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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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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不久的时间里,晏青在我身边哭了两次。
我和晏青,在一起是因为一个玩笑。
在一个半热不热的初夏,我跟学姐溜出学校到附近的一个ktv里唱歌,学姐大手笔,直接要了四打啤酒。学姐失恋了,男朋友跑去美国读书就把她甩了,然后她一个不开心,叫上她两个同学去喝酒,在校门口看到了我,就顺带地把我捎上了。
那是我第一次和这么多酒,以前从来没有过,我连自己多少量都不知道,反正就是一杯一杯地往下灌,到后面就是抱着瓶喝。他们要玩游戏,摇骰子定真心话大冒险,我喝的晕晕乎乎,被他们下着套整,三个人联合起来坑我,那时候我真的对什么都挺无所谓,学姐想找乐子那就陪着就好了,所以选了大冒险,来点刺激的算是助助兴。
一个我不认识的学长让我去隔壁包间,从我进房间开始算,第一个说话的人,去亲一下。
我透过包间半透明的玻璃张望了一会,里面好像在过生日,还在唱着歌,唱完就安静了,应该是在许愿了。
推门的时候隐约有个人问了句:“许的什么愿望?”
“成年那天破了我的处子之身。”坐在沙发正中间的那个人说。
我抬头看过去发现一屋子人都转头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也对上了那个人的目光。
思绪混乱的脑子里面几根神经纠缠了半天才蹦出一个念头——赚了!
因为第一个开口说话的这个人真他妈帅!
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句:“吹蜡烛啊!”
那人顿了一下,探身去吹台上的蜡烛,我晃晃悠悠走过去,一个踉跄,趴到了大理石的台上,一阵冰凉瞬间贴在我整个前胸,感觉不怎么好受,蛋糕上插着的蜡烛估计也是被我吓得不轻,有一根抖了一抖,又燃起来了。
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下,那人还从容地吹了第二次,然后起身过来扶我:“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我顺着他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抱着他,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口,特别软,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就是这么莽撞又突兀地跑进了晏青的生活里。
如果当时我能预知未来,我宁愿怂一点,自罚三杯不去冒一个我根本承担不起的险。
“大姐你在哪啊?搞快点!”这是苏易打来的第三个催促电话,“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马上了!”应了一声我就挂了电话接起另一个打进来的电话,“喂?嘉嘉?”
“姐,”电话那头是一个很软的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的鼻音,“你在哪儿啊?”
“朋友喊我去酒吧,”我温声说,“你怎么了?哭了?”
“我分手了……”嘉嘉吸了吸鼻子,“我能去找你么?我不想一个人。”
“又……”我叹了口气,“行,你自己过来吧?荷吧门口,我等你。”
h市冬天不冷,t恤外加个外套就行。但也抵不住风大,我拢着外套在荷吧门口抽烟。
第二支烟的时候,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一个纤瘦的身影下车左右张望了一下就跑到我的面前。
他想张嘴说话,但我没给他机会,揉了揉他细软的发丝说:“进去吧。”
我跟嘉嘉的相识说起来还有些戏剧性,当我看到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着他,六只手不停在他身上乱摸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我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酒吧招牌,是个挺有名的gay吧。
我没去过这种酒吧,身边也没有这类朋友,不知道他们的玩法,或许这是他们圈子里时兴的娱乐,又或者这只是一次在所有酒吧门口都最常见的捡尸,不同的只有性别不太一样而已。来了h市,认识了苏易后,天天混迹在个大酒吧里,对于这样的场景刚开始或许还回去阻拦一下,到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每天都有无数同样的事发生,我能管一个,也管不了更多,还容易得罪人。
这是苏易跟我说的。
但那天我就莫名的起了好奇心。
看到一个男人已经把手伸进男孩的裤子里揉搓的时候,我靠在路边的树上,点了一支烟,余光打量着他们的行为。
一个人捏着他的屁股,一个人摸他的胸,还有一个啃咬他的嘴唇,涎水直流,那场景说真的,有点不堪入目。
其中一人可能是发现了探寻的目光,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拽着那男孩往更深更黑的巷子里面走。男孩在醉酒的意识里挣扎了一下,软绵绵的胳膊推不开任何一个人,只能奋力的偏开脑袋尽量减少令人厌恶的接触。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生疼还泛着酸。我拿手机打着光在树坑里找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快步跟上他们,在身后大喊了一声:“喂!”
