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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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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胆儿也挺大嘛!”向曜隐约看到季霖正在打着电话,边说着话边微微探身往前方的路上看,像是……在等人?
果然没两分钟便听到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往这边过来的同时在减速。季霖伸出手挥了两下,摩托车便在他面前停下了。摩托车上的人长相在昏黄的光线下有些看不清,只见那人把挂在摩托车上的另一个头盔扔给季霖,季霖三两下戴好头盔坐了上去,接着一阵轰鸣声渐渐远去。
载季霖走的那人也就出现了几秒钟,长相并看不太清,但是向曜觉得自己还是从那人的举动中看到一股……江湖气?还是匪气?又好像都不对,但可以确认那绝不是规规矩矩好学生的气质。转校生的八卦在堪称小道消息传输机的猴跃那里多少有耳闻。季霖这人虽然人冷了点,看着也不像是经常打架挑事儿的主儿,但是跟这个充满江湖匪气的人待在一起看起来又是如此和谐。
那人是谁呢?季霖跟他干吗去?
直到66路公交停在站前,司机按下车门开关,带着气流“噗呲”的开门声打断了向曜的思路。
“我管这么多干嘛呢,怎么这么多好奇心?”向曜甩了甩脑袋上了车。
破旧的民房与搭建的棚户相连,到处都在透漏着年深日久的斑驳。老城区规划了多次改建不起又伸展不得,二三十年过去,也没什么变化,仿佛成了城市快速发展的弃儿。
轰鸣声在老城区一处逼仄的小平房前渐渐熄灭。季霖抬腿从车上下来的同时摘掉了脑袋上的头盔递给邢坤:“我今天中午买了自行车,之后我可以自己骑车回,不用再去接我了。”
“成,跟老爷子说一声,我就不进去打扰他休息了,如果张梁那伙人再找麻烦你就直接给我电话,这帮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消停的。”邢坤把头盔挂回去,再次发动了摩托车,“你中午在学校好好学习,我看老爷子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别再来回跑了,中午我就多做点送来。”
季霖低头:“谢谢坤哥,你帮了我很多。”
“这都是小事,但你自己要记得,那些人只能烂在这里,蝼蚁一样活在底层,你跟他们不一样。” 邢坤在季霖肩上拍了下,“周末把这些事都了了。”
季霖看着摩托拐个弯消失在视野中,推开了房屋的门,看着正躺在床上休息的季老爷子:“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
季爷爷有严重的风湿,这会儿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我真的没什么事儿了,这么天天跑要累坏的,你现在去了新学校,还是得把精力放到学习上啊,别辜负了高老师的心意。”
季霖坐在床沿给季爷爷揉着腿:“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季霖爷爷独身一人住在这里单独的一间小平房内。房间里一张床、一个破旧沙发、一个有点瘸腿的桌子和凳子,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了。季霖平时住在几公里外的另一个家里,自从季霖的爸爸季东生几次做生意赔光了家底,季霖的妈妈又不幸车祸离世之后,那个家就再也没有了家的样子。季东生慢慢变得嗜酒又好赌,家里经常有各种催赌债的或者和季东生有过节的人上门。
前段时间雨天路滑,季爷爷不小心摔了腿,季霖不敢把爷爷接到家里照顾,便把自己蜷缩在小屋里的沙发上随时照看。
季爷爷怜爱地看着季霖:“我真的没事儿了,现在可以下床遛弯了,你回去住吧,整天蜷缩在比自己还短的沙发上哪能休息得好呢。中午也别往这跑了,老王头的小馆子我走几步就到了,吃了二十年了。小邢中午偶尔也能来给我送饭,你就踏实在学校学习。”
季霖把爷爷照顾躺下后关好了门,便骑着自行车回去了。自从他答应之前普高的班主任高强同意转校开始,学习这件事他就没办法不全力以赴了。他内心比任何人都渴摆脱现在这种令人心神俱疲的生活,他不想再跟那些为了所谓的“面子”、“义气”、“被人敬畏”而不停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为伍,这些人靠暴力建立起扭曲的自尊,践踏别人也被人践踏。
走到路口季霖抬头看着没有一丝灯光的窗户,他一般都不愿意回来的。季东生没有回来,事实上他只有实在没钱了的时候才会回来,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可卖的,这个家对他来说只是个落脚睡觉的地方。季霖一直看书到凌晨两点才躺下,老陈给他的笔记和习题确实是有用的,只不过落下的进度有点多,他自己摸索得很辛苦。
青山中学每周放假一天,向曜晚上在家正对着一道物理大题薅头发,手机在桌角处嗡嗡响起,是马上要远赴日不落的林楚同学。向曜暂时放下了纠结的题接起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那边传来林楚的声音:“我今天晚上走你不会你忘了吧?我专门配合你们放假时间买的晚上的票,不能因为担心自己在机场哭出来就不来送我啊!”
