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风云际会（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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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域头目在何逸然皮笑肉不笑的注视下怂了，他缩缩脖子，答道：“那机关楼确实是二十多年前造的，那之前确实也有一位姓晋的中原女人来到这边。那女人有四十岁了，非常精干利落。建造这密室的人则是罗布王门下的一个门客，也是中原来的。当时那男子年纪很轻，我记得是姓……唐。”
何逸然心下豁然开朗，前面的另一条线终于被他串了起来——
关外姓唐的他只见过一个，同样精通机关术，名义上要杀他实则为了杀易文暄的，千丝鬼手唐寻。
他把剑刃往外偏了半寸，又问：“那人现在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
“当年那人得了晋夫人的传授，是晋夫人主动收他为徒？”何逸然眼睛一弯，笑容里显出几分杀气来，“晋夫人若是知道她教出来的人做的东西是为了围杀一位中原高手的，会作何感想？”
西域高手苦着脸，告饶道：“我真的不知道太多，除非你跟我们去见罗布王。”
“现任罗布王不是顾槃？”
“他只是个幌子，幕后还有别人。”
他说着总忍不住往旁边瞟。何逸然盯着他的脸，忽地问：“看什么呢？”
“啊？我……”
“让我猜猜，你一边拿话应付我，一边在看什么信号，在等你的救兵醒来对吗？”何逸然看着他的眼神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说罗布王派你带人追赶，是算准了我会来先替万仞铁卫来找阴甲。这里的阴甲不是为了万仞铁卫，而是专为我们准备的。”
西域头目面色骤变。方才他一脸紧张哆哆嗦嗦的样子，原来大多是装出来的。唯有此时被何逸然点破目的，他才真的慌了。
何逸然扬眉一笑：“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我又何尝不在拖延？谨慎起见，你主子一定不会把能操控阴甲的东西交给你，防止被我们夺去。这么久我都没听见大部队动静，只引出了个西门豪，我猜这阴甲是提前设定了苏醒的时限，以为靠你们和西门豪至少能拖我们到阴甲苏醒。可惜我家季庄主动作太快，西门豪没打几招就倒了，所以你就在这靠话术拖延。既然约定了时间，荒郊野外，总要有什么计时的东西不是吗？好让你提前撤离，留我们面对醒来的阴甲。看你的样子，是时间要到了吧？”
这时季淮玉似有所感，猛地一回头。何逸然余光看到他的动作，笑道：“看来是的。”
头目大惊，何逸然举剑的手一抬，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阴甲我杀不过来，但你这条命我随时能取走，所以……别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
说罢他骤然收剑后撤，急速穿过包围退到季淮玉身边，单手提起不省人事的西门豪的后脖领。季淮玉和他目光一碰，立刻会意，两人同时朝对面的西域人冲去。
对面刚被打了一顿，又经历了头领瞬间被挟持这种事，见这两个杀神提着一个不知死活的杀神冲过来，阵势立刻乱了。两人像逛大街一样毫无滞涩地冲过屏障，顺着原路跑了出去。
身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知是谁惊慌叫道：“阴甲……醒……醒来了。”
何逸然冷笑一下，纵起轻功和季淮玉一口气跑出去几里路，才在一处山壁后停下。
他有点喘，季淮玉这时才腾出空，把西门豪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在地上：“下次换我来提他就好。”
“欸，你那可是练了华玉典的手，怎么能干这种粗活，我来我来。”何逸然笑嘻嘻地伸手去戳他的腰。季庄主的腰上没有软肉，永远绷得硬邦邦的。但他经不起何逸然碰，被戳得发痒，便轻轻捉住何逸然的手。
他的手永远是玉石一样的温凉，无论寒暑。何逸然冰凉的爪子被他捏着，心平静了下来，脸色立刻温柔了。
“我讨厌关外，跟我犯冲。每次计划点什么事，总被各种意外打断。”何逸然笑道，“那人应该算个小头目，不至于死在阴甲手里。一会我去制住他，按原本的计划，我们制住他，跟他去见罗布王。”
季淮玉低头看了一眼：“那西门豪怎么办？”
“最省力的方法自然是灭口，否则那边知道你发现了阴甲的弱点，怕是会改计划全力对付你。但以他的资质剑术，不该这么稀里糊涂地死。”
季淮玉点头赞同。他有些苦恼地看着西门豪，叹气道：“若是凌夕在就好了。”
何逸然问道：“说到凌夕。你们两人当时是怎么打算的？”
