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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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竹歌落座后，温仲举起酒樽倾身向叶竹歌劝酒，开口道：“来来，叶公子，我先敬你一杯！”
叶竹歌亦要起身回礼。
没想到，闻人玉突然起来，端着酒樽，对温仲不咸不淡道：“我也敬温公子一杯。”说罢，直接饮下。温仲应接不暇，匆忙向闻人玉回礼，饮下倒满的酒水。
温仲笑道：“闻人公子敬的酒我得接着。”
闻人玉俯身拿起执壶，再满上一樽，转身对叶竹歌道：“叶公子。”
叶竹歌笑了笑，与闻人玉面对面，“闻人公子，请。”
叶竹歌的睫毛微微弯曲，如被春风拂过。闻人玉再看了一眼叶竹歌的睫毛，喉咙里滚不出话来，只能一股脑喝下酒。
严文俊从三人中间起来，向林江白敬酒，“林兄，请。”
林江白坐在位子上，摆摆手，“严兄快坐。申时我还须去玄都观，只怕这酒饮不得。”
陈长越疑惑看向林江白，没有问出声。温仲眼珠子骨碌一转，问：“林兄向来不去道观，这次怎么要去？”
闻人玉同叶竹歌落座，也看向林江白。但又反应过来什么，稍稍转眸，瞥向他身旁的叶竹歌。
林江白向后仰在椅背上，跨开腿，道：“受人之托。要不然我也不想去道观，见一群人如丧考妣。”
温仲贴上笑脸，林江白从来不信宗教，但有人需要林江白去道观一趟，莫不是为什么重要物什？道观里最值钱的恐怕就是丹药。
温仲连忙道：“那这酒林兄可真是喝不得，兄弟们不能碍着林兄的正事。”
严文俊跟着温仲的话，可惜道：“那这酒和林兄的酒还是我来喝吧！林兄下次可要记着！”严文俊仰头，厚耳垂圆滚滚地跟着耷拉下来，一樽酒倒进严文俊的嘴里。
停下来后，严文俊坐回去，看向叶竹歌，再次好好打量着叶竹歌的容貌。渐渐地，脸上止不住漾出陶醉的笑容。
闻人玉心里不快，但现在和叶竹歌在众人面前就是陌生人，他无权把严文俊的脸抽过去，叫他别老盯着自己心上人色眯眯看。
闻人玉遂想行酒，挡回严文俊的目光。
忽然，严文俊移开目光，看向闻人玉，问：“闻人兄，听叶公子说他在你手下做事？”
闻人玉收回伸出的手，平复心情，淡淡道：“是的。”
严文俊笑道：“前日我们与叶公子相谈甚欢，想以后不少会叨扰叶公子，到时候闻人兄可别嫉妒啊。”
闻人玉漠然看着严文俊，道：“叶公子事务繁忙，若严公子在休息时与叶公子交谈，我自不会打扰。”
严文俊哈哈大笑，脸上的肉一颤一颤，道：“看起来叶公子对闻人兄很得心应手啊。”
温仲掺和：“可是。叶公子不仅人长得美，嘴也巧，到谁心，呸，到谁身边都欢喜。”
闻人玉忍不住皱眉。
叶竹歌淡然笑道：“两位抬爱了。”
温仲接茬又说了起来。
陈长越瞅周围一眼，夹起一个毕罗塞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发觉味道真是不错。见四下并无大事要说，就问起林江白：“林兄，这毕罗你是在哪里买的？”
林江白想了想，就说：“下人买的，我吃的感觉是闻人府旁边的一家。”
“闻人府那？”陈长越抬头看向闻人玉，突然想到什么，“闻人兄，今日见你出门面色不虞，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闻人玉面色一僵，掩去失落，道：“没什么。只是与家母意见不合。”
林江白听闻是与姨母有关，知道姨母脾气刚，但从未会让闻人玉面色不快，现下还是安慰道：“姨母待表哥是豆腐心，表哥何必不快。”
闻人玉勉强笑了一下，道：“我明白。”
陈长越瞟一眼闻人玉，严文俊夹了一块毕罗放入口中，温仲的眼珠就在闻人玉身上转来转去。
他们当初路过闻人府，想起闻人玉和林江白关系很好，就试着问问能不能约出来。后来闻人玉是出来了。但那下人说要闻人玉吃完酒席必须回来，这是纪夫人吩咐的。
严文俊吃完一口的毕罗，吞咽下去，开了另一个话题，心思没有再围着叶竹歌身上转，但还是时不时看上几眼。
说：“近日听闻林大将军在边境上又是击退匈奴，将匈奴劫持的西域诸国货物追了回来。”
林江白眉梢跃起，下意识往腰间的蹀躞带一摸，才想起自己没带横刀，放下手后爽朗笑起：“此事不值一提。敢打断我朝的贸易，活该找打。”
陈长越插一句：“也是。不敢侵扰我朝，就去欺负西域。”
温仲道：“大将军就是大将军，站在那里，匈奴只有跪下来的勇气。”
叶竹歌垂眼，摇晃着樽中的酒水。
温仲又道：“今年匈奴是侵扰了不少次西域，但哪一次不是被林将军和纪将军打回去！”
林江白搁下酒樽，蓦地看向叶竹歌，笑了笑，又看向正前方。前方正是庭院，夏末之际，树叶繁盛，飞泉迸珠，远看若雨雪纷飞。
林江白喟然道：“这次匈奴打的是哪里？”
叶竹歌回答：“西域共五十五国，有五十国归我朝管理，其中有二十余国遭难。遭难的国家与玉门关相距较远，在塔达母盆地以西。来回消息流通加上作战天数，共耗费半年。”
