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不修

6、新同桌

　　老陈进了办公室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此刻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办公室里还没其他老师在。老陈又习惯性的拿出了烟盒看了看，这阵子他戒烟戒得辛苦：“怎么，你不愿意跟新同学坐同桌吗？”
　　向曜心里腹诽：明知故问！要是猜到我愿意，还会不提前说声，这么没有商量余地的逼徐森给我搬位置吗？
　　老陈见向曜拉着脸，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就又说道：“我知道新同学有点不太合群，但我们不能就这么把他排除在班集体之外对吧？你跟咱们班同学的关系都很好，说明你是个非常非常团结有爱的好学生，也要帮帮新同学融入集体。你学习成绩也非常非常好，一直在塔尖，完全不用我担心，季霖同学各科都落下来半本书的进度，你在学有余力的同时也帮帮新同学，自己也查漏补缺这是一举两得啊！”
　　陈宝荣一句话用了四个“非常”，他太清楚向曜这点敏感又傲娇的小心思了。把他捧高点，对他无限的夸赞，他就不好意思拒绝了。陈宝荣对此发现洋洋自得，时常觉得自己不去搞个心理学方面的研究简直屈才，是发展心理学研究领域的一颗遗珠。
　　向曜同学确实很受用，听了后心里飘飘然。但是想到那张冷脸，心情又不受控制的下坠。虽然很帅但是挡不住那张脸冻人啊！于是嘟嘟囔囔说：“可他那个人，整天冷着张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我是多么的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上赶着去教人家……”
　　“哎，如果真是个好办的事儿，也就用不着你出马了对不对？我随便给他安排其他成绩好点的同学就行。班长白星宇倒是乐于助人，但学习上还是差了点。”陈宝荣说着站了起来，拍着向曜的肩膀，“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帮帮他就行。其实啊，季霖同学是孤僻了点，但是……是个好孩子。”
　　向曜内心嗤笑一声：好孩子！不知道老陈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这三个字跟季霖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像是在夸一个健美肌肉男“哇！你好可爱啊！”，这样夸出去真的会被打的。
　　“你别管我为什么这么说，反正我就是知道。如果他一开始就在我的班里，现在一定是跟你差不多的水平，可惜有点耽误了。但是没关系，还有机会！” 陈宝荣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我们任重而道远啊！”
　　“我……们？”向曜怀疑老陈用错了主语。
　　“对！我们！”老陈有点激动地又强调了下，“也可能是你们！”
　　向曜看着陈宝荣满脸希望、无限憧憬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了，只是觉得还是得约法三章：“班里一共50人，如果下个月月考他考不到前三十名的话，那就说明我坐他旁边也是没有太大效果的。那你要再给我调座位。”
　　老陈一看向曜明显让步了，对自己这次的谈判结果非常满意：“行！没问题！他一定能考到前三十名。”
　　向曜实在不知道老陈对新同学的信任都打哪来的，商量好条件之后给自己心里暗示看在老陈的面子上勉强先忍受一个月吧，肯定就一个月！
　　就像老陈有信心季霖下次月考一定能考进前三十一样，向曜非常有信心他考不进。普高那学校什么水平他也略有了解，一年也没几个能考上本科的。他之前有一次路过那学校，学校大门口竟然有人公然在打群架！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很多学生在旁边围观嬉笑着看戏，学校保安也见怪不怪的等双方力气耗得差不多了才象征性的拿校规校纪来吓唬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们，驱散人群。
　　向曜回到班里发现徐森真的已经帮他搬好了位置，人已经去打篮球了。他冲着徐森的位置竖了下中指！晚饭都没心情吃了，越过季霖的位置坐在了自己的新座位上。季霖人不在位置上，相比较别人桌上堆得老高的课本、习题册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试卷，季霖的桌子很干净只有几本上课要用的课本和几套物理竞赛用的习题册。
　　哎？物理？竞赛？那季霖的物理很好？想到这个学习中唯一令自己感到吃力的科目，向曜无力地往身旁的墙上靠去，脑袋枕在窗台上开始愣神。一阵微风吹过，向曜舒服得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虽然这个位置旁边的人糟心了点，但夏天能吹到自然风也是真的舒服。
　　下午的课六点结束，晚自习七点开始，中间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徐森一般都是二十分钟解决掉吃饭的问题，四十分钟打球，然后在上课铃声响前一分钟准时一遛跑回位置上，像个人体生物钟一样。向曜和猴跃也喜欢打篮球，但是不像徐森同学已经快到了一种痴迷的境界。十班的人去，徐森就跟十班的人打。十班的人不去，整个篮球场上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随时随地都可以组队开打。
　　季霖跟徐森差不多前后脚进了教室，走到位置旁边看了眼座位旁边的人一脸愁容望着窗外，突然猛地转头，差点扭了自己的脖子。
　　夏天室内闷热，窗户一直大开着。老陈的大脸突然出现在上方嘿嘿笑道：“好好相处，好好学习！”然后又径自往前走，仿佛只是路过打个招呼。
　　“坐这个破地儿，迟早要被老陈的这种突然袭击吓出心脏病。”向曜生无可恋的自己嘟嘟囔囔。
　　“不想坐这可以拒绝，我也不习惯旁边有人。”旁边传来那熟悉的低沉又冷淡的声音。
　　“你别误会，我只是没法拒绝而已。下个月月考你要是没考进班级前三十名，你就不用忍受我了，这是我跟老陈的约定。”向曜一脸无所谓的补充到，“因为那说明我坐在这对你学习成绩的提高确实没有什么用，也就不用再碍着你了。”
　　俩人一个晚自习再没有额外的交流，各自进行着自己的学习计划。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季霖随便收拾了几本书塞进书包里。右手拎起书包带往肩膀上随意一挂就走出了教室。向曜也在胡乱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想了想还是从一堆卷子里抽了张物理试卷，物理是他每次考试能不能稳坐第一的最大不稳定因素。物理成绩稳定，他的总成绩就稳定。物理不稳定，总成绩就会往下掉，他决定每天晚上给自己加试一套物理试卷。

