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嘉娴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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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分为九洲，分别是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这九个州府。
雍州北接突厥，西临西狄，自古就是兵家必守之地。但是因为常年战乱，商甲富裕不及扬州，文化融合不及豫州，雍州边界有的只是无边的风沙和战乱。
苏娴记得昱嘉是雍州安定郡人士，一路上我拿着罗盘装模作样，意往安定。清袖清荷都因路途颠簸，水土不服中途吐了好多次，我却一直平平稳稳，未曾生病腹泻。
豫州华京本就是四通八达之地，是大梁的中心，所以到雍州也没有太远。
本家的人怕苏娴旧病复发，车马都是很慢的，就这样一个月左右终于到了雍州安定郡。
已经是暮春四月的天气了，雍州还是得穿着披风才不觉得冷。
离烟扶着苏娴下了马车，小贩挑着扁担沿街叫卖，街边的馄饨拿起盖子冒出白花花的水雾，高矮建筑相临而居，来来往往的行人们都穿着素色的衣服。
眼前的景象就是朴素安定的雍州，昱嘉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这里没有华京的繁华，华京车水马龙，人人衣着光鲜，空气都藏着华京女子的脂粉味。若华京是一位云堆翠鬓的华服女子，雍州就是一个久经风沙的威武将军。
清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小姐，可真是太奇怪了，这里的客栈都满员了。不如我们再往前走走，看看还有没有空着的客栈”
清袖后她一步到，摇头道：“奴婢打听了，这两天是府试，来考童生的人都把这附近的客栈都包下了。这整个安定郡府恐怕都没有空着的客栈了”
苏娴心里一动，昱嘉今年好像确实应该考童生了。
真是上天眷顾，苏娴就在这安定郡住下，定能遇见昱嘉，省了我整个郡排查到处找的功夫了。
苏娴用手扶额，坐虚弱状道：“这可怎么办好呢，这高热好像又要犯了，我怕是走不了，今天只能在这安定郡府住下了”
清荷清袖也对着离烟，三脸无奈。
本家派人跟着的白谷突然道，“大老爷好像曾经在这里置办过宅子”
原来本家的人到了陇西郡本家之后，就命苏家大房的管家带着两三个小厮和七八个健壮武师跟着我们保驾护航，再顺便视查一下安定郡的账单明细。
管家苏八爷赶紧带着几个小厮去当地的苏记商行去核定，确实苏家大老爷几年前购了一个宅子在安定郡。现在正在打扫中，晚上就可以入住了。
白谷去订了附近了一个酒楼，也将近中午了，我们就决定去那座灵文楼吃午膳。
之所以叫灵文楼是因为这里的人考上童生的最多，很多人慕名来这里，为的就是讨一个好彩头。
酒楼人很多，几乎都是待考的学子，他们有的年纪轻轻看起来大约十五六，也有的已经而立之年。
苏娴透着白纱细细地看着那些少年，希望能看见昱嘉。
我们到了后，才知道楼上的雅间都已经没有了，只能在一楼大堂用膳。
白谷和老板吵得脸红脖子粗，早上定的时候明明说好有房间的，可是现在你们却言而无信。
老板苦笑，向我们解释道：“郡守大人的儿子突然定下了二楼所有的雅间，说是要宴请同窗，我们也是得罪不起那郡守大人，您就行行好吧”
白谷又要争执，我示意无事。雍州和华京不同，女子坐厅席也是常事。
“大厅也无妨，白谷你回来吧”
苏娴坐在了大厅座位上，清袖清荷离烟还有白谷都站在我旁边。整个酒楼人的目光都聚在我旁边，让我哭笑不得。
“清荷，你们都坐在一起吃”
清荷犹豫道，“可是小姐”
苏娴笑道：“这不是苏府，坐下无妨，要不然他们都盯着我，我怎么吃呢”
三人犹犹豫豫地坐下了。
酒楼大多数都是刚过了县试的学子，他们窃窃私语地讨论道。
“这是哪家的小姐，派头倒是挺足”
“没看过，但是看起来身形倒是不错，嘿嘿嘿”
“顾兄有了盈盈小姐，别的女子哪还能入眼呢”
“那可不是，郡守大人的独女盈盈姑娘可是咱们这安定第一美女，顾兄艳福不浅”
清荷听见他们的□□之词，恨不得用筷子直接戳瞎他们的双眼。
“清荷，无事，快些吃完”
清荷冷哼道：“就这还读书人呢，还不如我们苏府的看门狗黑龙呢”
苏娴也不想久留，快些吃完之后，就让白谷去付了尾银。
苏娴坐在座位上等候苏府的马车，一名少年背着重重的柴火突然进了门，直进了后面的柴房卸下柴火。
那熟悉的身影，苏娴一辈子不会错认。
苏娴目光一滞，不争气的泪只想涌上来。我身子一动，直直地想追着看去，清荷拉住我说：“小姐，苏府的马车来了”
苏娴来不及和清荷说话，转头，那少年就从后面的柴房出来了。
身形虽高但却单薄的很，高挑的身材穿着短小的衣服，额发都沾着汗水。