向曜有些苦笑不得:“放心,你可没那么大魅力,上次……上次是因为喝了酒……晚上九点的飞机我再晚俩小时也来得及,还能再做张物理卷子。”
“服!我是真的服了啊向曜,我等你高考后的庆功宴!”林楚担心向曜沉迷题海挂电话前不忘又强调一遍,“记得来啊!”
向曜在机场听林楚近两个小时的诉衷肠:“以后我们虽然相隔万里,但是心在一起,有事随时给我电话,哥们打飞的回来帮你摆平,谁不回来谁孙子……”
“好了!打电话,肯定打电话,该检票登机了,赶紧的。”向曜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向曜看着检票口处消失的身影,送走林楚后他心里空落落的。互相陪伴十年的朋友、经常义无反顾站在他身后的朋友,就这么去了相隔万里的地球另一边。回去的路上向曜坐在出租车里感到一阵晕眩便提前下了车,准备透透气走回去整理下心情。
当走到一个没有路灯,靠着两边大路的余光而不至于完全漆黑的小胡同时,向曜突然感到一阵紧张。向曜从小就很怕黑,这条路他白天常走,但是却没想到晚上这么昏暗,流浪猫猛地窜过更让向曜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已经走到胡同中间的向曜正犹豫着退回去打车回家还是一鼓作气穿出去,突然就看到旁边一个旁边一个更狭窄的岔路闪出几个人影,荡着步子朝自己走来。
虽然看不清人脸,向曜也瞬间就感到这些人的来者不善,于是不再犹豫转身想跑回大路上——至少是有人的地儿。刚跑出两步远就被后面的人掐住后颈往旁边墙上按去,向曜的脸被大力挤压在墙上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遇到抢劫了啊!
这个认知让向曜大脑有些缺氧,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一个从小父母疼他人爱、相信世间真善美、社会主义旗帜下遵纪守法的好青年,竟然遇到了抢劫!
向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后面跟上来的人玩味的看着他:“是他们邢坤他们那边来探人的?让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打前阵,看来是真没人了。”
“误会,误会,大哥!我只是路过,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坤。我看书都脑袋疼,哪会武力啊。”向曜挣扎了两下感受到了自己与这些人之间力量悬殊,识时务的果断认怂。
看起来像带头的长相颇凶的那人拍了拍向曜的脸:“那么多大路你不走,来这凑什么热闹,也算你自己倒霉,既然碰上了,总不能空手来去吧?嗯?”
“你……”向曜觉得这么被打脸非常受侮辱。
“我们的事还没解决,怎么先热上场子了?”有点熟悉的低沉又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向曜被人放开,听到这声音有些震惊,捂着被压得发痛的半边脸转过头来,虽然不能完全看清脸,但向曜可以肯定来人就是季霖。他们一行三人往这边走来,向曜想也没想往他们这边跑来。不知道为什么,向曜此时看到那张冷脸上面仿佛刻着“安全”俩字。
流氓跟季霖?还是选择季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