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罗拉》夜樱

9、古語說，小鬼難纏

　　章九
　　他醒来的时候全身疼痛，被袭击过的地方灼热地仿佛有火在烧。他睁开眼睛看看四周，是一间简陋的木头的小屋，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很刺眼，依稀可以看到一碧如洗的蓝天，是下过雨后特有的色彩。
　　是谁救了他？坐起来揉揉肩膀，心里暗自叹口气，这下子要被钢念死了，不过好在性命还在。
　　回想起在梦中的时候有一股灵力一直不断的输入体内，舒缓着体内无止尽的疼痛。初时那股气让他感到戒备和抗拒，在终于失去全身气力放松接受了那股灵力之后，那游走全身的力量逐渐变得亲切，让他想放下这些年来的辛苦和委屈，有想去依赖的冲动。
　　想运起灵力测试自己的状况，却发现没有任何灵力肯听从自己的指挥，他闷咳一声，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醒了吗？”
　　迅速坐起身，看到门口见了好几次却没有任何好印象的银发美人。他有些惊讶：“是你？”难道在昏迷中为他疗伤的人是他？
　　“没想到？”伊林纳悠闲的走进来，“既然通知了我们去给你收尸，被我们捡回来没有那么让你惊讶吧。是你运气好，修雷特可是花了不少的精力把你救回来，否则你可是活不下来的。”
　　原来是修雷特，坐在床上的小鬼冷冷一哼：“顺便封了我的灵力念力？”
　　“那是怕你逃跑，不管自己受伤跑去找死，小鬼难缠啊。”依然是温和带笑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不一会便推门走进，伊林纳瞪着修雷特：“叫你多休息一下你起来做什么。”
　　“没关系，反正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修雷特看着默默盘腿坐在床沿运功想解开封印的小家伙，走过去拍拍他的头，“这个你应该还解不开，不要多费力气了。小鬼，我们要好好谈谈。”
　　没想到他忽然拨开他的手：“我不是小鬼。”
　　“好好，你不是。”修雷特坐下来，看小鬼冷冷瞪着他，“你几岁？”
　　“十五。”
　　“十五？！”修雷特瞪大眼，与坐在茶几旁喝茶的伊林纳惊讶地对视一眼，这家伙看起来最多十三，竟然已经十五了。
　　看透他们心里的疑惑，那少年很不爽的冷哼一声：“你想怎样。”
　　“哪哪，防备心不要那么重。”修雷特笑看他，“我们只是要问你几个问题。”
　　“我不觉得有回答的必要。”少年躺下，态度嚣张。修雷特也不恼，只是把袖扣拿出来在他眼前一晃，“这个你可认识。”
　　“不认得。”他闭着眼看都不看，直接敷衍过去。
　　“可这东西和你衣服上的袖扣一模一样。”
　　少年沉默了一下：“巧合罢了。”
　　“我不认为颜氏家徽会是巧合的对象。你说，如果我把颜氏还有幸存者的消息公布出去，会有什么效果？”
　　少年坐起来狠狠瞪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首先，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颜若希。”
　　“很爽快嘛。”修雷特呵呵一笑，换来颜若希的狠瞪，“姓颜……应该是颜氏的嫡系子孙，没错吧？”
　　“你都知道，何必问我。”
　　“那么你们被灭族的原因呢？”
　　“你觉得当时才五岁的人能记得什么？”颜若希嘲讽的目光一如初见，让修雷特微笑。
　　“好，那么颜老爷子在哪里，当初他并没有死吧。”
　　“死了。”
　　“當時並沒有找到他的屍骨。”
　　颜若希眼睛一黯：“他死在我們當時躲藏的山洞裏，我和鋼把他葬在顏氏祖籍的墓地。”
　　“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没有。他臨死前我问过他，可是他什么都没说，除了那是我永远也没有办法对付的人，让我不要想着报仇，好好过一辈子就好。”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不想报仇的样子。，莫非你已经找到目标了。”
　　“是又怎样，好像不关你们的事。”
　　“如果我说我打算帮你呢。”
　　“你打算帮我复仇？”颜若希皱起眉，“不需要。”
　　“哪，小……”被颜若希一瞪，修雷特把鬼字吞了回去，“你一个人要复仇的几率很低，有人帮你不好吗？”
　　“我说了不需要！”颜若希站起来打算走人，因为伤的关系踉跄了一下“把我身上的封印解开。”
　　修雷特还没答话，颜若希已经慢慢走出门外，“不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修雷特叹气，这家伙怎么这么倔强：“这个封印是我师父的独家秘方，不是那么随便就解得开的呦。而且弗罗可没有那么没用啊，你没死的消息他们马上就会知道了，你现在没有灵力没有念力，还伤得这么重，遇到他们可是只有死路一条。”
　　颜若希恨恨转过身：“你都知道？”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伊林纳开口：“造成你身上的伤的法术是秘界特有的，而且相当的强。你不是秘界的人，秘界高层不会对你出手，唯一可能的就只有弗罗了。”
　　“而且，当初对颜氏痛下杀手的也是弗罗吧。”修雷特补充。
　　颜若希有些火大地停下脚步咬着唇：“没错，你们都猜到了。”
