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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驿站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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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远比南飞絮想象的还要遥远。
只是,当他们站在上京的城门外时,又有一道新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通关文牒。
“小二,来壶茶水。”
南飞絮和青芜决定先在城外的驿站歇脚,再慢慢从长计议。
青芜注视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喝了一口热茶,微微皱眉:“离京太久,是我疏忽了。我们此番回京,恰好赶上'万国来朝',对行人身份的核查会比平日里严苛许多。这下难办了。”
南飞絮浅尝了两筷子小菜,味道尚可,又抿下一口茶水:“不急。驿站人多耳杂,保不齐有能带我们进去的人,耐心等候便是。”
说时迟那时快,驿馆中心传来杯具被砸碎的声音,伴随着从座位上蹦起来的少女的尖叫:
“我的荷包,我的荷包不见了!谁偷了我的荷包!”
驿站里,人们的视线顿时都集中在芰荷身上,和她一起同行的另一位少女看上去快哭了,“芰荷姐,王叔说了,我们是微服出行,切忌大声张扬......”
“我不管!”芰荷大声叫喊着,艳丽姣好的瓜子脸高高扬起,接连指过她身旁的好几个客人,“你,你!还有你!肯定是你们中的一个偷了本小姐的荷包,还不快速速招来,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面对芰荷蛮不讲理的指控,客人们纷纷大喊冤枉。但芰荷偏却不信,伸手就要去搜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的身:“我看你从刚才开始就鬼鬼祟祟的,穿得又破破烂烂,肯定是你!”
就在她的手将要碰到男孩的前一刻,一柄剑拦下了她。南飞絮迎着芰荷的瞪视,凑过去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音量说:
“姑娘,请稍安勿躁。我敢肯定偷你荷包的人还在这间驿站,并且我可以帮你找到荷包。”
芰荷将信将疑,上下打量着南飞絮的打扮,把手慢慢收了回去。安抚好她后,南飞絮转过身面向众人,抱拳扬声道:
“各位茶客,偷走这位姑娘荷包的人就在这间驿站,恳请诸位配合在下片刻,呆在原地不要走动,避免牵连无辜之人。”
她朝角落里的青芜使了个眼色,取下挂在颈间的骨哨,展示一周:
“在下不才,乃是家乡小镇上的一名驯兽师。从小,只要在下一吹响这支哨子,方圆几里内的狗都会前来听我号令。”
“这么神奇?”“骗人的吧,我才不信!”“吹一个试试!”
南飞絮环顾四周人们各色的神情,勾起唇角,把骨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汪、汪!”
竟真的有一条浑身浅金的小狗应声而来,围在南飞絮脚边朝她直叫。她在众人的惊叹中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愉快地躺了下去,四脚朝天,是一个极为信赖她的姿态。南飞絮把小狗抱起来,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一个方向:
“这还只是一只,我还可以叫来更多。狗的嗅觉最是灵敏,待它闻过这位小姐身上的气味之后,难道在这间小小的驿站,找到她的荷包还算的上是一件难事吗?”
怀中的小狗若有所感,圆溜溜的眼睛和南飞絮看向了同一个地方,颇有气势地朝那里吠了几声,终于让男人招架不住,想趁其不备脚底抹油。怎料青芜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他身后,就等着他动作,先是一只手把他的手臂往后掰,再然后一只手拿剑鞘把他死死压在了桌面上,痛得他直哀嚎着求饶。
“英雄饶命、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青芜皱着眉头给男人搜身,搜到一个粉色的荷包之后,扔给了芰荷。芰荷接住荷包后,已不见了方才的气势,盯着青芜满面羞红,说不出话来。
南飞絮知道这坎儿算是过去了,在一片叫好声中面露微笑,奖励般的摸了摸小狗的毛发。
闹剧过后,南飞絮和青芜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芰荷的邀请,坐到了她的那一桌。热菜上来后,南飞絮先夹了一筷子牛肉,丢给地上坐着摇尾巴的小狗。
未央看上去很喜欢它,伸手下去揉了揉小狗的耳朵,见它并不惧怕生人,更是欣喜。
“漂亮姐姐,这只小狗真的是被你召来的吗?你好厉害。”
南飞絮晃了晃手中的骨哨,小狗跳起来就要去抓,她顺势揭开谜底: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驯兽师,关键在这支骨哨。前几日我在野外遇见它,它的嘴里就叼着这支骨哨。不知道为什么,它把骨哨交给了我,自那时起就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也算是一段奇遇吧。”
未央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南飞絮的崇拜:
“你这么厉害,你还说你不是驯兽师!我听说动物都不会轻易亲人的,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痛呼打断了。原因是芰荷掐住了未央的大腿肉,用眼神暗示她少说话,别给她们丢脸。
芰荷无事发生似的收回手,从善如流地拿起茶壶为对面的青芜沏茶: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我......奴家名为芰荷,这是我的小妹未央。我们是结伴出来采买物品的,但禁不住小妹贪玩儿,说是好不容易出城一次,定要多待一会儿。我怎么劝都无济于事,便弄成了这副模样,叫公子见笑了。”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口锅的未央看上去想开口争辩什么,却被芰荷在桌子底下再次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疼得泪花都出来了,这才噤声。芰荷的小动作哪逃得过南、青二人的眼睛,青芜尴尬得转头喝茶,南飞絮堪堪憋笑,轻咳两声,正色道:
“姑娘不必在意,我家兄长一向乐于助人。”
没想到芰荷根本没搭理她,只顾着笑容甜美地给青芜布菜:“这道菜是店里的招牌菜,一向是备受夸赞,不知合不合公子口味?”