“她当时对我说，只要带张栩回中原，她总有办法处理好他，让他吐出实情。我想着那人的立场不明，留在关外毕竟不安定，就让她把人带走了。”
何逸然想了想：“回中原就有办法治好？莫不是要带他去武陵张家？”
“也许吧，我信任她，也相信她的手段。”季淮玉轻声说，“此次回中原，我也要去武陵一趟。她若去了，在那里等我们也好。”
何逸然接着月光看着季淮玉的侧脸，没说话。
他和季凌夕一直不算特别熟悉。因为他厚颜无耻拐了季家的漂亮小庄主，季凌夕对他始终有点意见，两人没深交，但从相处中何逸然看得出来，她极其聪明且冷静，武功据季淮玉说是相当高明，几乎没有她做不成的事。
以当时的情况，让她这有实无名的张家人带走张栩，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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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泸溪地界一处郊野小院里，一个穿黑斗篷戴兜帽的人影悄悄绕到院墙下。见左右无人，才谨慎地翻/墙入内，无声地落到泥土地上。
此人走到窗前，倾耳听去，发现里面只有一人的呼吸，犹豫片刻，推门走进了房间。
屋子像是个堆柴禾的房间，一堆柴草树枝中间，一人被五花大绑着，坐在地上。见有人进来先是一惊：“你是？”
来人疾步走到他近前，半跪下/身一把掀了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女子柔美的脸，愕然道：“张栩？真的是你……”
张栩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呼吸微滞：“蒋姑娘，你……你怎么在这？”
来人竟然是落梅书院蒋院长的孙女蒋惜文。
“我受殷家主邀请去断月谷，昨夜在客栈收到一封传书，说你遭歹人挟持，被绑到此处。我便连夜找来。”蒋惜文看着他的面容，几乎哽咽，“真的是你……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你……”
“一言难尽……总之请姑娘帮我解开绳子，我们先离开此地。”
蒋惜文没有贸然动手，先问他：“是何人把你绑到此处？”
“是……季庄主身边的季凌夕。”
蒋惜文一愣：“季凌夕？那个姑娘？她为何绑你？莫非是季庄主授意的？”
“季庄主让她带我回中原好好看顾，按理说她应该带我去渡仙楼或武陵源，但她似乎另有目的。她多半是背叛了季庄主……”
蒋惜文见到他之后神色一直很乱，也无心细究他的话，张栩觑着她的神情，趁热打铁：“无论如何，请蒋姑娘帮我解开绳子，不然等季凌夕回来，你怕是也会有危险。”
“不行，我须得当面与她对质。”蒋惜文手轻轻搭在他膝盖上，“我是落梅书院的继任院长，她还能杀了我吗？”
张栩苦笑道：“如何不能？这女子一向心冷手狠。七明门之一的季风山庄都能被他们灭门，何况是落梅书院？”
“什么意思，你是说季姑娘勾结了当年的灭门凶手？你如何得知？”
张栩原地挣扎了一下，蒋惜文纠结再三，终于是掏出随身的小匕首，替他割断了身上的绳子。张栩长长舒了口气，撑着旁边的柴火垛站起来，蒋惜文抿着嘴唇，轻柔地扶住他：“季风山庄灭门时，季姑娘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又如何能勾结外人？”
“她不是在季风山庄长大的，从小曾养在武陵张家，算是……我的族人。我曾在武陵桃花源见过她。至于年纪，她天生极聪明，十二三岁的女孩就已经能独自料理很多事了。”
蒋惜文反驳道：“既如此？她又为何这些年陪着闭关的季公子？又为何在他出世后在他身边助他？”
“她先前确实是真心帮季公子报仇的。因为她想要季风山庄，也想要……季淮玉小公子。”
闻言蒋惜文蹙了一下眉。这时张栩目光落到她身后，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
蒋惜文猛地转头，见季凌夕倚着门框，神色淡漠地垂眼盯着她。指尖两道冷光，是她簪子锋利的尖端。
她脸上带着一种蒋惜文没见过的讥诮笑容：“张先生，说够了吗？”
见张栩和蒋惜文都不开口，季凌夕继续说道：
“本想再听你多说几句，但有的话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面纠正。”她指间的簪子尖端朝着地面，“我不喜欢季公子，也不想要季风山庄。此次带张先生走，确实有我的目的。”
蒋惜文深吸一口气，问她：“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见张择渊。 ”
蒋惜文皱着眉问道：“那是谁？”
身后的张栩开口：“季庄主的生父，也是当初带走了季瑾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风云际会（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