　　修雷特和伊林纳对视一眼，这样大多数问题就都可以解释了。秘界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并且不会对与其它四界的事情插手，唯一跳脱这个范围的组织就是弗罗。弗罗是秘界最为庞大的组织，并且比秘界本身还要神秘，但是却有着难以估量的强大力量。里面的成员也是各种各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人都拥有高强的能力，有点像人界的圣伯尔伦纳。那么，当初颜氏被灭族也就没有那么难以理解了。
　　“那么原因呢？”修雷特好奇，莫非颜氏动了弗罗的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颜若希摇摇头，“爷爷死后，我發現他們的首領寄給爺爺的信，説是要帶走我。可是被爷爷拒绝了，所以才……”
　　修雷特沉默，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这个事实让他备受打击吧，想想他过得相当不容易，一个人背负了那么大的一个仇恨。他转开话题：“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你扮女装的原因是什么？”
　　颜若希的脸色顿时显得有些着恼，但是他还是回答：“似乎是爷爷为了保护我，才让我用女装隐藏身份。”
　　“那么芙这个名字……”
　　“是我母亲的。”
　　如果说用女装做情报猎人是为了收集情报，那么用男装做杀手则是为了自尊吧。修雷特看着眼前这个个子小小的男孩，心底有一些怜惜，处在这样的情况，个性又如此倔强，他过的相当的辛苦。
　　“别担心，我们会帮你的。”修雷特摸摸他的脑袋，换来他恼怒的一瞥，才想到这小鬼很讨厌别人把他看成小孩。
　　“我说了没有必要！”颜若希口气不善。
　　“小鬼。”即使被瞪，伊林纳却坚持不肯改口，“有的时候自尊远远没有性命重要，更何况你难道不想早点报仇。有我和修雷特帮你，你做事要容易得多……其实我也不想帮你，但是既然修雷特坚持，我也没有办法。”
　　修雷特笑，其实伊林纳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怜惜这个早熟的小孩吧。伊林纳这一点真的是意外的可爱啊，事实上他的母亲也是如此，这大概算是一种遗传。
　　颜若希思索了半晌：“好吧，我知道了。只是原因是什么？”
　　“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罢了。”修雷特耸肩，“你知道，人生通常很无聊。所以你并没有欠我们什么，只是我想玩而已。”
　　“好吧。”颜若希转看伊林纳，“你对秘界倒是很熟悉嘛。”
　　“有些渊源罢了。”伊林纳清淡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颜若希耸耸肩，也没有打算问下去，他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
　　修雷特打算帮他复仇的事情，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他无法预估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究竟修雷特真的只是想寻求刺激，还是另有目的，他现在也不想深究。
　　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再好好睡一觉。
　　身随心动，他直接倒下去就睡，完全不管面前的两个人的目瞪口呆。
　　几秒之后，修雷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狂笑出声：“天哪，这家伙真有趣。”
　　“只是个小孩子而已罢了。”伊林纳哼一声，“你为了救他消耗了不少力气，最好也再去休息一下，我去找点东西来吃。”
　　“伊林纳，他会在我们面前睡得这么毫无防备，是不是说明他很信任我们。”
　　“鬼知道。”伊林纳懒得理地踱出门。
　　修雷特在他背后靠着门笑，他们两个真的合不来啊。
　　也对，同样是顶尖杀手，会很讨厌彼此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吧。
　　看来他日后的日子会过得无比热闹啊……
　　真伤脑筋。修雷特不怎么认真的烦恼着，打个哈欠回房间去睡觉了。

　　晚饭的时候修雷特看到在床上仍然睡的很熟的颜若希，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伊林纳困惑地看着他奇怪的笑容：“怎么了？”
　　“这家伙真是奇怪啊……”修雷特抓抓下巴，“当初给他疗伤的时候防备心那么强，现在又是全无防备的样子。”
　　“是吗？”伊林纳瞄他一眼，低头继续用餐。
　　“你不知道当初我为了帮他把灵力灌进去花了多少功夫。”修雷特摇头，当时无论他如何用力，颜若希的体内都会自然的生出反弹之力，他又不敢用力过猛伤到他，直到最后颜若希精力耗尽完全昏睡他才能治疗。看着闷头吃饭的伊林纳，他忽然噗哧笑出声，“我觉得他的倔强很像原来的你哎。”
　　“我？”伊林纳银色的瞳孔里散发出不满的气息，“我哪有他那么不识大体不讲道理个性讨人厌又不会讲话？这种小鬼被人打死也是活该。”
　　修雷特仔细端详一下他：“不识大体不讲道理个性讨人厌又不会讲话，真是形容的恰当啊，十年前的你。”
　　“修雷特！”伊林纳狠狠瞪他一眼，修雷特连忙道歉：“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