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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整理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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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贡院很冷,但是此时陈昱嘉却是很暖的,厚实舒适的被子足以让他睡个好觉。
但是他口中是十分渴的,但是贡院的热茶需要二十文一壶,陈昱嘉紧闭双眼,麻痹自己的神经,来克服自己的口渴。
连着考了两天,只剩最后一场策论了。最后一场也是最难的一场,它不仅要求考生的学识,还要求文章和时事相结合,不少考生都折在了这上面。华京的考生还能好点,了解朝廷动态,可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安定郡几乎没人去了解这件事。
但是雍州是战乱之地,和突厥西狄的仗不知都打了多少年了。这些年来雍州的试题一般都与边界和平有关,有些脑子的考生都知道应该准备些什么。
果不其然,这次的策论题目就是论邻国之关系,陈昱嘉心下一动有了想法。在别的考生都在大篇幅得称赞大梁的国富兵强,大力强调以兵之道,强行打压突厥蛮夷。
陈昱嘉却另辟蹊径,写出另一种解决方法。强兵之道谁不懂,那金銮殿的谏官们整日争论的就是这个。若是那么突厥那么容易就被打败了,那这百年战乱是为何。
陈昱嘉生活在战乱之地,那些突厥人每次打过来都是抢些粮食工具。突厥是游牧民族,他们并不在乎城池的大小,只在乎吃饱穿暖。
所以他推测,突厥虽然兵强马壮,但是生产力落后,才不得不每年都来这里抢粮食工具。而大梁以为突厥人是存心挑衅,每次都派兵马镇压,使得两国关系越来越差。
陈昱嘉大笔一挥四个字,丝绸之路。兵马之道不可行,互惠互利之路才是两国友好之道。陈昱嘉在这篇策论里面用别样的观点分析了两国战乱的原因,写了建立丝绸之路互通交易。洋洋洒洒,极尽少年风采。
等到日落,才搁下笔。
旁边的考生都在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再接着写下去。陈昱嘉将草稿放起来后,明日再将这草稿删删减减抄写上就行了。
明日晚上就可以放排了,可他还没想好如何去找那位苏小姐。
陈昱嘉苦笑,考场上肆意挥洒的天才居然是个情感白痴。家中在儿时曾经给他的订过亲,但是那家人看他家如今的穷困潦倒样子,哭着闹着退了亲。在凉云镇读书时也见过不少千金小姐,不过那些小姐心气高的连一个鼻息都没给过他。平日里除了学习,就是种地砍柴抄书补贴家用。
前世苏娴以前就打趣过他,有没有过红颜知己。陈昱嘉说没有,苏娴还不信。苏娴觉得他书读得这么好,长的也是翩翩玉公子,怎么就没有人喜欢呢。
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他未发达时没有人会关心爱护他,发达后他也看透了那些虚伪面目,对那些女子的投怀送抱全都视而不见。
可为什么他会喜欢上苏娴呢,陈昱嘉也不知道。可能是那次马下落花的惊鸿一瞥,也可能是知道苏娴本就人品纯善,又或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第二日,陈昱嘉便仔细地抄写了策论。旁边的考生有的已经放弃,提前交卷。也有的考生昨夜借着月光,点灯熬油地完成了。总之,陈昱嘉是中间那批交卷了的。糊了名字,交了手稿,拿着行李,就离开了考场。
每十人放一次排,陈昱嘉到时,只有六个人,他只能在这暂时稍等一会。前面几个考生正讨论着此次的考卷见解。
其中就有那位冯郡守的儿子冯余杰,他正和旁边几位洋洋自得道:“这试卷太过于简单,案首不在话下,哈哈哈”
那位顾庆宇也附和着他道:“那是自然,冯兄的文采,是我等皆知的”
顾庆宇就是在酒楼讥讽陈昱嘉最厉害的那位,也是冯余杰最恶臭的跟班之一。
他们见陈昱嘉来了,又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就只能干些体力活,一辈子都是土里刨食的命,还想考童生”
“谁说不是呢,真是自不量力”
陈昱嘉只当是没听见,这几位在酒楼碰见陈昱嘉砍柴求宿之后,就一直恶意讥讽,他们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农家举子。
可是每个世家大族的发展都需要一个拓荒者,他们也只是享受了前辈的恩佑。
世家大族能够长久的原因是因为优秀的后辈资源,而不是这种只知道耍酒斗气的浪荡纨绔子弟。
“十人已满,放排”
贡院前挤满了焦急的父母们,陈昱嘉心里稍微划过一丝落寞之后,就快步穿梭在人群之中。
