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花朵朵开》闲在花

10、第七章 请您去死吧（2） 谁胆敢在背

　　这么残破不堪的身体都能快速复元，如果能大规模运用到战争上，无疑是无限再生的力量，对于一个国家来讲，将是里程碑式的军事大改革。如果白炳堂不能与扶明一条心，那更不能留！
　　白炳堂并未接话，伸手向空中，快速掐诀。
　　蛇帝再退一步，蛇龙杖、蛇形剑、十数滴水，悬浮在他的周围。
　　“小岚必须要活下去，所以，请您……去死吧。”
　　掐出的诡异图案，泛着金色的光泽，在空中不断变化，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眉眼与穿着，赫然便是此时蓄势待发的蛇帝模样。
　　白炳堂的瞳仁，开始燃烧金色的火焰，定定盯着蛇帝的周围，不是看蛇龙杖，也不是看蛇形剑，更不是看水滴，仿佛周围有什么存在，比蛇帝本身，比蛇帝法器本身，更加重要。
　　蛇帝皱眉，灵力瞬间提至极致，心中暗惊：白炳堂究竟在看什么
　　只见白炳堂伸手，抓向空中，猛一捏。
　　蛇帝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沙沙沙……窸窸窣窣之声响起，蛇帝甚至连痛感都未感到一分，便眼睁睁看着自己探入过时空隧道的手，从指间开始，慢慢变成灰烬。
　　同时，白炳堂掐诀而凝聚成的“蛇帝”，手，亦开始慢慢消失。
　　蛇帝通读史书，知道这是类似于诅咒之类的恶咒，不快速阻止恶咒的蔓延，将回天无力，遂当机立断。
　　嚓！
　　蛇帝砍断了自己的右手。
　　但空中的金色“蛇帝”，肢体消失之势，却未曾减慢半分。
　　白炳堂依旧定定盯着蛇帝身周，再往空中一抓，一捏。
　　嚓！
　　又毫不犹豫地，蛇帝削掉了自己的右肩。
　　这究竟是什么咒术？为什么未曾在史书和情报中见到过记载？白炳堂究竟在看什么？
　　蛇帝正要举剑，再次砍向自己，仿佛这身体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而只是一个替代品，可以随意剐之、杀之。他可以选择离开，但不能，他必须要弄清楚，这种他从未见过的咒术，原理，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就在蛇帝的剑离他的胸膛只有一根发丝的距离时。
　　目流岚惊呼着，嗖嗖几下蹿到白炳堂身前，一头撞入他怀中。
　　原来白炳堂强性撑着羸弱之躯使用大咒术，遭到了反噬，吐出一口鲜血，正摇摇欲坠。
　　同时，空中那金色的“蛇帝”残躯，亦慢慢变淡。
　　机会来了！
　　蛇帝顾不得自己喷涌鲜血的伤势，驱动十数滴水，朝目流岚和白炳堂攻去。
　　似早已洞察蛇帝的心思般，小魍魉在蛇帝开始行动时，便已奔到目流岚和白炳堂的身前，挡住了他们，直面那十数滴水。
　　不好！这小魍魉之前救目流岚时能用尾巴扫开那些水滴的攻击，虽并未全身骨碎，但定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此时如何能再应付得了这些水滴。
　　他若死在这水滴之下，他姐姐桑泸龙弱岂肯罢休，她一怒，蝎毐又怎么会坐视不理。
　　此时万万不能与蝎毐对战，白炳堂究竟在他身上动了多少手脚，他需得好好查个明白。
　　不知为何，现在回想白炳堂施展月华咒时的场景，总觉得哪里被自己给忽略了。
　　再这样与白炳堂胶着战下去，未必能赢。
　　诡异的后手太多，不愧是一代顶级大咒术师！
　　撤！
　　蛇帝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然而水滴还未来得及撤回，一滴水，便直直撞上了斜刺里飞来的金色“蛇帝”，透体而过。
　　蛇帝心中咯噔一下，全身的骨头，冰裂，一下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那只他探入时空隧道亦即撕裂白炳堂胸膛的手，所中的“同归于尽符”，原来，是将他与那个金色的傀儡“蛇帝”相连接，金色“蛇帝”受到什么损害，同等的，会投射到他蛇帝本尊身上。
　　蛇帝怨毒地盯一眼空中那个正在慢慢分裂的金色“蛇帝”，再怨毒地盯一眼勉强站立、虚弱不堪，也同样怨毒地盯着他的白炳堂。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蛇帝杀不死白炳堂，白炳堂同样也杀不死蛇帝，除非二人同归于尽。
　　来日方长！
　　蛇帝冷哼一声，收回法器，化作一团黑云，升上黑漆漆的夜空，不见了。
　　至此，这场从傍晚便持续至深夜的，蛇族现今最强的两个男人之间的惊天一战，方告结束。