他一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瑞凤眼尾上都是红。浓眉如最深的墨，鼻子高且直挺，那好看的唇上都是裂皮。
昱嘉是生的好看的，要不然他当初做陛前宠臣怎么会传出他是男宠的谣言。可现在的他太过单薄，脸色蜡黄，五官都瘦削得让人心疼。
那几个穿着不错的公子哥又说道。
“呦，这不是陈昱嘉吗？怎么，又去当柴夫了”
“他若今日不砍这十垛柴，怕是连柴房都没得睡”
说罢整个酒楼哄堂大笑，我紧紧地攥着裙摆不吭声。
陈昱嘉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嘲笑声一样，和店小二报了数。原来陈昱嘉为了来这郡守府赶考，路上已经花完了所有的盘缠，更是没有钱去住酒楼。
只能给酒楼做临时砍柴工，一天砍够十垛柴，才能在酒楼的柴房过上一夜。
陈昱嘉因为砍柴劳累，面色潮红，正要离开去砍下一垛柴。
眼前一个穿着青衣白裙的俏丽小丫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笑嘻嘻地问他：“我家小姐看你砍柴不错，小姐畏凉，你能不能来我们府上干活”
说罢，又怕他不答应，又加道：“我们府上待遇很好的，我们小姐也很好的”
陈昱嘉心里意为拒绝，这丫鬟都穿着如此之好，那府上更是世家多纷争之地。他考完了就回凉云镇了，不必再多此一举。
他道谢表拒绝之意之后，刚侧身欲想起来，一位女子突然在门口。
“公子何不多思片刻”
苏娴将白纱帽取下，定睛看向他。
一位身着荷粉襦裙，藕色红荷绕襟上衣的女子站在他面前。
女子梳着流云发髻，发髻上戴着景泰蓝红珊瑚对簪，秀发如云。美人鹅蛋脸上，杏眸微光点点，黛眉平远细长，瑶鼻樱唇，无一不动人心魄。
不知是正午金乌太过炎热，还是劳累辛苦，又或许是难以抑制的心动，陈昱嘉面色潮红，脑子空白。
隆裕四年的春天，陈昱嘉庆幸见到苏娴这天，他因为累的面色赤红，没能出卖他当初那颗卑微的心动。
酒楼众人目瞪口呆，一个个盯着苏娴。
“我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小娘子”
“九天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吧”
“冯盈盈和她相比就是明月和烛火”
那位顾姓学子直接就冲到了苏娴前面，带着讨好声问：“不知姑娘是哪位府上人士”
苏娴好像没有听到那位顾学子的话，目光灼灼对陈昱嘉道：“我府上人少，一天只需五垛柴，吃住也是极其好的。公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陈昱嘉鞠躬道：“谢谢姑娘好意，住在姑娘府上会有诸多不便，就不给姑娘添麻烦了”
我不觉得你是麻烦啊，我看着眼前青涩的十五岁陈昱嘉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可他这脾气又臭又硬，恐怕改不了念头了。可是我想少让你受些苦，能多些看见你。
苏娴眼眸低下，道：“既是如此，就不为难公子了。我住在沁水巷东二宅子里面，公子若是想好了，请随时来找我”
陈昱嘉还是拒绝了，拜别后就离开了酒楼，去砍第六垛柴。
苏娴看着陈昱嘉离去的背影也是无能为力，正好苏府的马车也到了，我就登上马车，以后的事再细细思谋。
“这陈寒酸还是呆，要是我，去美人家别说砍柴了，让我清旱厕都行”
“行了别做梦了，这小娘子一看就不是雍州人。那通身的贵气，怕不是华京来的”
“华京的女子怎么会来咱们这小小的安定郡”
“那就不知道喽，明日就开考了，诸位准备的怎么样了”
“必能名题榜首”
“哈哈哈，喝酒，诸兄”
郡守之子冯余杰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动静，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
晚上的酒楼柴房里，陈昱嘉终于砍够了那十垛柴，靠在柴房里静静地休息着。
明日就是府试了，他拖着劳累的身体拿出书借着微弱的烛光温习自己的书稿。
他是没有书的，都是用最劣质的纸抄来的诗书。他平日上学时，因为字好常常给镇上一家书馆抄书，一本书能得三百文。
因为书抄的好，老板总是将那些残次的纸送给他，他就用来抄书。
一本诗书，他总是抄上两遍，本就有过人的天赋，再如此勤奋，夺得县里的案首也是正常的。
考取童生需要先通过县试，再进行府试。县试第一名称案首，竞争难度不大，有的学子是托县太爷关系考进来的。
陈昱嘉冥想一会，正准备翻书，听见外面有人喊道：“昱嘉哥，你休息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嘉娴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