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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八章 我在书院等着你(1) 我感到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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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弟,走了。”桑泸龙弱唤道。
她平时只负责家族在阴心本国内的产业,并不参与国外的产业与市场开拓,因此并不如桑泸东明思考的那般深沉远大,只是单纯认为,白炳堂是不是还在思考要不要与桑泸世家和魍魉王联手对付蛇帝的事,毕竟有蛇帝在的一日,任何外国的商业组织和势力,休想在扶明生根发芽。
小魍魉并未理会,只是向盘在白炳堂肩上的目流岚招招手,呃,如果他那毛茸茸的爪子,可以称作手的话。
目流岚偏偏头,探询似地看向白炳堂。
白炳堂感受到了,虽紧闭双眼,调息复元,脸上却不自觉流露出温柔与惬意,和声道:“小岚,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目流岚点点头,爬下白炳堂的肩头,来到小魍魉身前,抬头看向他。
此时,目流岚才发现原来小魍魉是那么的高,那么的壮,一脚,就可以踩死小小的自己,不由想起了在人间颠沛流离时,遇到的那只凶猛残暴的獴兽,吞了吞口水,怯怯的,慢慢的,慢慢……往后移。
小魍魉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可不会给她怯场的机会,伸手撩起她,便放在自己的掌心,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憨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从虚空之袋中掏出些什物来。
清洁药水,膏药,纱布,针线,剪刀等。
目流岚望望那些什物,又望望小魍魉,顿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心中泛起丝丝甜蜜,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放轻松,甚至勉为其难地闭上了眼。
小魍魉拿药水将她整个擦洗一遍后,开始细细地在那些伤口处涂药。
蘸药的棉签轻触她头颅上被蛇帝的蛇龙杖砸破的地方,她嘶嘶叫了几声,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转而又笑容满面地问道:“你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啊。”目流岚疼得惊呼一声,睁开眼,想要监视他给自己上药的棉签,看看下一个落点是哪里,好有所准备,不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折磨得想哭,她真的很怕疼痛,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于是,她往上翻着的大眼睛,便很滑稽的变成了一片白,眼白。
小魍魉见状,又忍不住轻笑出声,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很怕疼?”
目流岚点点头,又补充道:“很怕很怕,哪怕一点点,都受不了。”
小魍魉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方道:“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目流岚不由想,这只小魍魉真是好生奇怪,好像这句话说出来,我就从此不会再受伤似的,天有不测风云,我在扶乾观老祖舍舍犀金身塑像的莲花冠上醒来时,还是一条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饿了要吃,困了想睡的小小蛇,蒙蒙昧昧,哪里知道会遇到可爱的大师父,开心果似的小师父,又怎么会料到,那天天对我笑嘻嘻的小师父会讨厌我,然后将我带去数百里外,同我捉迷藏,将我遗弃了,我在那么恐怖的山野丛林,还差一点被一只獴兽吃掉了,还差一点被一只蛇君打死了,搁浅在河滩上,全身溃烂发臭得都快要死掉了,然后突然遇见了一个好好的人,救活了我,还将我送回了扶乾观,又遇到了那个总是有许多小九九心思的大阳爻师,从此,我们一条蛇,三个人,开始了幸福的生活,唉,谁承想,后面会发生那天杀的老黑蛇跑来围攻扶乾观,而后……真真是,祸福无常,天意难测。可见这小魍魉也是个没甚见识没甚大经历的人,才会说出如此肤浅的话来。不过,这个话,很是中听,很是中听,我很是欢喜,我很是欢喜,哈哈……
小魍魉见目流岚忽而凝重,忽而傻乐的模样,以为她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不由也很是欢喜,却哪里知道她心中的弯弯绕绕。
若是知道,大抵只有吐血的反应。
气得吐血。
心疼得吐血。
为那些坎坷流离的经历。
“我刚刚看你拿出来那些处理伤势的什物,我其实很害怕。”
小魍魉将纱布一层层裹上她头颅时,她眨巴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显得很是无辜。
“你在怕什么呢?”
“我当时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画面。”
小魍魉不知为何,心中沉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白炳堂亦皱了皱眉。
目流岚未察觉到小魍魉的异常,又继续道:“我感到自己就像是快要被你禁锢在实验台上,肢解解剖。”
白炳堂的脸,痛苦得痉挛了一下。
小魍魉的心,如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扎穿,而后再抽.离,痛得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这得是有多么凄凉的经历,才会有这么恐怖的幻想!
小岚,小岚,我该拿什么来弥补你?
小呆蛇,小呆蛇,我该拿什么来抹去你心中的阴影?
——让你从此以后只见阳光!
“是不是很可怕?”目流岚没心没肺地又继续,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这些幻想,带给身边人怎样的精神冲击和折磨。“我自己也觉得好可怕,怎么会一看见这些刀啊剪子啊药罐什么的,就想起这么可怕的场景,大概,是,我对你还没有完全信任,害怕你会伤害我?可是你怎么会伤害我呢!你可以命都不顾,冲到那条老黑蛇的法器下救我啊!但是,你为什么要冲过来救我呀?单单就是我父君曾经救过你母亲么?”
为什么小魍魉会不顾一切地冲到蛇帝的法器下救目流岚。
这是包括白炳堂,包括桑泸龙弱、桑泸东明在内的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的事。
毕竟他们之间,毫无感情基础,甚至在这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
此时这问题,就这么样被目流岚问出来了。
白炳堂霍然睁开眼,静静看着小魍魉,这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他甚至需要重新评估,将目流岚送进新月书院,究竟值不值。如果她在书院里的生活,充满不友好和恶意,那还不如就将她带在身边,虽然那样会随时直面蛇帝的狙杀,但好在能时时关注到她,及时引导她,不要成长为一颗毒瘤。她的血统与天赋,太容易走向极端。
小魍魉偏头,似是郑重其事地思考,又似在搜肠刮肚地编造理由,很是纠结,很是挣扎,很是矛盾,最后说出的,却是一个很是让人无话可说的理由。
“大概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修行实力?感觉还不错。”
目流岚瞠目结舌地看看他,目光落在他被蛇龙杖撞破的脑袋上,又偏头去看他被那些水滴砸穿的尾巴,回转头望向白炳堂,发现白炳堂也正定定地盯着小魍魉,只是那眼里的幽深与探究,似要看进人骨子里看进人心里去,些微渗人。
她,不太看得懂。
想白炳堂当时被一滴水就砸穿身体而后震得全身骨碎,这小魍魉挨了那么多滴水,还能若无其事地恐吓蛇帝、奔跑、替她包扎伤口,真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老妖精们的世界太离奇呀太离奇。
目流岚自己也未意识到,她已将小魍魉归于老黑蛇、扶乾观观主和她白叔叔一类的可怕人物中去了。
嗯……这只小魍魉,竟在那条老黑蛇手下去检测自己的修行成果,不错不错,啧啧,厉害厉害,真真比我还要猖狂。
“我得好好向你学习学习,力拔山兮气盖世,哪天能一拳揍飞那条老黑蛇!”目流岚眼冒金星,带着颇为崇拜的眼神死死盯着小魍魉,语气果决坚定。
小魍魉见她完全信以为真且发自内心的生出崇拜的憨憨模样,忍不住又轻笑出声,真真是条小呆蛇!
余光瞥见白炳堂还在打量自己的幽深眼神,小魍魉不由心中一紧,像做错事说谎话的小孩般,小脸一红,连忙又继续为目流岚包扎伤口。
“啊,对了,你救我,不会是因为我是婆髅公主,世间的最后一条婆髅蛇,继承了婆髅族所有的宝贵遗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