青芜收回了想伸出去夹菜的筷子,默默地饮茶,似乎又觉得有失礼数,故僵硬地向芰荷道了谢。
等到桌子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南飞絮也差不多摸清了对面两个少女的性格。她故意挨近青芜,装作要和他说悄悄话的样子,其实说话的音量并未减小:
“哥,你说如果我回去把你和芰荷小姐的事告诉娘亲,她还会催促你的婚事吗?”
疑惑的色彩只在青芜眼中闪过片刻,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接住了南飞絮的“戏”,一本正经道:
“外人面前,不可胡言。”
这时的芰荷好像才突然发现了南飞絮的存在一样,眼睛放光地盯着她:“这位妹妹,你家兄长竟未婚配?“说完,她似乎是觉得身为女子,自己问出的话实在是太过大胆和露骨了些,一张脸又不知第几次红了个透,小声道,“奴家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体贴入微的男子,还以为......”
南飞絮“呀”了一声,明知故问道:“这位姐姐,你莫不是看上了我家兄长?”
她趁芰荷被戳穿女儿心事,羞得说不出话的关头,趁热打铁、故作苦恼道:
“这可怎么办啊?唉。芰荷姐姐,实不相瞒,我和我家兄长,家就住在上京城的一个巷子里头。我们此番出门,正是因家中娘亲正为兄长的终身大事发愁。你有所不知,兄长他自幼和我们家乡的一个女孩定下了娃娃亲,可后来我们举家搬迁到了上京,与那女孩家再没了联系。“
南飞絮喝了口茶润润喉,状似不经意间瞥了眼芰荷。芰荷神色焦急,目光催促着她继续把话讲下去,她愈发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着气摇摇头。
“俗话说得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娘亲盼望兄长早日成家,愈发惦记着儿时的那一纸婚约,便让我陪着兄长回一趟家乡,看看那女孩如今如何了。谁曾想,等我们到了家乡,发现女孩早已香消玉殒,那这纸婚约自然便做不得数了。”
“可怜我家兄长,替那女孩守身如玉这么些年,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南飞絮看着青芜紧绷的侧脸,忍笑快忍出内伤,便趁弯腰下去给小狗喂食的工夫笑了一会儿,直起身子时又恢复了天真可爱的模样,主动坐过去挽住青芜的手臂:
“好在兄长如今遇到了芰荷姐姐,还是在如此机缘巧合之下,实在是天赐良缘。我看你们甚是般配,我很喜欢芰荷姐姐,想来娘亲也定会喜欢姐姐的。”
芰荷以手帕遮住绯红的脸颊,眼神飘忽,时不时地快速看青芜一眼:“是吗,奴家也觉得......与公子很是投缘。”她不满一旁的未央从头到尾只顾着吃,恨铁不成钢地踩了她一脚,未央才如梦初醒地含着饭应和道:“是是,我也觉得,只有公子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家姐姐。”
南飞絮越演越着迷,正想加戏:“可是......”
看穿她小心思的青芜,当机立断地打断了她:“我与妹妹二人在回京的路上,不小心遗失了通关文牒,此时正苦恼无法进京。倘若芰荷小姐肯出手相助,在下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青芜神情恳切,即便是请求也得不卑不亢,南飞絮明显感觉到芰荷对他的倾慕更浓烈了几分。
她在桌下悄悄给青芜竖起了大拇指。
四人商量好,由芰荷和未央在前面先通过,南飞絮和青芜紧跟其后。把守的士兵在仔细看过芰荷和未央的文牒之后才放行,南飞絮顿觉不妙,和青芜一起想加快脚步跟上去。
“你们两个,站住!”
南飞絮和青芜佯装没听到,拿着长矛的守卫二话不说就将矛头对准了他们,把他们逼回了刚才那个士兵面前。
“刚才的通关文牒上只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你们的文牒呢?”
眼见无法蒙混过关,走在前面的芰荷又折返了回来,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昂地瞪着士兵,大声地对他道:
“我们四个是逢南家的仆人,今日乃是奉家主之命出城。若是耽搁了,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偌大上京,能有几个南家?
南飞絮和青芜飞快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感叹彼此的运气。
士兵半信半疑,打量着芰荷的衣着,“南家的丫鬟?”在看到她胸前衣襟上绣着的枫叶图案时,他忙抱拳行礼,向芰荷致歉道:“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姑娘。姑娘请慢走,切莫耽搁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