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伺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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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线一点的墙体垮了，墙上的士兵被乱石堆和红华将军砸死。地雷被压爆，地面上被坑坑洼洼炸出了许多坑。
缺口附近的士兵刚把长|枪瞄准，匈奴中已有人射|弹阻拦。
在盾牌和火力掩护下，匈奴将西北的俘虏踹了出去。
“等等！有人！”
一个士兵看到底下的老人小孩，猛地停下手中动作。
然而他刚停下的瞬间，一发子弹便射穿了他的脑袋。脑浆开裂在同伴身上，同伴倒吸一口凉气，更不敢分散注意力，连忙蹲下身更换弹药。
老人小孩被绳子捆住手排成一列，匈奴拿着长|枪抵在最后一个人的后背，逼他们往前走。
最前方的老人痛苦地流下眼泪，干枯的脚上尽是百里枷锁压身的瘢痕。干裂的嘴唇每呼吸一口气，仿佛就能撕裂一道血缝，疼得叫人撕心裂肺。他仰头伸直了脖子，哀嚎声扯开了嗓子，骨头一根根搭在树皮肤底下，随着声音的绝望一根接着一根传递颤抖。
匈奴见前面的人走得太慢，直接开枪打死了最后的人，怒喝道：“快走！”
老人流着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皲裂的脚底踩到地雷，炸死自己的轰鸣声还未听完，便已经浑身散开。
后面的小孩目睹了眼前一幕，说什么也不敢往前走了，哭着跪陷进泥土里。
墙上的士兵听到底下的哀嚎声，顿时明白了什么。
匈奴要用人一个一个把地雷全炸没。
一个老兵拉低了头盔，沉默了半晌。
淡声道：“把他们都打死吧。”
“王哥！”
年轻士兵不敢动。
“救不了他们，炮火太密集了。兔崽子就是要把我们困住，让俘虏一个个踩死地雷。再不把他们打死，地雷用光了，工程兵补不完缺口。一个缺口能放进很多匈奴人。”
说罢，老兵手指咔咔作响，三下两除把弹药装好，透过箭洞瞄准了底下的小孩。
小孩的位置刚刚好。
老兵不动声色地滴下眼泪，砸在了要开火的长|枪上。
年轻士兵很快明白了道理，背过身不再去看，转身对准了另一处的匈奴。
火焰窜出，黑烟肆起。
年轻士兵的心狠狠揪紧了一下。
小孩头一歪，血流汩汩从耳边冒了出来，重重倒在地上。
老兵沉默地前后一拉，再次上膛。
年轻士兵咬紧了牙齿。
突然。
一只鸣镝刺破了黑雾。
斥候听到声音，大喜道：“叶少卿回来了！”
秦州四州被交给了张继忠，张继忠凭借多年和匈奴对战的经历，建议叶竹歌先率一对急行军回来，打个匈奴出其不意。
驱赶俘虏的匈奴被一声厉啸怔住神，还未反应过来，胸膛穿透冰凉的箭镞。上身缓缓从马上倒了下去。
一千人马围住了缺口，开集火力射向匈奴。几十人用盾牌盖住头顶、身体组成一团莲花，把俘虏全都往里拉，拖回城后。
叶竹歌身旁的斥候朝天上射出烟花，标记自己的位置。
闻人玉遥隔几十里望见了烟花，心里忽地涌上一股茫茫黑暗中的归属感。小舟荡海，靠岸而憩，莫过于此。
斥候朝城墙上士兵打手势，询问红华将军情况。
士兵比了一个二。
能够瞄准缺口前的只有两个。
叶竹歌望了一眼如海潮的匈奴，从背后拿出火枪，对副将道：“你找二十个士兵跟我一块到缺口外，把匈奴聚集在一块。可以后，叫人放鸣镝。红华将军清场后，立即把缺口堵上。”
“是！”
二十个人很快集结完毕，叶竹歌勒紧马缰，率领一批人冲出了缺口。
盾阵挡住爆发的火力，黑洞洞的枪口轮番退换，射出火|药。
一颗子弹射穿了盾牌，紧贴着叶竹歌头皮而过。生死之际的冷汗还没来得及冒出，就被天中的鸣镝声吹裂。
“撤！”
红华将军两弹齐发把缺口前清了一个空场。
工程兵齐声滚上大石头和沙袋，重新将缺口堵死。
哈菲兹望着远处的长城，明白结局不可避免。
从刚才第一声鸣镝传出，代表着新一个人物的到来。他把缺口堵死了。
哈菲兹叹了口气，放下望远镜。从沙盘回来，坐回到一旁，饮了一口红茶。
“收兵吧。这次李朝的政变我们输了。”
辛苦经营了几年的继承人就这么完蛋，哈菲兹始终咽不下气，弹着手指关节，“下面就看新帝了。”
