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寒风暖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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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少年提着包裹进来了，“昱嘉哥，你明日上场东西可准备好了”
来者是陈昱嘉同村的少年，叫李军的，二人的父亲是好朋友。但是陈昱嘉的父亲现在已经服了劳役，生死不知七八年。李军的母亲看陈昱嘉可怜，总是想办法照顾他，可是陈昱嘉却总是也不接受。
李军拿着几个玉米大饼给陈昱嘉，说道：“昱嘉哥，明日下场，可是要连考四天的，这是我娘做的玉米饼，能放好几天，也能充饥”
陈昱嘉本来想拒绝，可是肚子却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李军憨厚一笑，将玉米饼扔给了陈昱嘉。
“昱嘉哥，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说完，李军就离开了。陈昱嘉看着手中的糙米馍馍，叹了一口气。
罢了，明日下场，用这玉米饼更能饱腹，来日再将这人情还给李军家就好了。
而此时的苏府中，苏娴正在辗转反侧，想着陈昱嘉现在在柴房中会不会冷，吃得好不好。
越想越难受，最后直接坐了起来
“这个倔脾气，肯定不舍得吃也不舍得穿。”
好想给他送点吃的去啊，可是以什么身份去送啊，好烦啊。
苏娴越想越烦，想起来白天他那么累，明天还得去府试，贡院那么冷，万一影响发挥了怎么办啊。
不不不，他可是陈昱嘉，他做官做的也好，文章也做得好。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可是他还是会冷会饿啊。苏娴越想越担心，脑袋里像一团浆糊一样。
最后终于感性战胜了理智，管他什么世家小姐，反正这是雍州，又没人认得。府试开场在卯时一刻，天还没亮呢，偷着去应该没人会发现的。
苏娴喊了外面的离烟进来，嘱咐离烟道：“你去打听一下府试都要什么东西，买回来，记住，要最全的”
离烟眼里都是疑惑，但是还是去了。
苏娴又喊了清袖清荷进来，对她们说：“明天我要去考场前见一位故人，你们俩明天陪我去。记住别让别人知道，寅时让白谷驾车偷着送我们去”
清荷满眼的疑惑，清袖则是目光逐渐清明，只答应了这位六小姐的出规要求。
清袖清荷也察觉到了小姐性格的变化，但是并没有做声，选择了默默支持苏娴。
陈昱嘉是我的所有变数，遇见他，夫子教的女德女诫都记不清了。
前世的陈昱嘉告诉我，那些女德女诫都是丈夫规矩妇人的礼法。可是他不愿我被拘束，让我做自己，不必遵守那些框架里面的东西。
前世的苏娴身子在姚家那几年坏了，一直未曾生育。不管外人说什么，陈昱嘉不休妻，不纳妾，一直都不让苏娴听见外界的声音。
前世的苏娴觉得我肯定是花光了运气，才遇见一个爱我入骨的夫君。
离烟回来后带回来厚厚的被褥和饱腹的久置食物。
离烟对苏娴说：“小姐，他们说府试提供笔墨，但是要自备食物和被褥。那贡院又冷又潮，若没有厚实的被褥，怕是再聪慧的学子都会被冻得忘记所学的知识。”
“再有就是这食物，连考四天，要放的时间长久且能饱腹的，那里提供热茶，但是要花钱去买。”
苏娴道：“你先放在这，回去睡吧”
等离烟走后，我突然想起来贡院肯定会严格搜查是否携带作弊工具的。
虽然府试没有乡试会试那么严格，将亵衣亵裤都搜个遍，但是也肯定会严格搜查的。
苏娴将那被褥细细搜查了一遍之后，又把上面带字上面都绣上了花朵。
再看看食盒里面的酥肉大饼和各种干果切糕，我才放下心来。
苏娴知道昱嘉的学识的，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夺得过首名。
隆裕科举案之前，主考官都是会被当地的世家贿赂，考官与考生相互勾结。首名一般都是世家子弟，除非你遇到林渺那样刚正的主考官。
前世昱嘉就深受其害，为官之后亲自操刀科举舞弊案，涉案人数一万余人。
几乎每个世家都有所牵扯，最后推出不知关系多远的旁支顶罪。
苏娴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而此时的陈昱嘉却是辗转反侧，脑袋里都是白天那位苏家小姐。
“陈昱嘉你是不是疯了，那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你别妄想了，那样金枝玉叶的姑娘不是你一个穷小子可以肖想的。”
那些小姐的无理话语，你还没受够侮辱吗？
陈昱嘉对自己的心说，心啊，你快些停下来，让我快些入睡。养足精神明天才能考个好名次，母亲妹妹还在家中等着我呢。
心越来越乱，在半梦半醒中陈昱嘉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娴就带着清荷清袖趁着夜色出了府。
天还是漆黑一片，可是贡院门口却已经人山人海。考生几乎都有一两个家人陪同，有些家庭富裕的考生将家中马车都开了来，在马车中等候。