林江白嗤笑一声，喃喃道：“五十国啊，这一年来遭了多少难。匈奴不来找我们，但——他们很聪明，去了西域。不仅仅——只有这一年，而是好几年。”
严文俊见势不好，可能又要重演前天的情景。听到叶竹歌的对答如流，不自然将眼里的觊觎撤去几分，连他们这几人都不记得打仗打多少天，在哪里打。赶忙起身安抚：“山平，皇上圣明，得天下赞誉，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陈长越犹豫片刻，也出声劝慰：“林兄，你我皆在京城，这些事情你我是有心无力。况且有朝中大臣名将，何须我们忧心。而且……”陈长越把下面的话咽下去，那西域五十国又不是自家国土。匈奴每次找他们，本朝都已经帮他们赶回去了。
明明是来玩的酒席，可能又要重复前日的情况。严文俊不禁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本来想夸赞林将军，顺道给林江白助兴。没想到林江白怎是一根筋扯到忧国忧民上。若每次吃酒到最后都变成壮志未酬、担忧国事，那不要活活累死。
严文俊绕个话题，端起酒樽向周围敬酒，当不懂林江白谈论之事道：“大家怎么停下了，喝酒喝酒。林兄，今日我可得把你的酒也喝了，你总不能阻止我吧。”
温仲拿起酒樽，道：“喝喝喝！”
陈长越默默端起酒樽也喝了下去。
严文俊又谈及滞留京城不得志的士人，这几日有好几人找他。玉真公主现在想遁入道观，那些曾经指望她的人都已叫苦连天了。说着说着，温仲想起青楼里姑娘们唱的曲儿，当着众人唱起来。
温仲道：“说起来，这曲儿是从金陵传出来的，是……”温仲凝神想了想，“哦，是个叫叶七的人写的。不知道叶兄可否认得，京城的姑娘们喜欢他的词，我想着给姑娘们讨上几首。”
叶竹歌握紧了酒樽，酒樽上的花纹嵌入进他的皮肉里。
闻人玉起身，对众人道：“我先去更衣。”俯身去看叶竹歌，“张伯跟我说山平府里的道路与往常不同，不知叶公子可否带我去一趟？”
林江白怔住，府里道路与往常不同，他怎么不知？
叶竹歌随即起身，“是有些不同，还是我来带闻人公子一趟吧。”
出来后，叶竹歌便看到候在厅外的张伯，先去跟张伯说一声。张伯明白后，便悄悄去林江白那里。
七拐八拐，叶竹歌跟着比他熟悉林府的闻人玉到了一处庭院。闻人玉在叶竹歌面前停下的一刹那，猛地把叶竹歌拽进一间柴房。“咣”一声把门关上。
闻人玉的眼睛流转在叶竹歌的脸颊上，“你怎么在林江白这里？”
叶竹歌注视着闻人玉，闻人玉表情严肃，像是在责问不乖乖在家的妻子。闻人玉严肃的表情却让叶竹歌觉得自己踏在棉花上，丝毫不紧张，“我跟林江白有约定，如果我帮他回边疆，他帮我向闻人府提亲。”
闻人玉愣住，英气的面容上露出几分茫然。
渐渐地，这份茫然被覆上暗色，闻人玉抱住叶竹歌，低声道：“这你也信。”闻人玉无奈道，“我会说服父母的。”
叶竹歌把头落在闻人玉的肩上，轻声道：“我也有过父母。虽然我未曾见过你的父母，但他们能让你无拘无束生活至今，想必他们是疼你的。你如果因为要和一个男子在一起而惹你父母不快，我是无法认可自己踏入你家的府门。”
闻人玉黯然，“你不需要想这么多。家母还是装着一个豆腐心。她最后还是愿意我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叶竹歌踮脚将额头抵在闻人玉的额头，闭眼道：“别让令堂操心。我不希望令堂要妥协你的请求。纪夫人从少时就同纪将军奔波在外，也是巾帼英雄。我没有脸面凭借妥协在纪夫人面前牵起你的手。”
叶竹歌道：“玉玉，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你要好好珍爱你的父母。而我要娶你，我要你有一生的依靠，我要帮你赡养二老尽孝。令尊与令堂的儿子是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所托。”
这是叶竹歌的心结所在。
叶竹歌的手心贴在闻人玉的脸庞上，他缓缓下移，将唇瓣覆在闻人玉的唇上。皮肤上最柔软的地方相互熨贴，仿佛将心脏融化在一起。
闻人玉把手放在叶竹歌的脑后，将他压向自己。
闻人玉的吻是阳光下竹叶落地，翠绿接住金灿，充满着蓬勃的生命力。闻人玉随他的母亲长有七分英气，剩下的三分是他父亲给予他的理性与浪漫。
叶竹歌轻轻环住闻人玉的脖子，贪婪地享受闻人玉吻中的浪漫。闻人玉用理性画出图纸送给叶竹歌，将浪漫含在嘴里送给叶竹歌。
闻人玉伸出拇指，轻轻揩过叶竹歌的睫毛。睫毛又轻又密地扫过指腹，跟闻人玉看到的感觉一模一样，十分痒，一下下刮着他的心坎。
叶竹歌将手慢慢移在他们胸间，要抵开二人。闻人玉感受到叶竹歌的意思，偏头含了一下叶竹歌的两片唇瓣，才缓缓分开，在叶竹歌的眼上又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