持续了两天的炮火渐渐偃旗息鼓，黑水般匈奴退回了本营。
长城依旧屹立在北境百里上。
哈菲兹指关节敲着桌子思索，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叶竹歌。”
努尔赤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谁？”
“那个闯进四夷馆的鸿胪寺少卿。”
哈菲兹看向乌汗单于，沉声道，“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他，单于如果见到他，一定要把他抓住。”
闻人玉从城墙上下来时头都是晕沉沉的，亲信送来伤药，闻人玉扫一眼匆匆覆上，问：“叶少卿呢？”
“好像受伤了，在军医那。”
闻人玉将伤药塞给亲信，调头往军医那快步走去。
叶竹歌撤退回来后察觉到右手臂上的疼痛，咬牙撤下护臂后才发现已经烧伤了。副将把他送到了军医那。
军医简单涂了点伤药，叫叶竹歌晾着伤口。
闻人玉掀开帐布，一眼找到叶竹歌，看到了右臂的烧伤。穿过人群，躺在地上的都是伤兵。闻人玉边走边安抚几句，赶到叶竹歌身旁，看到烧伤，心里疼得能滴血。
“怎么不单独去营帐？”
“只是烧伤，就不劳烦军医单独过去了。”
“别捂着伤口，烧伤不好包扎。”闻人玉紧紧皱眉，低头注视着红通通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流出淡黄色的浓稠液体。
“疼吗？”闻人玉低声问。
“还好。”叶竹歌伸手扳回闻人玉目光，看到了他额头的伤口。修眉蹙起，“你头上有伤，怎么不老实躺下，染上头疼怎么办。”
“看不见你，我心还疼。”闻人玉拉下叶竹歌左手，握在了手心。
叶竹歌停下没有说话，片刻后叹了一口气，“我送你回去。”
闻人玉头中的晕劲一下一下冲进着脑袋，费神眨了下眼睛扯回清醒，含糊嗯了一声。
回到闻人玉营帐，叶竹歌将闻人玉拽到床上去，将他直接摁倒在床上，一手抚上闻人玉额头摸体温。刚才和他靠近时便觉得他体温有点高。然后一件件把盔甲剖了下来。
被压在下面，身上的重量越来越轻，闻人玉忽的有点心猿意马，觉得头又有点不疼了。想是不是该叫亲信守住门。
叶竹歌见人躺好，毫无波澜地抽身回正身子。
闻人玉：……
闻人玉歪歪头看着叶竹歌，头里的血流一股一股的跳动，力气大的闻人玉能清晰感受到，像是一下下抽在他脑壳上。
叶竹歌从床上起身，“你发烧了，我去找军医要点退烧药，你别下来。”
闻人玉果真老实躺在床上，侧身望着叶竹歌，“你早点回来。”
叶竹歌眉尾一挑，莫名感觉闻人玉有点乖和软。转过头去，掀帘去拿药。
军营里很多士兵发了烧，退烧药熬了一锅又一锅，直接往外端。叶竹歌端好药汤，拿到闻人玉营帐里。
闻人玉眉头紧皱，额头开始渗出汗，脸色有点发白。
叶竹歌放下汤药，测了一下体温，比他离开时高了很多。叶竹歌向账外吩咐拿来湿毛巾和水盆。他将药放在旁边，抚上闻人玉脸颊，轻声哄道，“玉玉，我把药端过来了。”
“竹歌。”闻人玉头脑发晕，抓住了叶竹歌抚他脸颊的手，断断续续呢喃，“你先呆在这。”
“我把药端过来。”
闻人玉呢喃不清了几个字节，半晌才回应，“嗯。”
叶竹歌扶起闻人玉上身，拿着勺子喂闻人玉药。
亲信把水盆和湿毛巾放到旁边，自动出去回避。
药喂完后，叶竹歌又拿毛巾覆在闻人玉额头上降温。等毛巾热了后，就又用凉水沾温。
亲信抱着秦州四州的军情送到账外，在外面喊了一声。
叶竹歌拧了拧毛巾，重新覆在闻人玉额头上。走到账外，翻了翻军情，接了下来，“这些给我吧。长史还在休息，有什么事情，先和林小将军商量。”
军情一摞被放到桌子上，叶竹歌对着在地图上标记。
月亮在黄昏后露出轮廓，外面的吵嚷声渐渐有序。半天下来，叶竹歌摸了下闻人玉额头，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秦州四州上面红旗密布，在地图上与京城的距离不到半指。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伺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