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追美人》云游散

61、和亲

　　温家从此倒台。景帝废了三省，设立翰林堂，立三名翰林大学士主起诏书，实则有名无实，景帝将三省的权力收归自己为有。御史中丞范远、礼部员侍郎宋先山、户部侍郎吕致远成为了第一任翰林大学士。

　　景帝不想与匈奴持续开战，下令北境停止作战，派出使者与匈奴和解。匈奴给予答复，要求二十万两白银、二十万匹绢，和一个公主。

　　使者传来信书，接替高公公的刘夏端过头顶捧到景帝的书案前。

　　“二十万两白银！还二十万匹绢！”
　　景帝看后狠狠拍在书案上，震得桌子一颤。刘夏哆嗦退后一步。

　　更耻辱的是，一个公主。
　　他们要李朝记住这次是李朝求他们。

　　商人大行其道，他们将佃农变成雇工，土地变成了作坊。朝廷的地税一下子缩水了一半。

　　大怒后，景帝很快冷静了下来。这两个李朝并非拿不起，只是他现在刚登基，需要做一些大型建设来转移百姓注意力。钱，一旦交出去，国库剩下的只能维持日常开销。

　　景帝瞥了一眼瑟缩的刘夏，矗在一旁跟小鸡仔，只会低着头。高公公已经被他送出宫去养老，先帝的近人他不想再见到，仿佛能让他想起先帝去世时一瞬。

　　“先给他们。”
　　“至于公主。”李愿冷下眼睛，“告诉大安公主，去好好准备。”

　　听到景帝的决议，刘夏才从一旁钻出来，唯唯诺诺：“遵旨，陛下。”

　　和亲的旨意下来，李芫瞪大了双眸，无法相信。刘夏刚念完，李芫猛地攥住刘夏袖子，声音发涩，“哥哥怎么可能会忍心让我去和亲。”

　　刘夏被攥住袖子，对方又是公主，不好直接扯开。面露犹豫，为难道，“小的也不知道，还请公主自己去问陛下。”

　　李芫瞬间失了力气，胸膛起伏，几近失神呢喃道，“我要去找哥哥……”

　　“李芫。”秦微雨从侧面起身过来，握住了李芫的手腕。

　　“微雨，你陪我去找哥哥。我、我不想……”李芫还没说完，秦微雨猛地捂住了李芫的嘴，眼含警示扫了一眼宣旨的宫人。秦微雨长得美艳，眼尾上挑自有勾人的风情，眼眸移转扫视一遍，却染上凌厉的美感。宫人看了都下意识回避。
　　“李芫，等会我们进宫面圣。”

　　“刘大人，谢谢您了。公主和皇上间可能还有点误会，不耽误大人的时间了。”

　　“没事没事。”刘夏陪着笑了一下，把圣旨递给公主府下人，识趣道，“咱家就先走了。”

　　“不送大人了。”秦微雨道。

　　刘夏走后，秦微雨松开了李芫。李芫冲出错开秦微雨，朝下人喊道，“快给我准备，我现在就要去见皇上！”
　　秦微雨站在李芫身后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李芫走来走去。暮秋的冷风吹过黑发，拂到胭脂唇缝，像是含着一片胭脂。

　　“陛下，大安公主求见。”
　　甘露殿宫人跪在地上通报。

　　景帝顿住手中的朱笔，想了片刻，放到砚台旁，淡声道：“让公主进来。”

　　李芫是被秦微雨阻拦下才耐心让宫人去通报。宫人刚踏出来，松开表情才说“陛下”两字，就被李芫一把推倒墙上，自己跑进去。秦微雨紧随其后。

　　“哥哥！”

　　“甘露殿跑跑闹闹成何体统！”景帝面色愠怒，呵斥道，“公主疏忽礼仪，罚跪半个时辰！”

　　“哥哥！”李芫叫道。

　　景帝没有再看她，低头拿起朱笔批复奏折。龙武军从门后现身，一左一右架起李芫往门外拖去。李芫不死心叫了好几遍，哥哥以前都会理她的，但这次李愿仿佛下定了决心，始终没有抬起头。
　　朱门划过眼前，将门外与门内隔开一道红线。龙袍加身的男人渐渐淹没在阴影里，李芫望着他离自己远去。
　　龙武军将她按在地上，以防她起身。秦微雨来到李芫身侧，一同跪在大理石地上。

　　“你来跪什么。”

　　秦微雨扇动乌睫，“陪你一块罢了。当初你带我出汇香宛，这次我理应陪你跪着。”

　　李芫轻笑一声，目光落向阳光，“我有钱没处花。”

　　秦微雨答：“我有劲没处使。”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李芫抬起头，盯着甘露殿正殿。蟠龙悬在穹顶，俯视冰冷的白色地面。

　　半个时辰过后，龙武军放开李芫。秋凉的地面深入到皮肤下面，李芫站起来时小腿都是凉的。红莲裙摆落到地上，绽开群红。银花薄纱罗披帛滑到手腕，秦微雨上前搀扶住李芫。

　　走动的双腿开始慢慢驱散寒气，李芫跨过门槛，慢慢来到书房。景帝听到脚步声，重新抬起了头，眼睛古波不惊。

　　李芫跪到景帝面前，见到李愿，刚才罚跪的委屈顿时又涌了上来，含着鼻音，低声问：“陛下为什么要我去和亲。”

　　“朕尚未选妃，宫中未有适龄未婚的公主。皇妹还未嫁人，又是朕的亲妹妹。与匈奴和亲为国家大事，便委托皇妹去了。”

　　李芫收紧了眼眸，似有泪光屏住，沉声道：“北方距京城千里，匈奴狡诈。只此一去，我与哥哥生生不得见面。”

　　“年末皆有使者往来。”

　　“哥哥……”李芫泪声。

　　景帝斩钉截铁：“一个月后，公主便可去了。”

　　李芫倏地从地上站起，奔向景帝，大喊：“李愿！”

　　“胡闹！”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李芫的脸被打到歪的一侧。
　　景帝怔然，手上传来的力道提醒刚才不是假的。

　　这是李愿第一次打妹妹。
　　母亲生下他们一对龙凤胎后，再没有生下孩子。
　　李愿还是三皇子不受先帝关注时，李芫凭着与母妃相像的模样和烈阳般性格博得了父皇宠爱。李愿不济时，大多是妹妹帮助他。

　　“刘夏。”

　　“奴才在。”

　　“把大安公主软禁在崇仁坊，未经允许，不得出去。一个月后，送去和亲。”

　　龙武军以同样的方式把李芫带了出去。李芫攥住秦微雨的袖角，眼睁睁地看着书房门被合上。
　　崇仁坊像一个月前一样，只是这次守卫变成了龙武军。

　　秦微雨自小被汇香宛买回去，红花簪发、胭脂涂唇、薄纱覆肤。她知道女子比男子弱一点，嫁娶喜欢没有自由。李芫，一个王朝的公主，在金钱上打发走了老鸨。
　　皇城里的公主也许和她们不一样，公主不受生计的拘束、满朝官员的公子和王爷世子她们似乎都有权利挑选。
　　可惜这些。
　　原来都是皇帝还未想好她们的终点该在哪里。
　　终点出现，路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