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酒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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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竹歌朦朦胧胧间感受到自己正依靠着什么东西，甚至有些温暖。“它”缓缓移动，步伐沉稳，让叶竹歌感受不到一点颠簸。叶竹歌把头埋在里面，闻到清爽的气味，在慢慢洗涤着他的心肺。
他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不假思索道：“玉玉？”
身下的人似乎怔住，脚步也停了下来。
叶竹歌埋在那人的脖子旁，“是玉玉。”
闻人玉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平日里叶竹歌从来都是叫他的名，从未起过昵称。闻人玉心里有点不敢相信，试探道：“玉玉是谁？”
叶竹歌眯着眼，直接回答：“闻人玉。”
闻人玉听到如实的答案，心里不禁有些窃喜，心情舒朗，又动身走起来。
叶竹歌接着道：“是我喜欢的人。”
这一句瞬间炸飞了闻人玉的心情，将闻人玉的心脏炸进岩浆里，被融化成一滩水。闻人玉嘴唇翕动，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竹歌蹭了蹭闻人玉的脖子，犹如乖顺的小猫回到了窝中，依恋至极。
闻人玉回应道：“玉玉也喜欢你。”
叶竹歌笑了笑，很笃定这个回答，“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他。”
闻人玉压住亲叶竹歌的冲动，只是背好了叶竹歌，慢悠悠走回客栈。叶竹歌也没再说话，把头埋在闻人玉的肩膀上，在有节奏地晃悠中渐渐睡了过去。
到了客栈，闻人玉小心将叶竹歌放在自己床上。托着他的头，拿出簪子，再缓缓放下头到枕头上。盖好被子后，闻人玉看了一眼叶竹歌，默默在床边躺下。
叶竹歌的房门从外面被锁上，闻人玉不知道叶竹歌把钥匙放在哪里，于是让他在自己的房间睡了。
闻人玉躺在床上，想起去找叶竹歌之前。
那时，他辗转反侧，怎么样都无法睡下面对明天。他想起和叶竹歌纵马的场景，想起这几天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再怎么对别人的包容与理解，到关键时候，都不会对自己宽容。明日的一句话，断不了他对叶竹歌的情愫。
就算能断，那也是他一辈子的伤疤。
闻人玉盯着床顶许久，决定去找叶竹歌。当他来到叶竹歌的房间，发现房间从外面被锁上了，说明叶竹歌出去了。他等到半夜也没见到叶竹歌，担忧之下，就去找叶竹歌。本朝实行宵禁，叶竹歌晚上只能在同坊里活动。
闻人玉按图索骥就找到了酒馆，也领走了叶竹歌。
叶竹歌回到了他的身边，闻人玉的眼皮在夜里终于沉重了下来。意识模模糊糊间，闻人玉情不自禁翻过身将叶竹歌搂在怀里，睡了过去。
天际间亮起一线鱼肚白，太阳重新从地下出来。
这一抹亮光慢慢撑开了叶竹歌的眼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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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竹歌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不禁将手攀向身侧，却扑了个空。睁开了眼，才发现刚刚只是做了个梦，梦到了半年前，闻人玉与他相拥而睡。
叶竹歌从床上起来，洗漱后翻了翻自己记下的事情和京城的消息，等到时间差不多动身去了林府。
一到林府门口，林府的管家就迎上来请叶竹歌去偏屋。
林江白已经在那里等着他，请他坐下。叶竹歌摘下帷帽，官家上前接住了帷帽，默默退下。
