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渡浮生

11、第 11 章

　　拍摄的过程中迟羽对我一直都很照顾，在被说动作僵硬、眼神不自然这类评价的时候，他总是会细心的引导我，告诉我如何放松身体，肩膀要有什么样的倾泻度才最好看，要如何在摄影师按快门的瞬间控制好表情，还会在摆每一次动作的时候用手给我点一个视线交汇点。
　　在拍摄铁梯的部分他怕我摔跤，手一直隔着一个绅士的距离护在我的后腰，自己肩膀磕到都没在意。
　　这次的拍摄一共分了三个机位，主摄影师听介绍好像是美院一个很专业的学长，专攻人像摄影，家里比较富裕，还没有毕业就出资给他看了一家影楼。不过人家也是业务能力很不错才能靠自己将影楼维持下去并且越做越大，他来给学弟学妹们做摄影师也不是无偿，只是看在同校没有要市价。
　　不过就我这个外行，看到照片原片的时候都能感觉出来，这个折扣之后估计也挺贵的，也不得不感叹美院读书还挺费钱，学生为了自己的作品也很舍得花钱。
　　许婷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在兼顾正常人员调配的同时，自己端着相机见缝插针的拍几张，有时候选一些比较刁钻的角度拍一些新颖的画面，有时候也是跟着主摄影师后面拍相同角度再做对比进行学习。我每次抬起头望向她的镜头，她都会把脸从取景框后探出来对我笑笑。
　　中间休息的时候主摄影师把照片放到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让我们看效果，其实我挺想看的，但好几个脑袋都挤在电脑屏幕前，我就不太好意思也跟着过去看了，毕竟都只是打了个照面的人，连认识都算不上。
　　我在人群之后找了个不会影响到裙摆造型的角落里带着，手里拿着杯不知道谁端给我的咖啡，冰美式，我喝不惯，要拒绝又难以为情，而且折腾大半天实在是有些疲乏，怕影响到后面的进度，只能接过来勉强喝了几口。
　　看着大家都忙作一团，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一旁，脑中突然就蹦出一句话——这是个繁华的世界，但一切与我无关。
　　我叹了一口气，有点感慨自己怎么突然变得矫情。
　　思绪还不知道随着哪片云飘在天上，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我，我循声看去，原本围在电脑前面的一群人此刻都回过头看着我，我顿时变得不知所措，尴尬地对着他们笑了笑，说不出话来。
　　“童森？在想什么呢？”迟羽走到我身边，我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直到站定在我身侧时我才发现，他真的好高。
　　我自身身高在女生中算比较高的了，刚才又一直穿着高跟鞋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一坐一立，我想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话，头都快仰成了九十度，肉眼估计，这身高近一米九了。
　　他蹲跪下来，我的视线立马从仰视变成了俯视。这个细节做着并不刻意，但足以让我呼吸一滞，那种不动声色照顾到对方感受的举动总是最打动人的。
　　“摄影师说你后面拍的照片很有感觉，希望接下来我们可以有一些更亲密的举动，这样拍出来的效果会更好。”他温声在我耳边说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又正好能让我听清他的每一个字，语调中都带着温柔，“我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我觉得应该先要征求你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我去和他们说，不强求。”
　　“啊？这……”其实我不想答应，毕竟刚认识的人，说要亲密一些也没说到底要亲密到什么程度，只是他软言细语很容易就把人的思绪带到他的思维轨道上，差点我就跟着他的想法跑了。
　　“怎么样？”他不疾不徐地又问了一遍，“问你话呢。”
　　“我……”我知道许婷对这次作品十分看重，既然摄影师说能有更好的效果，就算不愿意为了她挺一挺就好，反正就是拍个照片，能有多大个事，就答应了，“行，我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他起身时拿走了我手里的冰美式，又塞了一杯插好习惯的酸奶给我，“我看你好像喝不习惯这个，喝点酸奶吧。”
　　“谢谢。”我跟他道谢，看着他拿着那杯咖啡很自然的喝了一口，“那个……那个咖啡我……我喝过的。”
　　“啊？哦，不好意思。”他带着歉意冲我笑笑，“我以为你不喝了。”
　　“我是不喝了，但那个……”一向伶牙俐齿的我居然开始结巴。
　　“那——你不喝就给我喝咯？我不介意的。”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还有这么多，不要浪费嘛。可以吗？”
　　之后的拍摄许婷没有跟着拍，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看着这边，脸色不太好，我觉得她应该是累到了。这么繁琐的一次作业，她在其中作主导部分，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需要兼顾，再强的人也会感觉到疲惫。
