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不修

16、干煸豆角盖饭

　　向曜跟着季霖拐进了一个更小的胡同，又往深处走一会儿停在了一个闪烁着“人门美未”的小饭店门口，向曜认真瞅了瞅，发现这不伦不类的名字主要是招牌上的部分笔画损坏没显示完全的原因。
　　俩人一块走进“人门美未”店里，小店表里如一，内里如外表一样不拘小节，店面位置非常有限，摆了五六张小桌子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了。
　　没有收银台，两边墙上盘亘着缠绕成死结的电线，没有空调，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转着，以至于向曜非常担心风扇会突然掉下来削尖自己的脑袋，于是拽着季霖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
　　“黄叔，两个干煸豆角盖饭。”季霖轻车熟路地点完才想到问对面的向曜，“你能吃辣吧？”
　　向曜心想，我都来这了还有什么不能吃，便点点头：“能。”
　　季霖大概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嘴角：“你别看这地儿一般，干煸豆角是一绝，我在这吃好多年了……”
　　一向话不多的季霖，此刻用了很多形容词，把干煸豆角形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话音还没停小店老板黄叔端着两份盖饭就出来了，在俩人座位前放下，用身前的围裙擦了擦脑门的汗，冲着向曜乐呵呵说到：“小伙子第一次来吧，别小看我做的菜啊，小季就因为吃我们家的饭长这么高的身板的，你尝尝，保证你吃一回想两次。”
　　向曜看着眼前的盖饭，红色的辣椒与绿色的豆角几乎各顶半边天，怪不得刚刚季霖问自己能不能吃辣。小心翼翼尝了口，咸香辣还有一股微酸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味蕾有了一种异样的感受，味道很重口，配上米饭一口塞进去非常过瘾。俩人很快把各自面前的饭碗清空了，吃得汗流浃背却非常痛快。
　　向曜平时吃饭挑挑拣拣，没什么美食品鉴能力，每次都是差不多填饱肚子就行，今天是第一次大晚上吃到撑着自己。俩人饭后慢慢溜达回去顺便消食，向曜打了个饱嗝，像只餍足的小猫：“没想到这小胡同里还有这么好吃的小馆子，以后都来吃这个吧。”
　　季霖难得心情这么好，也开始跟向曜打趣起来：“好啊，你这家教老师要求倒是不高，挺好打发的。”
　　俩人走回店里，季霖推出了摩托车：“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向曜看时间确实有点晚了，三两下收拾好东西戴好头盔坐到后面。
　　“我速度比较快，扶好。”季霖说着就启动了摩托。
　　向曜没有心里准备，向后仰了下，感受了一把心惊肉跳后死死搂住了季霖的腰闭上了眼，直到摩托车轰鸣声渐熄，停在小区门口他才把眼睛睁开。
　　“下次开车前说一声，差点被你闪下去。”向曜摘下头盔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不错啊，来一次就记住了路了。”
　　季霖从向曜手里接过头盔，没闻到草地味儿的香水，跟自己身上一样都是干煸豆角的味道，笑了：“快进去吧。”
　　一边挥手一边倒退着走进小区的向曜对着季霖喊道：“别整天冷着脸了，笑起来不挺好看的嘛。”
　　季霖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待向曜已经看不到人，他还呆愣在原地没有离开。借着月色和路灯混杂而出的光亮，将脸凑近摩托车后视镜，伸出两根手指再次牵扯着两边嘴角上扬：还挺…挺好看吗……
　　向曜轻手轻脚地进了屋，自己提前打过招呼，陈美和王阿姨已经睡下了，尽管强调了几遍自己会在外面解决晚饭，还是看到了餐桌上给自己留的饭菜，他摸了下肚皮，这好意怕是真的不能再消受了，于是速度洗漱完就钻进被窝里了。
　　季霖开始每天早上早起半个小时背诵英语词汇和古诗文，晚上向曜先抽背和抽默些词汇和诗文，再讲解一些理科科目的重难点。季霖对应着做些题集的时候，向曜有时会趴在桌上睡一会儿，有时自己兀自研究些难题。
　　“下周就月考了，前三十怎么样？”指针再次指向了十一点方向，向曜收拾好书包转身问道。
　　“我不清楚其他人的水平，没法估计。”季霖非常诚实地回答，想了想又问道，“你想让我考进前三十吗？”
　　向曜握紧了书包带：“当然啊，那至少说明我给你补课是有效果的！我吃了那么多顿干煸豆角盖饭，你要是不多考几分往前凑凑，我以后怎么好意思继续吃.”
　　季霖想到自己面前这人自从吃过一次干煸豆角盖饭，就对黄叔推荐的店里其他菜品完全视而不见，硬生生吃了一个多月的干煸豆角盖饭。以至于现在进店去都不用开口，黄叔就直接跟后厨报菜。
　　季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他：“那我要是考进了前三十名，你就还得屈尊跟我继续同桌了。”
　　“那…那…那也不能补课这么多天没效果不是……”向曜也没觉得继续同桌有什么不好，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谈论了，于是背起书包往外边走边说：“明天周末上午在家陪我妈，下午再过来，上午时间你自己安排。”
　　第二天上午向曜在家陪着好不容易给自己放假的陈美，吃完午饭后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向曜今天特意查了下公交线路，往日都是季霖骑车直接载他从学校过去“风驰”店里，周末自己过去时也大都会打车，今天突然很想坐公交，骑摩托的季霖和开车的司机都是速度型选手，他很想慢慢欣赏从自己家到“风驰”沿途的风景。
　　向曜在自己家小区外的公交站坐车大概半小时能到风林路路站，也很是方便。
　　向曜看到了坐车的方便，却忽略了夏季天起的易变，向曜上车时还是晴空万里，快到风林路站时一片黑云压顶，没让人有什么准备，雨水就伴随着隆隆雷声瓢泼而下，摸索着拿出手机没看到上面已经空格的电量才想起来出门前忘给手机充电，给季霖发了个消息后手机就直接黑屏了。
　　向曜满脸都是被生活戏耍以及被自己蠢哭了的无奈
　　下车时雨势渐小，冷风夹带着雨丝扑面而来，向曜下车时打了个寒颤咬到自己的下嘴唇。他贴着公交站台站着，靠着站台顶棚的遮挡躲雨，心里非常苦闷地想：“不知道季霖有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昨晚洗漱完直接睡了，今天上午也完全忘记了给手机充电这回事，真是倒霉催的。”
　　向曜没一会就站累了，然后不自觉蹲了下来，抬头看到天空中有几道光亮撕裂厚厚的云层照射下来，雨还没停，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已经有了不少积水，雨滴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水泡，又都在顷刻间崩裂。站台顶棚遮挡有限，些许雨丝带着低于体温的凉风扫过他的面颊，漏在外面的衣服已经沾湿了大半，胳膊上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深深吸入口气瞬间感觉畅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