这时是夜色朦胧，寒风入骨，但是考生们都一大早就来了，生怕耽误了入场时间。府试的衙役还没有开门，考生们都在寒风中苦苦等待着开门。
陈昱嘉自然也是早早地就来了，穿的单薄，牙齿直打颤，怀中揣着李军昨天送来的玉米饼。别的考生几乎都是爹娘叔伯陪同来的，只有他是一个人来的。
但是没有办法，母亲身体不好，妹妹年幼，他只能自己来了。考生的爹娘都心啊肝啊得喊着，带着厚厚的被子和吃食送儿入考场。
李军突然喊道：“昱嘉哥，我在这”
陈昱嘉一回头，看见李军憨厚得笑着。旁边的李军爹娘也拿着被褥吃食也看到了陈昱嘉，对他憨厚一笑，陈昱嘉也笑之回礼。
李军家也是不富裕，但是为了唯一的儿子考试，也是拿出足够的盘缠送他考试。
李军快步跑来：“昱嘉哥，你没带被子吗？贡院可是冷的很，怕是会着凉呢”
陈昱嘉笑笑说：“没事的，都住惯了”
此时郡守之子，冯余杰的讥讽声音传来：“低等人就算是盖上金丝被，也终究除不了那股穷酸味”
“我要是你，还来参加什么府试啊，早就灰溜溜地回去种地了”
陈昱嘉脸色如常，并不言语。冯余杰觉得无趣，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李军还是要劝陈昱嘉借床被子，一位青年突然出现对陈昱嘉说道。
“公子请来一趟，有些事要和公子说”
白谷谦谦有礼地对陈昱嘉说道，陈昱嘉也是懵懵地看着白谷。
“小兄弟，你莫不是找错人了”
李军也说道：“对啊，你是哪家的人，我们村里怎么没见过你呢”
白谷笑笑道：“没找错，公子只管过来。”
陈昱嘉跟着白谷来到了远离人群的一个胡同中，一辆马车孤零零地在胡同中。
“小姐，这位公子请来了”
苏娴在寒风中正踱步，被冻得不轻，听见白谷的声音，转过头来。
穿着白狐貂披风的女孩转过身来，毛茸茸的毛领映着白里透红的脸蛋，格外动人。头发也是简单地用玉簪盘了起来，身影伴着月光，就像画中人一样。
陈昱嘉怔住了，这不是那位苏小姐吗。她怎么会来了，还特意专门来找他。
苏娴看见昱嘉穿得那么单薄，在寒风中那么凄冷，怎么就没想着带一套衣服过来， 又是眼中一酸。
苏娴让白谷拿了车上的被褥，自己提着食盒，递给陈昱嘉。
“昱，陈公子，这是被褥和吃食，我知道贡院很冷，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陈昱嘉连声拒绝：“无功不受禄，小姐恩惠不敢白受”
苏娴将食盒强行放到他手中，像以前世哄他吃药的语气说道：“这些你都要收着”
“不许还给我，要吃饱穿暖，要考个好名次”
陈昱嘉目光明明暗暗地看着我说道：“姑娘为何如此，陈某只是一个寒门学子”
苏娴看着他浅浅一笑，缓缓说道。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敢问哪位故人”
“良人”
苏娴用嘴轻轻勾画出这两个字时，陈昱嘉一愣。那双深不见底的瑞凤眼终于起了波澜，有了别的颜色。
苏娴垂眸低笑。这十五岁的陈昱嘉可真是太青涩了，和前世的精于权谋的陈相可完全不一样啊。
“快走吧，再不走，别耽误了考试时辰”，我怕他不接受，急忙喊着白谷说道。
“白谷，拿着这被褥送陈公子入考场”
苏娴转过头去示意清荷清袖可以回来了，白谷听到我的吩咐后，便请陈昱嘉离开了。
苏娴登上马车，清荷一脸震惊地和我说：“小姐，在华京私见外男，这就是越矩。虽然这陈公子长的颇有些姿色，但是您也不能这样吧”
苏娴用手打了一下清荷的脑瓜：“这就咱们几个人，都不说出去谁会知道。我也没做什么越矩的事，我只是看着这陈公子心志坚定，定不是池中之物，所以学那些世家大族养门士，来笼络人心。”
清荷傻傻地看着我问：“小姐你什么时候会看人了。在咱们华京，考上进士郁郁不得志一生的大有人在。他现在连童生都不是，你怎么就觉得他不是池中之物呢”
苏娴看着昱嘉离去的背影，说道：“来日，他必会青云直上九万里，仕途光明且坦荡”
清袖突然说道：“我相信小姐的眼光”
苏娴回头对上清袖信任的目光，道：“你家小姐很会看人的，清袖以后会嫁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家。”
清袖瞬间满脸通红，清荷缠着我问道：“小姐，那我呢”
苏娴看着清荷的傻样子，想起前世的她为了救缠绵病榻的我，撞上白墙的惨烈样子。心中一颤，摸着清荷的手说：“我们清荷也会有个很好的姻缘”
清荷开心地满眼都是笑意。
苏娴又认真对着她们说：“遇到所爱之人，要勇敢去追，不要错过。”
清荷一脸茫然，清袖则是握住了苏娴冰凉的手。
是的，无论是公主郡主还是平头百姓，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前世昱嘉告诉苏娴，爱不分阶级，不分贵贱，只是心中所念所想。
这一世除了不让昱嘉太受苦之外，所有爱我的，我爱的人，我都会为她们谋取一个最美满的结局。
白谷拿着被子跟着陈昱嘉一路到了府前，陈昱嘉突然问白谷道：“你们小姐是哪里人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寒风暖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