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天空有朵雨做D云

7、第七章

　　文舟舟电话来的时候，理发师正操刀挥舞着。季雨迟迟不敢接电话，生怕一个乱动，理发师的剪刀会直穿她的天灵盖，让她一命呜呼。好不容易抓住理发师的空隙，她婉言请他等一等，然后接起电话。

　　文舟舟约她逛街。

　　三个小时后，文舟舟看着季雨的短信：圣诞树下等你，又仔仔细细抬头确认，偌大商场，季雨究竟说的哪棵圣诞树——因为她已经在这棵最大的树下，转了三圈，都没看见季雨的人影。

　　她拿起电话，刚拨通季雨的电话，忽然身边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你爹在这儿，往哪看？”

　　文舟舟回头，看见季雨正在树下朝她不耐烦地挥手。文舟舟瞅着季雨新剪的刘海，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季雨，没事剪什么刘海？”

　　而后文舟舟听见季雨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我跟理发师说的是，修一修分叉。”

　　文舟舟立时停下：“来季雨，站好，让我拍个照——咱们上头有人，咱告他。”

　　季雨非常配合地，站定摆了剪刀手，文舟舟拍好后，立即发给何栩。

　　半晌，何栩回答：你们在商场？文舟舟翻翻白眼：“完全没抓到重点好么。”

　　何栩踏步而来的时候，甚至能脑补他□□的白马以及身后繁茂的树林。何栩握着手机，看到季雨的瞬间，微微皱了眉。他风度翩翩地开口：“怎么比照片上还难看？”

　　“…呃，你找我们什么事？”季雨讷讷开口，撇了眼已然在边上笑的无法自持的文舟舟。

　　“不找你们，”他微微摇头，然后选择性地无视了文舟舟，指着季雨，“只找你。”

　　闻言，文舟舟稍稍收起笑容，眨了眨眼睛，咽了咽口水：“我马上消失。”

　　何栩没什么表情地收起手机，对着季雨道：“跟我来。”

　　两人寻了咖啡店坐下后，他话锋转的快地，让季雨有些措手不及：“从项叙回国，他就开始查你以前的事情。我能做的不多，只是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季雨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何栩喝了一口水：“该问问你吧，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突然开始深查当年的事情？”

　　“…”季雨皱起眉头，叹了口气，“他找到温欣家，看见了我。”

　　何栩看着无精打采的季雨，像是一切都是情理之中一般，良久，他淡淡：“他查到是时间问题，但是你别怕，万事都有我。”

　　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季雨，他很难过。

　　等季雨回到一楼那棵还未来得及收掉的巨大圣诞树下给文舟舟打电话的时候，文舟舟没有接。人流越来越多，眼花缭乱。文舟舟今天穿的是军绿的大衣和灰色的围巾…或者是灰色的大衣和军绿的围巾，季雨按着目标，开始一层一层扫荡。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文舟舟就是她奶奶地不接。

　　等季雨第十次挂断文舟舟的电话的时候，终于在卡地亚门口看见了文舟舟军绿与灰交杂并且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念之间，好奇平息了她满腔的怒意和酸胀的小腿，季雨走到她身后，学着她弯下腰。

　　轻声：“文，舟，舟？”

　　文舟舟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起身迅猛，电光石火间，脑袋一下子磕上季雨的下巴。俩人扭曲的五官，在面前反光的玻璃墙面墙，一时分不出胜负。文舟舟却没顾忌她的伤势，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季雨出声之前，竖了根食指在她嘴边。

　　季雨一边扒拉掉她的手，一边轻声：“在干嘛？”然后循着她的目光，看清了珠宝店里，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文舟舟眼睛里反射出商场美轮美奂的射灯的光，略微神秘，又有些凄凉：“林临在里面买东西呢。”

　　季雨瞬间也冒起了腰，深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耽误了文舟舟的终身大事。十分钟后，跟着她看了七七八八，没看见什么值得她猫腰费力的事件，为了排遣无聊，季雨躲在文舟舟身后，刷起了微博。

　　见她一直动也不动，大概过了好几分钟，季雨惊觉不对，抬头看她，才看见她竟然有些泪光闪烁。

　　此时珠宝店里，本来孤身一人的林临，此时身边却站着一位身材苗条的美女。季雨心咯噔一下，大概这就是传说中，林临空降的女友，文舟舟的师娘了。

　　文舟舟缓缓起身，一把抹掉泪水，没管季雨错愕的脸，大步流星超店铺里走去。季雨站在门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于是她低头给何栩发了一条短信。

　　文舟舟走近，林临看到她的瞬间，始料未及。文舟舟强颜欢笑，看着林临，扯出赖皮笑：“林老师，这么巧，带师娘来逛街啊？”

　　季雨心神不宁关注着前方战况，她甚至不敢上前——她知道，文舟舟不希望她插手。可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冒死拉走文舟舟的时候，她看见，林临身边的女人，反手给了文舟舟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记耳光扇懵了林临，扇懵了店门小姐，扇懵了季雨，似乎还扇懵了文舟舟本人。

　　但并不包括不远处，将一切恰好看在眼里的何栩。

　　何栩迈进店门，揽过文舟舟，文舟舟怔怔回头看了看他这位向来不近人情的哥哥。何栩铁着脸，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女人：“敢问阁下，清不清楚故意伤害罪？”
　　林临先一步恢复了理智，他稍稍拉过那女人：“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何栩冷笑一声：“如果这位女士未成年，而你恰好是她的监护人——倒是可以你来承担。”

　　林临一时语塞，垂下了眼睛。文舟舟扯了扯何栩的袖子：“哥，咱们不是还要看电影？”

　　何栩看着面前，因为忍不住眼泪，想落荒而逃，还想请他撑住场子的妹妹，压下了心头所有想要追究到底的怒火。他冷冷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两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拉过文舟舟，走出了珠宝店。

　　可文舟舟没料到，不省事的还有季雨。她眼看着季雨越过他们，走到林临面前，拉过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林临错愕的眼光里，映着季雨冷若冰霜的脸。

　　她说：“我警告你林临，如果你没有坚定要跟文舟舟在一起的心，那就请你坚定的拒绝她，更不要大半夜喝多了酒来她家找她，说什么再给你一点时间，你会和她在一起的鬼话！这么不遗余力的告诉全世界自己是个渣男，你也真是辛苦了，赶紧守好你身边这得来不易的瞎子，两个人一起滚远一点吧。”

　　说完，季雨利落转身，走到文舟舟身边。

　　何栩看了一眼她，挑眉：“你不是挺能耐的，还发短信找我干什么？”

　　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