突然一个声音喊他道:“陈公子,这里”。陈昱嘉定眼一看是白谷,再向后看看,那苏家小姐并不在后。心里有一丝丝的酸涩,倒是想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白谷跑到他前面,笑得爽朗,说道:“陈公子,我家小姐让我接你去苏府,这不我中午就来这守着了,可算等到你了”
陈昱嘉垂睫道:“你家小姐大可不必如此,陈某步行即可”
白谷拉着陈昱嘉,催他上马车,边走边说道:“我家小姐说了,考试是最费脑子的。考完之后不能劳累,就得好好的歇上几天,养回精神”
陈昱嘉道:“陈某没有如此金贵,今日就可以为府上砍柴取火”
白谷把他推上马车,拉上帘子道:“我家小姐已经备下酒水,专门为你接风洗尘的”。说完,白谷就打马驾车离开了。
陈昱嘉被推到马车上才发现,这是那位苏小姐的马车。车是带着梨花香的沉木,座椅都是木雕镂花的,上面铺着藕粉色的软布长垫,墙上挂着姑娘的各色小物。
陈昱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撞到了墙上,看见了墙上的女儿香囊。他定睛一看,那香囊上的刺绣和被子上的一模一样。陈昱嘉不由得怔怔的,难道那个是她亲手绣得。
心中酸涩又感伤,明知不可妄想,但是却还想触碰那份美好。
一路无话到了苏府,白谷推开了门,陈昱嘉随后进了苏府。
草丛森森,灯火明灭,苏娴正专心致志地扑着草丛中的蝴蝶。鬓乱汗香,裙带繁纷,清梨小扇藏盈盈笑语。一时间突然转过头来,陈昱嘉心头一颤,乱了谁的情,迷了谁的意。
苏娴眼睛突然睁得骤大,看见陈昱嘉,就扔下手中的团扇冲着他跑了过来。衣袂蹁跹,形态婀娜,陈昱嘉一时不知道手该放到哪里了。
“你考完了,”苏娴笑着问他。
“恩” 陈昱嘉现在都不敢抬头看我
我突然想恶作剧一下,突然向前踏出一大步,鼻尖几乎到抵住他的喉咙。
他吓得向后猛退了好几步,不敢抬头骗我。
没关系,来日方长,我有的时间让你爱上我,就像上辈子,我原以为我心硬如磐石,可你的温柔呵护,却让我依旧爱上你。
“清荷,可以上菜了”
白谷推着陈昱嘉一路走到正堂前,清荷他们已经上完了菜,现在开始盛饭呢。
苏娴让陈昱嘉坐在座位上,他却执意不肯,我让白谷劝他,他也是不肯。
“陈某已蒙小姐恩德太多,万万不可再白受小姐恩德了”,说完居然直接出了门去砍柴,清荷清袖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白谷作势直接追了出去,我肃声道。
“白谷,不用去了”
苏娴看着自己忙碌了一下午的饭菜,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和清荷她们几个吃吧,我想去房间里静静”,留下一桌子饭菜和不知所措的清荷她们。
“原是我太过心急”,不争气的泪直涌了上来。“我总是以前世婚后的角度去对待他,却不知他非那时的“陈昱嘉”,苏娴喃喃自语道。
我躺在床上,这一个多月的经历历历在目,“我太过主动了,而他不是那个和我相守二十年的陈昱嘉,他现在还不认得我”
“我现在的行为,他肯定觉得我是个轻浮孟浪的女子。所以啊,苏娴,得好好想想怎么和年少的夫君相处”
苏娴枕着泪睡着了。
而外面的陈昱嘉也不好受,不知疲惫地在树林里面砍柴。只能用极度的疲惫来麻痹自己愚蠢的想法,若再这么不知好歹下去,怕是将整个将来都断送了。
等到陈昱嘉回去的时候,众人已经都睡了,他就在柴房将就一夜。
后来几天陈昱嘉也是早出晚归地见不到人影。我看着院子里一天比一天多的柴,不知该怎么阻止他。
“这么多垛柴,人都是要累坏的吧”
本意是不想让他太过劳累,却不知让他更是劳累。我让白谷告诉他不必再砍了,我们马上也要离开安定郡了,这么多柴火放在这里也会受潮。
白谷去找了陈昱嘉之后,陈昱嘉低头道:“那就拜别贵府了”
白谷道:“你真是个倔脾气,其实我家小姐人很好的”
陈昱嘉苦笑不答。
苏小姐这次离开,恐怕就是此生不复相见了。不过也好,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即使相交了,后果也是渐行渐远。
而此时的苏娴也已经收拾好心情,话本上男子打动女子用的是无微不至的呵护。而女子打动男子,几乎都是不理不睬的样子,越是主动,就越是会招惹男子的讨厌。
这可不怪苏娴的肤浅认识,前世的苏娴只知道如何当一个当家嫡母。
她对姚子粤百般忍耐,却是得了一个囚禁虐待的后果。
她刚开始对陈昱嘉不理不睬,将而陈昱嘉的精心呵护确实打动了苏娴的心。
苏娴相信那清荷拿来的破话本。
苏娴想着前世第一次和陈昱嘉见面的场景,自己冷漠疏离,保持着人前那个娴雅文静的苏娴形象。
前世二十五的自己那时候已经被姚家折磨得憔悴不已,早已不复姣梨小苏之美貌,更不是因为自己曾经的美貌。就算是那样,陈昱嘉也还是向皇上讨了赐婚。
对了,陈昱嘉就是喜欢那个敬人三尺,端庄娴雅的苏娴。
苏娴心下有了定数。
苏娴相信,兜兜转转,百转千回,昱嘉还是会再一次爱上,爱上这辈子的苏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