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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缱绻 ...

  •   谢远衡两辈子头第一次喝的酩酊大醉、近乎不省人事,是三月二十九慕容晨的婚宴上。

      这场在各方博弈中摇摆了许久,染着几分朝堂诡谲暗涌的婚事,也终于尘埃落定。

      女子许嫁而字,老侯爷给慕容晨定了“朝依”,于三月二十九这一黄道吉日,风光地送了女儿出嫁。

      慕容晨和谢攸两人兜兜转转,甚至被朝中纷繁的势力掺了一脚,终于磕磕绊绊地修成了正果,喜结了良缘。

      谢远衡时隔了许久再登谢府的门,竟然已经全然成了另一种身份。他再也不是他叔父叛逆的侄儿,而是这人儿媳的长兄。

      两家都是非富即贵,婚礼排场自然浩大,谢远衡如今作为慕容晨的亲哥哥,一日下来应付各种该他参与的流程,竟觉得比自己成婚还累。好容易挨到收了尾,他刚在婚宴上坐下,还没能好好吃上几口喜酒,又被应接不暇的劝酒折腾的晕头转向。

      毕竟是自己妹妹的喜事,谢远衡就算再不想跟着拼酒,也不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喝。宴至尾声,谢远衡已经喝的头重脚轻,整个人眼睛都失了焦。

      好说歹说从一群醉鬼中脱身,辞过行后,杨骞扶着谢远衡出府。谢远衡一晚上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几乎要醉成一块人形烂泥。杨骞本来老老实实地扶着他胳膊,手微揽着他的肩,结果发现谢远衡喝醉了之后似乎骨头都被酒泡软了,简直是浑身上下都泛着懒,怎么拖他都不想往前挪。

      杨骞无可奈何,心塞地停了下来盯着他瞅,一边瞅一边心里计较怎么把这人弄回去。

      谢远衡骨头简直软的要散架,站也不好好站,一停下来就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杨骞赶忙伸手去扶他,可是扶住了一边的胳膊,这人就头重脚轻地往另一边倒。杨骞手忙脚乱地扶了几回,越扶越觉得自己可能是把脑袋和谢远衡一起泡酒缸里了,蠢的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把谢远衡揽了过来。

      杨骞低眸看着谢远衡醉的有些发红的脸,视线一触即分,直觉得谢远衡脸上的红好像会传染,隔着空气爬向了自己。杨骞压着自己心中过于聒噪的心跳,心虚地冲着已经醉的人事不知的谢远衡解释:“你自己走不了了,我……我帮帮你。”

      谢远衡头脑发懵,哪里听得清他自顾自地嘀咕了什么,依旧挣扎要挣开他,独自去做个摇头晃脑的不倒翁。

      杨骞罔顾他的挣扎,手紧了紧,目不斜视地缓缓吸了口气,然后微俯了身伸手一抄谢远衡的膝弯,把他整个抱了起来。

      谢远衡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一瞬间的骤然失重,本能的伸手抓住了杨骞的胳膊,杨骞身形一僵,近乎呆滞地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好半天才发觉自己战战兢兢的真是可笑。

      他这一路又是心虚又是心痒,走的实在是心摇神晃,魂不守舍。

      杨骞把谢远衡抱进了马车车厢,刚松下一口气,就看见一个小匣子骨碌碌地从谢远衡怀里滚了出来。

      是谢远衡私下里又暗自给妹妹备的一小份新婚礼。

      这人被灌的七荤八素,看来是连礼都忘了给了。

      杨骞叹了口气,俯身捡起小匣子,有点留恋地垂着眼盯着谢远衡看了一会儿,起身下了马车去给慕容晨送过去。

      一来一回费不了什么功夫,杨骞吩咐马车在外面先候着,他自己去去就回。岂料等他回来时一掀开马车帘,就看见原来醉的歪歪倒倒的人已经板板正正地坐在了车厢里。

      杨骞心间一跳,一瞬间被他那冷静的表情唬住了,心下蓦地慌乱起来,开始恐慌这人究竟记不记得刚刚发生过的事。

      谢远衡万分冷静地盯着他,盯的杨骞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却开口无比柔和地喊了一声:“骞儿……”

      杨骞提起来的心啪嗒一声,重重砸了回去,差点砸的他魂飞魄散。

      杨骞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一瞬间都被清空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是呆呆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谢远衡似乎理解不了他这句话的意思,又或者根本听不见他说话,自顾自地沉在自己的时间里,突然对他弯出了一个笑来。

      杨骞看着他嘴角倏忽而现的弧度,觉得自己被这一笑晃了眼。明明他只不过是弯了弯嘴角,颊边轻轻凹下了清浅的弧度,杨骞却觉得这张脸好像立刻就神采飞扬起来了。杨骞看见谢远衡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让他看在眼里,觉得几乎是流光溢彩的。他觉得他简直要醉在这个笑里,于是他没头没脑地想起一句驴肉不对马嘴的描述:“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杨骞被这一笑晃的神魂颠倒,谢远衡突然毫无预兆地扑了过来。

      狭小的车厢里酒香扑鼻而来,杨骞被温热的怀抱包了个全,大脑嗡的一声罢了工,他觉得自己心跳差点都停了。

      谢远衡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杨骞呆呆地看着那张尽在咫尺的脸,知道他现在神志不清,八成实在撒酒疯。他明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抬手推开他,可是他的手就像通了灵罢了工,抬不起分毫。他无比清楚地看清了自己内心可耻的蠢蠢欲动。于是杨骞眼睁睁地看着谢远衡一寸寸凑近,任由自己溺进了他满眼的复杂缱绻,纵容他得寸进尺地吻上了自己的唇。

      杨骞又心虚又惶惑,在满心不可置信的心旌摇动中,任由谢远衡极尽缱绻地吮咬着自己的嘴唇,任由他轻柔地分开自己牙关,任由他温柔地唇舌相抵,扫过自己每一寸牙关。

      杨骞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想的太深,念的太狠,以至于都出现幻觉了。

      直到谢远衡最后略带负气地用牙齿磨过他的嘴唇,甚至半轻不重地用牙咬了咬,杨骞才猛地一炸,从半梦半醒的神魂颠倒中回神,大睁着一双眼,在遍身的酥麻里恍然意识到这竟然可能是真实的。

      杨骞目光复杂地黏在了谢远衡身上,看着他醉的歪歪斜斜,倒在一边还不忘揪着自己的衣角,只觉得心间无力又无奈。

      杨骞替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了他的嘴唇上,“这回可能你抱着我亲的,你又要怎么说呢?”

      谢远衡睁着眼,神志却好像又迷糊过去了,时不时用力地眨一下眼,好像下一瞬就会撑不住醉的睡倒过去。

      他这种状态,自然听不懂杨骞说了什么,更谈不上回话。

      杨骞安静地把视线落到他朦朦胧胧地眼上,两人相隔不过方寸,他的视线却显得莫名地深远。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谢远衡和自己不怎么清楚的神志挣扎,看着他一点点闭上双眼,看着他睡倒在一边。

      杨骞低头,轻轻地笑了笑。他的脸随着马车的晃动斑驳在明暗交杂里,模糊了他此时悲喜难辨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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