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别鸟》苏越白

12、疗伤

　　等了有一小会儿，林止蹲坐在庭灯之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随着夜风缭绕，霎时就将这一个小小的角落填满。

　　迟江山见状，往林止边上又靠了靠。

　　前边因着于盛，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抽烟了。这会儿见林止在那儿抽，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想的，手都不自觉地捻了几下。

　　“……你是阿承和大盛他们的朋友？”迟江山到一旁从水管延伸出来的水龙头那里洗了手，又拿搞了个钉子挂在那儿的抹布擦了擦手，转头问林止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林止吐了口烟圈，没搭理迟江山。

　　迟江山也不恼，美人总会有点小脾性。见林止不愿搭理他，转念一想，便换了个话题：“阿承这次伤得有点重，他是又惹到谁了？是菜市场西边那片网吧那儿的人吗？他们结仇已经很久了，下这么重手也不奇怪……”

　　林止听着好笑，又吐了口烟圈就不再抽那支烟，只是夹在中指和食指的指缝间，看那猩红光点默默吞噬着前路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去理菜市场西边那片的一帮人？”

　　林止想起来了，寻思着是高三下学期还有人转过学来有点稀奇，课间有一帮子人在教室外边的走廊那里晃荡，其中目光不乏不怀好意之人。

　　就是不知道，今晚来寻仇的，算是哪一帮的人，只知道偷偷摸摸。

　　“你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们了？”迟江山一愣。

　　小镇的消息传得很快，林止又是生面孔，迟江山只要结合一下他听到的消息，不难猜出林止的身份。

　　很显然，他刚刚只是在探林止的口风。

　　林止撇了他一眼，很轻地笑了一下，嘴角的那抹弧度在庭灯下转瞬即逝：“我怎么知道。”

　　正好一支烟都燃尽，林止站起身，长腿一跨就往里边去了，掀了门口的帘子进了屋里。

　　闻承正躺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屋顶发呆。

　　“怎么样，还能走不？”

　　林止将手中的烟捂灭，在屋里环视了一圈，这才在八仙桌旁边找到个烟灰缸，将尸体丢了进去。

　　“等药干，他再给我包一圈，就走。”

　　见林止进来，闻承便在行军床上转了个身，改换成了面对林止的姿势：“怎么，你无聊了？”

　　林止头也不回，挪了个小板凳就坐下：“没有。”神色间也没露出什么异常来。

　　迟江山跟着掀了门口的布帘，走了进来。

　　“没那么快，得有个把子分钟呢。”迟江山亲昵地走到了林止的身旁，半蹲下了身，将手往他那俊俏的脸上贴，“你等急了？”

　　林止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迟江山的逾越，起身蹲到了屋里的另外一边：“没有。”

　　闻承看了林止一眼，又看了看迟江山，没说什么。

　　等纱布再包好，林止直接一个伸手，就将闻承从行军床上重新揽了起来。

　　“钱怎么付？”他小声问。

　　闻承直接伸出手，拍了拍林止弯在自己身下的手：“没事，直接走。”

　　迟江山还在捡拾东西，回头就见林止抱着闻承要走，忙拦在了门口：“小弟弟，天色这么晚了，直接留下来休息？”

　　然而不等林止说上什么，闻承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迟江山，谁是你的小弟弟？注意拎清自己的位置。”

　　迟江山闻言，目光闪了闪，却也没再拦在门口：“阿承，对不起嘛。刚刚是我逾越了。”闻承直接从鼻腔哼出了一个鼻音。

　　“走吧，大爷。”

　　不再理会迟江山，闻承将头在林止的肩窝处挪了挪：“一中附近那里有个青年旅店，去那儿。”

　　林止见闻承将一切摆平了，也就没再加自己的戏，低低应了闻承一声，便抬脚就走。

　　在放学的时候，他确实看到校门口那儿开了一家青年旅店。

　　等林止抱着闻承都走远了，迟江山这才从他刚刚站着的那个位置挪了脚步，眼珠子在那里滴溜溜地转。

　　没多久，就又有人从巷子口那边过来，敲响了迟江山的门。

　　……

　　顺着路标来到青年旅店，闻承坚持在还有百来米的位置就让林止把他放下来，之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这家店的门口。

　　只见旅店远远地还在开着灯箱，并没有打烊。

　　等走近了，就见旅店门口的柜台那儿，突然就站起了一个人来。

　　幸亏不论是闻承还是林止，都是心脏强大的那一挂，不然准吓一跳。

　　只见那人在看到一瘸一拐的闻承之后，三两下就从柜台那儿窜了出来，将闻承扶到了一张凳子上坐下。

　　随即，在墙壁上稍微摸了一下，打开了旅店头顶的那盏小吊灯。

　　是于盛。

　　除此之外，在旅店靠近楼梯口的那一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和于盛一般大年纪的男生。

　　“你先进来。”

　　于盛指了指林止，让他进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然后“啪”的一声，就将店门口的卷帘门放下了。

　　林止也没矫情，选了个靠闻承稍微近一点的位置坐下了。

　　楼梯口的那个男生这才抬起头来，语气中满是熬夜过后的困意：“又是谁欺负你了？哦不……你们。”

　　闻承闻言便撇了撇嘴：“能是谁？陈永胜那帮人今天下午来找茬呗。”

　　男生这才用正眼瞟了闻承一眼。

　　“那我明天去找阿龙他们说一声。”说完，男生就站起身，先抻了个懒腰，“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说着，男生踩着楼梯啪啪啪的上楼了：“我先去睡了，困死了……”

　　闻承这才看向林止：“你要不要也去睡一下？”

　　他对于海新一中只是个编外生，其实去不去学校都可以。至于于盛，早八百回其实就可以拿毕业证了，但由于那些渣烂，一直没能拿成功。

　　林止想了想，他确实也有点困了，身上还有点黏腻，便点了点头：“行。”

　　于盛便站起身，路过闻承的时候还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你跟我来。”

　　林止看了闻承一眼，没什么想问的，便跟于盛走了。

　　等于盛再回来，闻承也困得不行，差点在柜台那儿睡着了。

　　于盛见他困得头都要点地了，便问：“你要不要也去休息？”

　　闻承听见动静，抬手便抹了一把脸：“不了，我待会儿还要构思一下小说怎么写。”于盛便惊，惊中又带上了一些喜：“你有灵感了？”

　　闻承看了眼林止刚刚离开的方向，眼瞳中除了些许还未消散的困意，皆是化散不开的黑墨。闻言，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林止的到来，确实为他解开了一点最近一段时间怎么也捋不开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