在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石头已经狠狠地砸了出去,准头还不错,直接砸到了一个人的眉角,顿时就有血涌了出来。
晏青是个体育生,篮球打得好,架也打得好,平时无聊自己也有去拳馆打拳。他说我老是跟着他们出去鬼混,说不准也会招惹到什么人,用让我去拳馆瞻仰他的英姿的理由把我骗到拳馆,然后开始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特训,每次从拳馆回来都是一身酸痛。
不过被这么折磨多了就会发现他的决定是多么英明神武,比如此刻我面对三个人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犯怵,粗略扫一眼就能知道他们也就是看起来个子高大一点,一对一肯定打不过我。
我抓着朝我冲过来的男人的肩,肘击压弯他的背,再拽着衣服提起来膝盖对着□□狠狠地顶了上去,接着双手一撑,抬腿给旁边的人胸口上结结实实踹了一脚,一个转身扯过一条手臂给了一个过肩摔。
我知道就这么几下他们肯定都得疼,但离打服气自然是差着远。晏青教会我的不仅是打架,还有见缝插针和见好就收。我踩着一个人的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说:“打下去两败俱伤,你们把人留下,我就当今天没看到这事。”
“你他妈……”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还想继续抡着拳头来找我理论,被他同伴给拦了下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笑了笑,抓起那个瘫软在墙角的男孩,拖着他走了。
“我的宝贝儿,你终于来了!”刚进大门苏易就看到了我,小碎步跑过来抓着我的手往卡座里拽,“今儿好多人呢,来晚了自觉点!”
“明白明白。”这应该是这间酒吧里最大最宽敞的座儿了,也不是什么节日却挤满了人,大部分我见过一两次,也都是之前就桌子上打的照面,算不上熟络,还有几个压根儿就不认识的,我也不是太在意,拿了个空杯倒满酒,“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我先干了。”
喝干净的空杯重重往桌上一搁,所有人一阵拍桌起哄,苏易这才看到我身后还跟着的人:“哎,这谁啊?男朋友?可真嫩啊!”
“呿!”我笑着推了她一下,把嘉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弟,嘉嘉。”
苏易把一个“哦”字拖的特别长,眼里贼光闪过上下打量。她抬手招来服务员:“给我们这位小帅哥点单。”
嘉嘉礼貌点头:“给我一杯Black Russian谢……”
“黑你个头!”我粗暴地打断他,对服务员说:“给他一杯Kir royal。”
他还想再说什么,服务员也一定看着我俩,但是被我瞪到有些尴尬退开了。
“姐,我……”嘉嘉拉着我的衣服。
苏易不满抱怨:“出来玩嘛,搞这么温和做什么!”
我笑着解释:“小孩子没喝过,一会儿喝大了扫你们的兴。”又靠近嘉嘉,嘴巴贴在他耳边低声斥责:“少说两句!什么人你都不知道就敢搞这么烈的酒,不老实我就举报你未成年让你喝可乐!”
酒桌上能玩的游戏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我参与进去,但一直心不在焉,如果点名点到我就起来应一声,或者喝两杯酒,很好打发。嘉嘉胆子不大,一桌子不认识的人他也不太好意思加入进去,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他们玩游戏,偶尔到我的时候提醒我一下。
一个空瓶充做指向标横在中间转的飞起。
一阵哄笑,我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不明所以,凑到旁边问嘉嘉怎么回事,他指着坐在我斜对面的一个娇小的姑娘说:“酒瓶转到了那个姐姐。”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收起手机起了点兴致。
那姑娘我见过两次,苏易带来的,话很少,挺内向,走路或者跟人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起来,在一般看来这就是个只会埋头读书的乖乖女,也不知道怎么跟苏易这种太妹气质浓烈的人混到一起去的,还同意一起来这种是非嘈杂之地。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估计是一晚上那想被施了法一样的瓶子第一次指到那姑娘身上,几个男生都挺激动,当然还因为这姑娘长着一副特别讨男生喜欢的模样,就是传说中的青春初恋脸。
“我……”那姑娘犹豫了两秒,“我选大冒险吧。”
“噢~!!!”男生们更兴奋了,颠着塞着各种惩罚措施的小木盒送到姑娘面前。
她随便抽了一个,自己没看就提给旁边的人,同伴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念出来:“选择在座任一位亲吻。”
此时此刻此桌,应该是今天整晚爆发出来的最嘹亮的一次欢呼,劲爆的音乐都该不住声,舞池里疯狂舞动的人不少好奇的目光游移了过来。
一桌上几个男生跟等着看小电影一样露出期待又渴望的神态。
“随便选一个吧莹子。”苏易摊开手向她展示满桌的来宾,“或者,你可以选择听天命。”
她目光逡巡了几个来回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很弱很小地说了声:“听天命吧。”
十几双眼睛盯着桌上哐啷作响的瓶子眼错不眨,转了好几圈才开始变得缓慢。
瓶口又一次从我面前划过去的时候,我靠着常识和经验估计了一下,可能会停在我左边的某一个人身上,而且就这个速度,极有可能是贴在我左边坐着的嘉嘉。
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还是下意识拉着他的手臂往我身后挡了挡,眼睛不停地扫视周围左右可能被我装作无意碰到不引起注意又能改变瓶子方向的东西。
有一盒烟,烟的旁边还有个杯子,随便挪一下就能碰到酒瓶。
我伸手去拿烟,那酒瓶的瓶口又一次即将从我面前转过,但速度已经慢到肉眼觉得它已经停了但实际还在转动的状态,还差两三厘米就要正指嘉嘉。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后它缓慢的略过嘉嘉,又缓慢的略过我,我粗重地长叹了一口气,还幼稚的异想天开说不听我这一口气还能再吹得多转几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