林江白道：“官家是张伯，以后若有不便，直接找他便行。这次的酒席就是你上次见到的那几个公子哥。”
叶竹歌垂眸，掩下神思。
林江白接着道：“你恐怕还不认识他们。肥头大耳的是吏部尚书之子严文俊，字修德，但从没修德。”林江白饮了一口茶，边说边点评，“精瘦干净的是兵部侍郎之子陈长越，字长明，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贼眉鼠眼的叫温仲，是太子太保的表亲，十足的关系户。”
林江白瞟一眼叶竹歌，笑道：“等会他们就来了。你要怎么做？”
叶竹歌反问：“那请问这几人为何要来找林小将军吃酒，让小将军你推不掉？”
林江白笑了一下，“要是强推也能推。”林江白看着叶竹歌，“但是顾虑到叶公子朝中无人，我想想还是给叶公子留个机会。”
林江白摇晃着茶盏，叹息道：“反正也不差这一场。”又朗笑，“李翰林都说过，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我干嘛不再吃一次呢！”
叶竹歌起身从旁边拿来纸墨，在林江白面前铺开，边写边说道：“林小将军莫急。我李朝正值盛年，西与国家贸易，东有出海商船，北有将士镇守，南有丰饶物产，将军不愁机会。吏部乃是鱼龙混杂之地，京城上下官员动向接在吏部留痕。严文俊随他父亲，处事圆滑，若将军您不想喝酒，他不会阻拦。”
林江白注视着叶竹歌，示意他往下说。
叶竹歌道：“只不过难解决的是温仲，此人靠表亲上位，任校书郎。林小将军要是不愿喝酒，他会劝酒，如果他劝酒，严文俊恐怕会帮他。林小将军说自己下午要去玄都观便可。至于原因，温仲自己会想出一堆。此人对官权敏感，知道将军你不信奉道教，但当朝圣上重视道教，恐怕会以为您是受人之托，便不会劝酒。陈长越性格温和，没有主见，不会说什么的。”
叶竹歌在白纸上写下这三人的名字，然后用镇尺压住，等太阳晒干墨痕。
张伯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框发出声响，然后说：“公子们来了，而且将军您的表哥也来了。”
叶竹歌猛然僵住。
林江白喜上眉梢，问：“表哥也来了？快去准备！”
林江白转头对叶竹歌道：“我的表哥虽然平日爱捣鼓些玩意，但品行上绝对比那几个人强。叶公子不妨随我去认识下。”
叶竹歌戴上微笑，道：“承蒙林小将军照顾。”
张伯将已经备好的酒菜端上，叶竹歌随林江白到了席上。
酒席在偏厅，厅内设金龙戏珠纹四方宴桌，宴桌上摆有樱桃毕罗、连蒸杂草獐皮索饼等当朝流行美食。严文俊、温仲、陈长越并列坐在罗汉床上，嬉笑玩耍。而闻人玉坐在对面的胡椅，他的身旁还有一个胡椅，估计张伯是备给叶竹歌的。
叶竹歌一进来，玩闹的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瞪口呆。
闻人玉则是微微偏头看过来，见到叶竹歌一瞬间，忘记了转正头部。先是瞬间的惊讶，随后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牢牢盯紧了叶竹歌。
温仲最先反应过来，咧嘴笑开，从罗汉床上起来，道：“叶公子也来了！我们还想有空找你呢！”
闻人玉转头看向温仲，没有说话，表情冷淡。
叶竹歌忍住没去看闻人玉，拱手笑道：“今日见面正是缘分。”
林江白跨步上座，坐在前方，道：“近日叶公子在我这做客，碰巧赶上几位来家吃酒，趁此机会，大家再一块聊聊。”
温仲正要吆喝管家去换张更长的罗汉床，闻人玉先是一把起来，盯着叶竹歌道：“叶公子，我身旁有管家安排的空位，请吧。”
温仲瘪瘪嘴，又看了一眼叶竹歌，坐回去。严文俊瞅了一眼叶竹歌，又瞅一眼温仲的眼神，喝了一口酒。
叶竹歌朝闻人玉作揖，微笑道：“敢问公子可是闻人钰？”
闻人玉略微迟钝，还是别扭地回一下礼，“正是。”
叶竹歌笑道：“幸会。”
然后从容地在闻人玉身旁坐下。
闻人玉偷偷低头瞥了一眼两个椅子间距离，目测有一尺。
两人连衣角也碰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酒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