　　徐森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着他了，满脸哀怨：“向曜同学，你一晚上没理我了。你要理解我，我是不是得已啊，我是被老陈威胁了！”
　　向曜早就被他晚自习的纸条烦到了，此时更不想搭理他了。收拾好书包拎着就往教室外走。
　　向曜和徐森都是走读，在校门口的同一个公交站牌坐不同的车回家。徐森从班里走到校门这段距离一直扒拉着向曜肩膀解释道歉:“你可因为这点小事记恨我啊，咱们的交情还能让新转来的这小子给坏了不成，我看他拽拽的样子早就不顺眼了，不然我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要给我出气的话，你揍也应该是揍自己吧。”扒了两下还是没有扒掉肩膀上的手臂，向曜不胜其烦无奈道，“好了，我没生气！你要再这么逼逼叨叨下去我就真的生气了。新同桌看不顺眼我大不了不理他就行了，多大点事儿啊。”
　　徐森笑了：“我就知道，咱们向大学霸，不仅成绩顶尖水平，肚量也大于常人。要我说真不至于，反正你就当近距离看场戏呗——看他抓耳挠腮学不会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看哪门子戏，我看人肯定比你强。” 向曜想到了季霖桌子上的物理竞赛习题，不知道徐森这家伙哪来的蜜汁自信，还要吊打新同学。
　　俩人刚走到公交站徐森要坐的13路车正好在站前停下。徐森拍了下向曜的肩，然后屁颠儿的上去了，“要不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呢！’先走啦，明儿见！”
　　“嗯。”向曜懒得挥手，抬了下下巴示意自己听到了。
　　公交车缓缓启动，向曜和其他等车的同学一样百无聊赖。虽然夜晚有些凉风，但是被白天毒辣的太阳炙烤了一天闷热的感觉还在。向曜还是带着手机的，以免陈美有事联系不到自己，他自制力可以，平时也不会在上课或者自习时间拿出来摆弄。这会儿正准备拿出来打发下等车的无聊时间。
　　抬头就看到对面被树荫遮挡了大半的昏黄路灯下有个身影很眼熟，仔细辨认发现是自己那倒霉新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