　　只是这么累了还要一直盯着现场拍摄情况，连休息都不能舒坦放心，这么折磨人的事要是多来几次，也没人受得了了。
　　拍完之后我心想着难得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化这么好的妆，还有一个大帅哥做搭档，怎么样也要留点纪念才行，就拿着手机去找迟羽合照了几张，他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还顺便加上了我的微信，客套地说了句“以后常联系”。
　　客套是真的客套，因为那天之后他也没有联系过我。我带着照片回宿舍，几个室友看到后对我能遇到这样的绝世帅哥还能亲密合作表示了一下羡慕，但也仅此而已，我发了个朋友圈，在我的人生里程碑上添上了一笔，这事就算过去了。
　　人生的一个经历而已，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很在意它的后续发展。
　　接到迟羽邀约的时候应该是里拍摄过去了两三个月，具体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其间我几乎每周都要和许婷出去逛街一起玩，我们逐渐又像高中时那样形影不离。平时上课的时间也会不断地的聊微信，分享自己在学校遇见的趣事，或是网络上看到的搞笑视频和段子，我们无话不谈。
　　这两三月里我过的真的很开心，许婷的话比过去多了很多，和普通女孩子一样会笑会闹，变得更加真实，也开始对这个她曾经厌恶的世界敞开了心扉，我俩的关系也变得比以前更加亲密。我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看到她在逐渐的变好，我由衷会觉得幸福，也认定一年前决意来h市是一个非常正确切明智的选择。
　　迟羽约我见面的地方是距离我学校不太远的一个酒吧。还没有到周末，所以晚上我基本上窝在宿舍没什么事做，既然有人喊我去喝酒，我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换了身衣服，给许婷回了条消息过去。
　　【不聊了，我出门了，你早点休息吧。】
　　【这么晚了你做什么去？】
　　【去酒吧喝两杯，好久没去了。】
　　【哦，好，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你快睡觉吧，昨天通宵赶图现在还不困的吗？】
　　【睡啦睡啦，已经躺下啦！晚安！】
　　【晚安，好梦。】
　　她还给我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我也给她回了一个。
　　迟羽到的比约定时间早，我按照卡座号找过去他已经坐在那点了一杯酒自己喝起来。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再次见面我还比较淡定，已经没有上一次的离谱的心动，但就冲着这张脸，如果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是我不正常了，我偏头对带路进来的酒保小哥说，“一杯Mojito，谢谢。”
　　“喝这么清淡？这不像你啊。”他举着酒杯调笑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只见过一面，你应该并不了解我吧？”我礼貌地笑着回应他。
　　“这个问题嘛……”他手指点着额角，皱眉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摇摇头，“不好说，不好说啊。”
　　“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的酒很快就断了上来，我举起杯子跟他轻碰了一下后抿了一口，“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何原因让我这个仅有一面之缘不起眼的小角色，在你身边一众艳若桃李、环肥燕瘦的美女中如此荣幸地被你想起。”
　　“你觉得自己很不起眼么？”他反问我。
　　“是啊，”我回答，“和你们业内经过层层选拔和考验才留下翘楚相比，我确实没有一丁点儿的亮点。”
　　他突然靠近我，下巴搁在了我的肩上，呼吸出来的热气全都喷在了我的侧脸，他带着黏糊的鼻音对我说：“那为什么一面之后我却对你念念不忘？”
　　原就低沉的嗓音带着鼻音竟显得更加性感有磁性。
　　“你是来的有多早？”我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的额头上把他推远了一点距离，“在我没看见的地方，喝了几杯了？都醉成了这样。”
　　他一把抓住了我伸到他面前的手，手心有些粗糙，但很温暖，像体内有一团火，热度顺延着我的皮肤渗透进我的血液，通向四肢百骸。他的手指摩挲在我的手心，说：“就着一杯还没喝完，我没醉，我很认真地在和你说话。”
　　其实我并不反感他，甚至带着一丝好感，他率直得并不让人厌烦，可能是因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但我一直认为快节奏的感情并不真实，更像是见色起意。
　　可这个世界是个大染缸，所有你认为会一直坚守下去的原则总是会在某一时、某一刻，在一些无形诱惑中被冲破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