　　蛇帝一离开，空中的金色“蛇帝”立即瓦解，白炳堂跌坐于地，微微闭眼，沉沉的呼吸，使得胸膛剧烈起伏，这是全身心放松后的莫大疲累。
　　目流岚爬到他的肩上，焦急地看着他。
　　“小岚，别担心，我只是很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白炳堂说的若无其事，但无论场间众人还是隐身于幕后的那些大人物，都心知肚明，他受了很严重的反噬，以及很严重的内伤。
　　连并未走至穷途末路的蛇帝，都没有把握杀死他，自是无人敢轻举妄动。
　　悬浮于空中的那座属于桑泸世家的奢华至极的巨辇，降落。
　　桑泸东明从辇中走出，从黑暗中走出。
　　石灯的光投在他的半边脸上，惨白一片。
　　而那未被烛光照射的脸，依旧隐于阴影中。
　　巨辇那高大而沉重的阴影。
　　桑泸龙弱也很知趣地走到桑泸东明身边，距离白炳堂数丈远，留给他足够的空间去处理族中内务。
　　只有那小魍魉似是不放心，仍旧警惕地站在白炳堂身旁，四下张望。
　　远远观战的白蛇族大贵族京氏族人匆匆而至，跪在白炳堂身前，跪倒一片。
　　“蛇王。”众京氏族人羞愧难当，哽咽无语。
　　为方才的袖手旁观。
　　也为方才在蛇帝与白蛇王之间的权衡利弊。
　　“你做的很对。”白炳堂依旧紧闭双眼，双唇干的起了层皮。
　　显然，这句话，是对京氏族长说的。
　　京氏族长闻言，头埋得更低，更沉。仿佛谁使劲摁住了他的脖子，令他难以抬起那么分毫。
　　“无谓的牺牲，我并不喜欢。我可以准许我阵营里面的人，面对强敌时，明哲保身，袖手旁观，从而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以图将来。但是！”白炳堂霍然睁开双眼，眼中寒芒一闪，杀意四射，音调也陡然抬高，掷地有声，“谁胆敢在背后放冷箭或者做出出卖同袍之举，本王，死，也会送他一个诅咒！令他生不如死！”
　　蛇帝太强，十圣之一，皇袍加身，修行世界和世俗世界，地位和实力都在巅峰，你们对他畏惧，选择袖手旁观，那其中的权衡与心思，我都知道，但我不在意，因为你们没有叛变，所以这一次，我原谅你们。
　　见识过白蛇王与蛇帝之战的这些京氏族人，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传说中的诡异咒术，早已吓得胆战心寒，书籍上的描述，终究不抵现实的恐怖，频频磕头，誓表忠心。
　　“都回去吧，洛水以南，不能没有主持大局者。我在这里再待一段时日，自会回归。”白炳堂又闭上眼，眉眼间尽显疲惫。
　　小魍魉满是崇拜地看向白炳堂，暗想，这是在给目流岚那小呆蛇上课么？
　　目流岚则眼珠转啊转，若有所思，心想，白叔叔可真厉害，要是哪一天我也像他一样厉害，我一定要揍扁宰尊那条老黑蛇。
　　完全不在同一频道上。
　　桑泸东明隐在巨辇阴影中的半边脸，愈加晦暗。
　　桑泸龙弱摸着下巴，不时露出一阵傻傻的笑，心中早已在构思如何开写那个故事了。
　　见京氏族人离开，桑泸东明彻底走出巨辇的阴影，来到白炳堂面前。
　　他笑，笑得如青苍的幽谷中，那盛开在满是绿意的苔藓中的一朵兰。
　　兰之香，幽而馨，染三尺之地，染闻者之心。
　　兰之姿，敛而沉，化方寸之戈，化见者之思。
　　他说：“您和岚公主，要不要……同我们一起进去？”
　　声音温和，诚挚无比。
　　言外之意，却意义深远：桑泸氏向来与新月书院交好，数千年来，皆是其最大的供奉世家之一，族中弟子或引荐之人，从未有被新月书院拒收者。
　　白蛇王已在新月书院前卑微而虔诚的拜求一日，仍旧未能获得进入的资格。
　　此时，有此大好机会可以不用再折自尊地轻松进入书院，白炳堂会不会动心呢？
　　如果能与桑泸氏一起进入书院，不仅可以直接面见赛玉院长，便是目流岚往后在书院中的衣食住行学业修行等问题，也能得到最好的安排。
　　然。
　　白炳堂依旧紧闭双眼，不发一言。
　　意思很明显，他不愿意与桑泸世家，或者说整个魍魉族乃至阴心，走的太近。
　　他与蛇帝之间的恩怨，终究只是扶明内部政治理念相争的问题，他不愿意因为能获得强大的外援，而将本国内部矛盾升级成两个国度之间的矛盾。
　　蛇帝再暴虐，蛇帝一族对人类再不友好再残酷，那终究是扶明蛇国内部的事。
　　岂容国外势力插手！
　　桑泸东明懂了，转身便走，止步时，一半的身体恰恰隐在那巨辇的阴影中，在灯光下，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从黑暗中挣扎着爬出了一半的一个鬼，又像是被黑暗拖入地狱中的一个人的一半。
　　不用假惺惺地再去周旋一番，都是有七窍玲珑之心的人，有些话，点到即止，不用自讨没趣。
　　“禅弟，走了。”桑泸龙弱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