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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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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国际机场。
飞机掠过积云,机翼摇摇晃晃,沉重的水汽在积雨云中快挂到了地上,云在聚拢,机身下降,雨滴落地,大雨击打在玻璃穹顶上,雨声一片。
是个好兆头,他比较幸运。沢田纲吉把贴身的命运之轮牌抽出,它原本是逆位,沢田纲吉将它翻转成正位重新插入口袋,光滑的纸牌上大概还残留着六道骸触摸过的指纹吧。
保佑我。
黑手党的信仰自由,于是得以证实,无神论者,异教徒,恶魔信徒和基督徒,他们的高尚和卑劣都一样,到了他这个阅历确实很难对神生出信仰。沢田纲吉想,而是倾向于感慨,站在圣乔治教堂前的那种感慨。我不信仰上帝,只是想念他——沢田纲吉早就忘了是谁说过的了。
请保佑我。他简单地这么说,棕金色眼睛隔着玻璃窗向外看,城市在暴雨下。
出了机场看站牌,毕竟沢田纲吉上一次回家还是在异世界,他并不打算自信迷路,还好,并盛町还在地图上它本应该在的位置,没有因为一场历史之外的地震海啸改变行政区。
那样商业街估计要照样开发,沢田纲吉突然来了兴趣,商业街可是风水宝地,是个黑手党都想建基地,彭格列是这样,白兰也喜欢,自开战以来许久没散步的沢田纲吉突然有了夜探下水道的兴趣。
沢田纲吉还记得自己考察了多少页商业街的地下结构综合发展报告,字多的是草壁写的,最后那句催工资是云雀学长写的。以及和入江来回磋商怎么把双方基地相嵌成乐高,而不因为某些无关人士出门遛狗一圈就意外打通,暴力窜门。
“你以为这很简单啊!”入江用密钥在他们的合作文件里连续咆哮,大型基地又不是埋地下的时空胶囊不挨一块就没事,监控系统水电系统盘根错杂。但只有你学了工程。沢田纲吉说。烦恼推诿给别人确实舒服,于是今天的沢田纲吉的快乐依然建立在入江正一的掉发基础上。
他穿过东京市密集的道路网和建筑,走过许多桥梁,沢田纲吉在包里找到了把新伞,也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狱寺还是阿骸······他们真的不像是刚和我认识。他撑开伞,有点啼笑皆非的感动,就好像在异乡的是他认识的那两个人一样,心里稍暖。
他穿过整个东京市,不紧不慢地,冰凉的雨水在城市中纷飞,他突然想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沢田纲吉等到了去并盛的电车,然后孤身一人登上车,他离开并盛的时候在人群里,现在是一个人回去。工作日的上午,没有多少人。
过了一会,他侧过头来,旁边隔着一个座位坐下来一个年轻女性,同样是工作日出现在这里,黛蓝色衬衫把领口束得有些紧,看衣服像个大人,眼睛却清澈得又像女中学生,沢田纲吉目光忍不住在她打着卷垂落胸前的长发上多停留了几秒,她反而注意到了回过头来。
沢田纲吉的呼吸轻了几秒钟,然后他说。
“小姐,你也是去并盛町吗?”
电车徐行,减速,停靠,过不多时,又加速。
在雨落的林间里穿梭,然后经过城镇,掠过桥面,然后到站,下车。
“山本家的店搬迁到了地下,在那里生意不错,你一问就可以看见。”她说,低下头弄了弄头发,“我是风间凪······如果你还有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我我。”
说完,风间凪也向着路的另一头走去,方向是出城,脚步还很快,不一会儿她袖口的一点亮色就淹没在了垂枝樱的绿色中,脚步声渐远,城镇的矮墙和小巷将她淹没。
是的,我知道。沢田纲吉心中用柔和的声音说。我的库洛姆。
他驻足在那里,安静地目送风间凪离去。
已经好久没见到那个女孩了,她游到渊深处,她一直像一尾高原裸鳞鲤,没有鳞片,生活在雪水之中。沢田纲吉也只是听说,她受伤了,她被困了,她学会做饭,她学会杀人,是逆着雪水而上的裸鳞鲤,是六道骸告诉他的,本意至今未明,只是那个小女孩也变成了大人,可想来竟然连她长大的样子都没见到过。
然后他有点想笑,摇摇头。
没想到自己居然招库洛姆喜欢,如果日后回来的话还可以说给阿骸听听,如果回不来的话——那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