜若希从初见面就最为厌恶他这种不慌不忙的探究眼神，狠瞪一眼之后又道：“我最近会待在这里，以后有事就过来找我。”
　　“那我家主子就拜托修雷特先生照顾了。”钢又对修雷特行了一礼，修雷特微微一笑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虽然若希已经说过一遍，不过我想问你可能更清楚，当年的灭门之祸究竟由何而起。”
　　钢淡淡叹了一口气：“主人从三岁开始就展现了不同常人的天分，即使是在颜氏一族也是相当罕见的。可是两年之后弗罗忽然送来信函，要求我们交出主人，说主人是能够改变秘界命运的人。我们当然不肯，几番交涉破裂之后，颜氏就……惨遭灭门！”
　　“改变命运……”修雷特沉吟，“这什么意思？”
　　“老太爷当时也再三询问，可是弗罗一直不肯讲，只要求我们交出主人。”
　　“当时有多少人逃出来？”
　　“只有老太爷，主人和我三个人。那时候……”钢目光悠远。
　　“不要说了！”颜若希忽然喝断他。
　　“若希？”修雷特惊讶看他。
　　“弗罗灭了我们一族，而我要找他们报仇，这样就足够了。”颜若希紧紧盯着修雷特，目光却有一点点的恐惧和游移。修雷特温和地看着他：“难道里面有什么内情？”
　　“不是的。”钢叹口气，“只是主人他……”
　　修雷特了然：“若希，你先去休息，我和钢谈就好。”
　　“没有必要。”颜若希撇头咬唇，“我没有那么脆弱。”
　　“可是主人你……”钢急急插嘴。
　　“修雷特，你想知道吗？”颜若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紧紧盯着修雷特的眼睛，“那么就由我来亲自告诉你。”
　　修雷特为他的骄傲轻轻一笑，倒了一杯清神醒脑的茶：“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