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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沼泽又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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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气和煦,风暖暖地抚过苏娴的脸庞。雍州边塞的草原青绿相接,落日炽热,向这片土地投射着热情和活力。
苏娴拉开窗帘,夕阳的光辉给她的脸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草儿青,骏马跑,草原儿女争魁首”
苏娴笑着唱着歌,前面驾车的白谷问道:“小姐也知道我们雍州的歌谣啊”
苏娴看向一望无际的草原,道:“我还会跳你们雍州的舞呢”
清荷笑道:“小姐倒不像是华京小姐,活像个雍州儿女呢”
清袖也笑道:“小姐确实比在华京的时候开朗活泼多了”
其实清荷清袖两人也察觉到了小姐的细微变化,自从来了雍州,小姐就与平时不大相同。在华京的时候,时刻都要保持苏家小姐的礼仪规矩,一举一动都得文静娴雅,要不然就是失了家门风范。
可是来了雍州之后,小姐活泼多了,甚至主动和外人说话。清荷也是衷心地为小姐开心,得了个文静娴雅的名声,哪有自己开心重要,活得肆意张扬才是自由。
苏娴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样的人生才算美好,困守在那一隅小地非我所愿。愿得同心人,白首不相离”
离烟看着这位六小姐,感觉好像快不认识了。六小姐的眼睛不像以前是一滩永远激不起波澜的水,现在,是有着星辰大海的眼睛。
“爱情,豫都华京的女子们有爱情吗”
落日如最炽热的火块,燃烧着这片草原上的激情,吟诵着草原儿女的爱情故事。
而此时的陈昱嘉悄然出现在苏府的大门前。旁边的邻居说,昨天那位姑娘就走了。
风吹着陈昱嘉的粗棉长衣,他现在已经是童生了,每月有朝廷发的一贯钱。买了一件合身的粗棉长衣之后,不知去哪,莫名就转到了这里。
朱红的大门生了铜绿,落了漆的铜环孤独又可悲,就像如今的他一样。
陈昱嘉眸色愈来愈深,半晌,才开口道:“祝你平安喜乐,嫁得良人,一生顺遂。”
陈昱嘉的心动起源于隆裕四年的春天,可是他却还不知那位姑娘的名字。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华京贵女与寒门举子注定是一场悲剧。
说完,陈昱嘉转身离开。
抽了绿芽的树也没给他一丝暖意。
第二日,陈昱嘉拜别李军一家,学馆众人,乘了林溪的车马走上了回凉云镇的路。林溪特地请他同坐一车,以探讨丝绸之路之名,陈昱嘉答应了。
车马颠簸,路途遥远。
林溪看着这塞外风光,不禁有感道:“这草原辽阔,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陈昱嘉却是不言,边关人民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哪里来得及欣赏这美景。
林溪道:“我已经修书给了我的师父,当朝大学士林渺。想必你也知道他,你也可算得上是他的徒孙了。”
“他老人家一定欣赏你,昱嘉,你前途有望啊,哈哈哈”
突然车马一停,林溪探出声去问
“出什么事了吗”
驾车的小厮道:“前面的车马好像是坏了,拦住了路”
林溪道:“你们去帮他们看看,这天都要黑了,得快点走,要不然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那小厮只应了,半晌后,又跑回来和林溪说:“那车陷入沼泽之中了,恐怕暂时是动不了。这天更是黑,那家的小厮也是手足无措,他家小姐还在上面呢”
林溪刚要下车,陈昱嘉拦住了林溪:“前辈先休息着,晚辈去看看”
陈昱嘉借着微弱的月光看那车有点眼熟,走到前面,看着这车旁边焦急的不就是白谷吗。
陈昱嘉突然抓住白谷的手,白谷被吓得一转身,看到他后惊讶道:“陈公子,没想到居然是你”
“这车上的是”。陈昱嘉迟疑了一下。后问,“是你家小姐吗”,陈昱嘉问道。
白谷哭丧着脸着说:“当然了,我们下午行至这里时不小心陷入这沼泽之中”
苏娴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帘看向窗外,却不知对上了陈昱嘉的目光。
月色太过于凉薄,没能让苏娴看出陈昱嘉冷静目光下的雀跃。
两两相对,苏娴尴尬地放下帘子。毕竟自己之前那么主动的嘘寒问暖,陈昱嘉却是无动于衷。苏娴怕自己再惹到了陈昱嘉的底线,让本就不喜欢她的少年变得更加厌恶她。
陈昱嘉问道:“你家随行的武师呢”
白谷叹气:“这沼泽危险,一个不留神就会越陷越深。他们都担不起小姐受危险,一个个地都说是去附近的村庄找帮手工具去了,只有我和秦束在这陪着小姐。”
