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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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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最终还是没能抽到那根烟。
他与闻承有了短暂的交集,却又迅速分离。
“你这诚意可不够。”
混过街头的人大抵都知道,像他们这种人,若是想要与谁交上一个朋友,那多多少少的都会要上一点点的“诚意”。
林止抬手轻摸上自己的脸颊,那儿曾经有过一道疤,是他曾经收到过的最好的“诚意”,没有之一。
“那倒是我唐突了。”闻承把玩着手里的烟,看上去挺漫不经心,连道歉都显得毫无诚意,林止却从他的语言中,感受到了一种凉薄且锋利。“你要是觉得闲,可以多去垃圾街那边的那几条街多逛逛,省得饭吃多了瘆得慌,哪都瞎逛。”
“真有意思。”林止放下了挨着脸颊上的手,双手合拢抻直,稍稍活动了下筋骨,“明明是你无理在先跟踪人,倒成了我的罪过……”
话音未落,林止便伸出了拳头,一拳打向了闻承的身后,将一条正挥下来的铁棍强行拦在了半路:“动刀动棍算什么本事?有种直接上拳头。”
闻承侧了侧身子,躲过来自另一侧的又一次袭击,颇为嫌弃地看了林止一眼:“……废话少说。”
林止打架靠野路子,除此之外,他还靠一手“不要命”。因此在打完一场群架时,他往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今却是不同。
将又一个喽啰掀翻在地,林止“tui”了闻承一声:“丁点大的小毛孩没资格说人,叫哥。”
闻承趁着空隙从地上捡了一根长棍,两下将近身的好几个下手挑开,来到林止的跟前:“我叫你哥,你叫我什么?”
林止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人见打不过他们,慢慢地都撤了。
闻承懒得追,松了松筋骨,便看也没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林止擦了把汗,借着丁点子星光与月亮,一时也不嫌脏,挑了个地儿,跟着便坐到了地上。
“他们哪帮子的人?”
松了松身上的那股对人的劲,林止那双看似带了点星子的眼眸半垂不垂,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闻承摸了摸身上挨着的那几下,不是很严重,也就没去管它,反而是借着周遭的夜色与黑暗,一直看着林止,语气带着惯常的慵懒:“不知道。”
“可能是哪个网吧的人吧。”
说着,闻承边摸了摸口袋。他又想抽烟了。
林止倒是被气笑,他遭受的是无妄之灾。但打了一架,他也算畅快,也就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他活动了下手腕,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上点药。”
刚刚虽说是摸黑打架,但听声音,林止估摸着闻承的身上怕是得挨了有好几下。不管严不严重,耽误不得。
闻承坐在地上,没起来,肩膀靠在一边的废旧器材堆:“不了,不熟。”
况且他这样的,就没过正经上药的时候。
只是等了许久闻承也没听见身旁有一声响,他就抬了抬头,结果一记脑瓜崩儿就挨在了他的脑门上,听着还挺疼,毕竟贼响:“赶紧的。”
林止仍站在闻承的身旁,没有走。
夜在这边黑得厉害,闻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清林止的表情。
他便笑了,偶尔从喉咙里“嘶”出一声:“哥,你扶着我点呗,我有些起不来了。”
林止就皱了眉,弯腰俯身朝闻承那边儿去,双手搁进腋下,两边齐用力,一抻就把闻承给抻了起来,揽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闻承:“还走得动不?”
闻承整个人搁在林止的怀里,头在他肩膀上半靠不靠地晃了晃:“……不太行。”
林止便就着这个姿势,一手空出来往人膝盖下一抻,将人一下抱了个满怀。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已是晚上七八点钟,路上已没多少行人了。刚刚那一群人,更是不知去了哪里。
天上一轮圆月,伴着疏星点点,月光仍带着点严寒。林止顺着来路往回走,河畔的风将他的校服外套吹起,露出一角T恤。
“哥,往右拐吧,不去医院。”
林止闻言,立马停下了继续前行的步伐。
他们停在了楮榆一小附近的那个十字路口。
“你说,我走。”
闻承便想了想:“往右走差不多100米那儿有一个小巷口,从那拐进去,大概在第十二个灯笼的位置那儿有一扇小门……”
于盛经常带他去那儿,那里有一个认识他们这几个的人。
林止抬脚便走:“那就去那儿。”
……
迟江山用纱布给闻承简单地进行了一手包扎,便吹了声口哨,将镊子扔回进一旁的操作台里。
“阿承,给说说呗,那人是谁?”迟江山手上没闲,却还有心思想要从闻承这里挖出一嘴八卦:“你家的大盛呢?怎么没陪你过来?”
闻承脑袋上被包了一圈,躺在操作床上,看上去像个学了不过半吊子就出门的木乃伊:“你不是知道吗?”
迟江山就苦了一张脸:“他没回我消息。”
闻承听见这句话呵欠就上来了,索性就着这股劲儿抻了个懒腰:“……那我也不知道了。”
他能看得出来迟江山和于盛这会儿应该是在谈恋爱,于盛在这方面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瞒着他。
“……真不知道吗阿承?”迟江山手里拿着块消毒棉布,在那里用手指抠抠挖挖的,再加上那带点子撒娇听着又像有些许埋怨的嗓音,就更像个小怨妇了。
闻承便叹了气:“我真不知道……”
他和于盛又不是绑定在一块的。
林止在小院子里,正与林芳梅通着消息。时间有变,今晚他还是不回去打扰他们一家人的休息了。
将手机收起揣进兜中,林止转身,与出来的迟江山打了个招呼。
迟江山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刚刚天太黑,外面灯笼又不亮,他也就没太看清。如今把庭院中的灯都打了开来,庭院里亮如白昼,他就将林止的全貌一下收入了眼中,是个顶好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