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眼前人（新春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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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除夕夜宴似乎不同往常。
李世遗终于良心发现（也许是被威胁了），既宴请文武百官，又吩咐皇后在御花园内办了一场私宴。
这私宴请柬可谓改之又改、添之又添。
本来是只想请个皇姊渝青沂的，但是想想江闻璟马上就要成自己姐夫了，这总要请的吧。
请了姐姐也不好意思漏妹妹，祝宝仪也是要来的。
李世遗觉得到此为止就够了，一旁磨墨的王皇后凑过来：“宝仪不是和那个什么……万剑宗的岳恒道长打得火热嘛！”
好嘛，再加个未来妹夫。
王芝亭又提醒：“请了岳恒那就少不了他前师妹了。温然帮了青沂不少忙的，当年武林大会前青沂遇刺也是她救的。”
李世遗当然清楚那所谓“遇刺”就是他安排的，只好打碎牙齿活血吞。
好家伙！请了温然那个小蹄子肯定免不了拖家带口，她那师弟师妹就算了，他还要亲自请来自己的仇人阿史那宇。
这两个人是怎么看对眼的？是全员恶人的内部消化吧。
等到写完帖子，李世遗本来就苍白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了，捂着帕子咳嗽了半晌。
……
写请柬的人很痛苦，受邀来吃年夜饭的人却都很开心。
特别是温然。
要知道这可是千年前皇城的除夕夜啊！
没等李世遗撵人，她就拽着阿史那宇跑到了暂时解除宵禁的长安街上。
长安城万家灯火通明，集市热闹。
道家施在炮竹上的法术把一切作祟妖邪都吓跑了，街上只有人声鼎沸的百姓和一些并无恶意、伪装成人类相貌的妖。
温然从街头逛到巷尾，看异族舞娘步步生莲，纵情歌舞；商贩将奇巧的小玩意儿摆了一地；力士大喝一声，举起青铜鼎；杂耍艺人从嘴里喷出一口火来引得稚儿惊叹。
抱着“阿史那宇那么高，无论走多远，他都能找到自己”的想法，温然只顾着鱼儿一样地往人堆里钻。
其实对于阿史那宇来说，这些物事年年都如出一辙，他不明白为什么温然会觉得新鲜，却还是不自觉陪着她逛来逛去，手里提了糖葫芦、狐狸面具、面人、珠花……诸如此类的一堆。
温然套了五十个圈都没套中一对红髓玉的耳坠子，摸了摸凹下去的腰包非常懊恼：她的冰魄石耳坠早在之前弄丢了，一直没找补，可惜今天没讹狗皇帝一笔。
“姑娘实在想要的话，可以卖给姑娘。”小贩笑着比了个一，“这个数。”
“一百两？”
“一千两。”
“我觉着吧，你不如直接去抢！”一个套圈圈的卖这么贵，比她还大奸商啊。
温然甩头就走。
“哎，公子不如帮夫人买下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红髓暖玉，千金难求的！我也是求了道长设下阵法，这没个百八十下套不中的……”
一直沉默着站在那姑娘身后的异族公子突然笑了，俊俏清冷的眉眼好似染上春风。
“替我包起来。”
……
再找到温然是在承天门上的塔楼。
飞檐下角神孔武有力、面目威严，被烟花色彩晕染为一副气势雄浑壁画。
她御剑到楼顶，百宝囊里掏了半天，最终在瓦片上垫了张刚买的软垫，托腮看起了凡尘烟火。
江湖门派自诩仙人道长，不屑于这些凡间的俗物，她却只觉得心中欢喜。
“唔！”温然轻呼一声，原来是阿史那宇不知何时上来了。
他身长腿长，软垫上坐不下，就一把揽住她的腰抱到怀里。
清冷如月的气息突然将她包围，属于成年男性的低沉嗓音并不显得刻意，在她耳后响起来：“那对耳坠，我帮你买下来了。”
这么近，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振动。
登徒子！他是不知道正确的社交距离吗？！
温然摸了摸酥酥麻麻的耳朵，反手拍开阿史那宇的脸：“那那那那、那么贵的东西你你你是傻子吗……”
“是啊。”他笑着把耳坠帮她带上，也不知道是在认同“那么贵”还是自己是傻子。
“现在我人财两空，你欠我良多，该怎么补偿？”
大狼狗一样不要脸地又贴过来，他伸出指尖碰了碰晃来晃去的红髓玉。
温然就是不回头，可以看出侧脸给气得鼓鼓的红红的，好像可爱的年画娃娃：“我给你免费打工这么多年了，少、宫、主！”
“那我给你升职？”
“呃。说来听听看，我可以考虑。”
阿史那宇卖了个关子，先是把温然的手捉住了。
他的手既有中原人的修长骨干，又不失力量，就这样轻轻拢住她的略显娇小的手，缓缓将掌心贴在了一起。
那是不同于几年前初遇时阿史那宇捉住她手腕时冰冷触感的一阵温暖。
温然猝不及防，心跳得飞快——她感觉自己的小鹿快踏马的撞死了。
随后就是十指交错，紧紧相扣。
那双深邃幽蓝的眸子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小小倒影。
——眼前这个人的手他握住了，就一生都不会再放开。
阿史那宇轻轻喟叹。
“温然，不如嫁进冥月宫，做我的夫人。”
如果温然是一壶开水，现在应该盖子都被蒸汽“哔哔哔——”掀飞了。
烟花噼里啪啦炸开在同一片夜空中，就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光景。
无论是皇宫中的达官显贵，抑或是江湖旅人，还是普通百姓，都不自觉抬起了头，在这绚烂的火光与滚滚烟尘中低眉祈福称颂。
为来年风调雨顺，为可亲灯火，为眼前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眼前人（新春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