陈昱嘉眸光一沉,道:“始终这样也是不行,得先让你家小姐离开马车。要不然这夜色变幻,不知道会出什么差错”
白谷也知道这道理,可是怎么实行呢。
陈昱嘉思虑后说:“要不然跳车吧”
白谷刚开始是惊讶,后来也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白谷探着头和他家小姐商量着这个办法,现在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应了这个法子。
可是这法子终究有危险,清荷道:“小姐,要不然我先跳,若是可行,小姐再跳”
苏娴紧张地拉着清荷,“算了,要不然就等一晚吧”
清荷摇头道:“这沼泽危险,越早脱陷越好。而且咱们都忙活一下午了,还是没法子,要能出来早就出来了”
说罢,清荷就探头出去。
“我先跳”清荷喊道。
白谷身子显然一滞,对着清荷喊到:“你在等一下,等我们商量出万全的法子之后,你再跳”
清荷看着这半个都陷入沼泽的车轮,说道,“来不及了”
作势就要跳,白谷急得直接跑到马车面前,忐忑地接。
清荷纵身一跃,白谷接了个结实。清荷一抬头就看见白谷算得上俊俏的脸,一下子就把他推开了。
清荷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便跑到马车厢喊道:“小姐,可行,快跳啊”
清袖激动地直拉着她家小姐。
苏娴直接把清袖推了出去:“白谷,仔细接着清袖”
清袖一脸懵得被苏娴推了出去,但是清袖出去之后,沼泽却逐渐加速下沉了。
离烟眼神着急:“不好,我们在上面动得太频繁,这沼泽加速下沉了。小姐,你快下去”
苏娴看着她说,“我们一起下去”
离烟表情严肃道:“小姐的生命就是奴婢的生命,若是小姐有了意外,奴婢就是辜负了二小姐,辜负了苏府”
离烟冲下面喊道:“你们好生接着小姐”。一时间白谷秦束手足无措,华京小姐的身子娇贵,除了外男是不能被触碰的。若是让苏家知道了,怕是后果不轻。
白谷正硬着心肠上的时候,陈昱嘉突然说,我来吧。
苏娴看着披着月光的陈昱嘉,他长身玉立,那双深不见底的瑞凤眼中都是坚定。他张开双臂,一如前世救苏娴出地狱的神明一般。
苏娴纵身一跃,陈昱嘉稳稳接住。
我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着陈昱嘉,少年面庞坚毅,五官瘦削而立体,那双总是带着红梢的瑞凤眼依旧那么深不见底。突然,那双眼看向了她。
目光深沉,且,柔情。
一如前世。
苏娴的脸色稍红,陈昱嘉急忙地把我放了下来,拱手道:“事发突然,还愿小姐不觉得在下唐突”
苏娴直道无事。
秦束一身黑衣纵身跃起,将车内的离烟抱起来落到地上。离烟面色如常,倒是秦束脸色很是不好。
“我竟不知秦束的功夫这么好”
秦束和离烟都是长姐派来照顾保护我的,秦束平时像个闷葫芦,总是不说话,不如白谷活泼,讨人喜欢。而离烟更是整日像个老妈子,一点也不像个风华正茂的少女。我一直好奇,长姐的冷屏居出来的都是什么奇人,居然都这么冷淡。
此时突然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哎呀,这不是我的小娴娴吗。叔叔早就知道你到雍州了,竟不知你就在我前面”
苏娴抬头看见那个,总是不着正调的林溪林叔叔。林溪和父亲同在京城的第一学馆平远学府读过书,林溪师从大学士林渺,而父亲师从大儒程青澜。
二人虽然师门不同,却是志同道合,但是听父亲说林溪太过跳脱,总是气的父亲不肯和林溪说话。在我小时候,林溪总是提着各种礼品来我家给父亲道歉。这几年,林溪叔叔外放了,见的次数就少了。
前世的林溪也是一个非常人物,改革功臣若说陈昱嘉是第一,那么林溪就是第二。一生都兢兢业业在外地改革,最后荣归故里,配享太庙。
“林溪叔叔还是和从前一样年轻”
林溪三十许人,却还未曾结婚,家中也无通房姬妾,是为华京一大怪事。
林溪看着苏娴和陈昱嘉道:“怎么,之前,你们俩认识?”
“不认识”
“认识”
陈昱嘉转头,抿嘴看着说不认识的苏娴。苏娴淡定自若地回答着,心里却乱成一片。这人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之前明明看起来那么讨厌我,不肯在苏府住。现在怎么说认识。看来,陈昱嘉还是喜欢文静娴淑,离人甚远的苏娴。苏娴心里更是坚定了那个想法。
陈昱嘉心里更是一阵酸浪翻过一阵。这苏家小姐可真是善变,寒风送被褥忘得这么快。可能对于贵族小姐来说,这不算是认识,只算是收了一个有趣的跟班吧。想罢,更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真是愚蠢至极。
林溪一脸看破一切的表情,不说话只微笑着。要他看,这少年英才和他的小阿娴站在一起,可真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
“大人,前面东南两里处有个村庄。属下已经都打点好了”
林溪笑着说:“那既然如此,阿娴,昱嘉,我们今晚就在那暂住。”
说罢,就大步向前离开了。
苏娴和陈昱嘉尴尬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