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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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闻人玉从试验台的架子上拿下一个密封的木盘，打开。闻人玉指着其中一个淡黄色透明液体，“这便是汽灯所要用的火油。”
“竹歌还记得西方的蒸汽机？”
“嗯。”叶竹歌目光转到那一小盘火油上，忽然想起，问：“你想用石脂水做新的动力？”
闻人玉眉梢一扬，“竹歌怎么想到动力上了？”
“难道不行？”
闻人玉唇角一笑，伸臂环住叶竹歌，“不，与我不谋而合。”
“西方矿产资源与李朝相差巨大，他们与匈奴联手为的是打开李朝市场大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拿多少钱买就拿多少钱。它们的蒸汽机图纸我看过，大部分是用木头和煤炭作为原料。北境多出石脂水，一点火油就能让汽灯彻明长夜。我不相信石脂水不能代替它们，做不成比蒸汽机更好用的。”
闻人玉合上盖子放回架子。
叶竹歌无奈地笑了笑，掐住闻人玉的脸庞，指腹贴着脸面揉捏了两下。
“昨晚后背都被你抓出痕了，今天又想掐我。你是在谋杀亲夫吗？”闻人玉嘴贱道。
叶竹歌反驳：“当初说好是我娶你。”
“好啊。”闻人玉毫不犹豫接着台阶下，“那相公什么时候许我入门？”
“早许了。”叶竹歌松开手指，沿着衣襟摸到闻人玉腰间的千里镜，指尖触到上面的“竹”字。“纪夫人和闻人侍郎已经把你悄无声息嫁给我了，连孩子都要有了。”
“孩子？”闻人玉不解。
“昨天没来及跟你说。纪夫人想给我们过继过来一个孩子。”
闻人玉皱了下眉，听见这个句中的一个“想”字，才舒缓了眉头。
“她难得有一次问我的意见。”
闻人玉把镜片摘了下来，搁在桌子上。
“纪夫人与你四年没见，她托我问你，也是想问你一声平安。”
闻人玉轻吁一声，“算吧。那竹歌怎么想？”
叶竹歌背手握住环住腰的手，放在二人中间，“再过一段时间，北境和京城的事态不稳定。”
“嗯。”
闻人玉把镜片放回原位，看了一眼外面。
“我们先回府。”
秦州刺史和其他三州刺史的下属来到叶竹歌府上。
“叶少卿来北境辛苦了。”
秦州刺史叹道。
“陛下忽然要让格致学社参与抵御匈奴，还要解开商人的限制。我们这些刺史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是啊是啊。我家大人也不明白，就派我过来替大人问候少卿，另一方面问陛下的真正意思。”周州参军事道。
叶竹歌笑道：“当下匈奴当前，陈侍郎下落不明，陛下欲调四海贤士。”
秦州刺史扯了一抹微笑，端起茶盏遥遥一敬叶竹歌。
叶竹歌端茶回敬。
“少卿大人——还是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周州参军事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下属明白意思，呵斥屋内的下人全部退出去。
叶竹歌顿住。
嘴边依旧含笑：“温刺史的意思，在下不懂。”
秦州刺史姓温。
“陛下还是陛下。”
温刺史眼中戏谑，他手一歪，茶盏朝下，茶水哗啦啦撒了一地。
此为大不敬的动作，这是祭奠死者。
“但陛下不是陛下了。”
叶竹歌放回了茶盏，扫了一眼周围四人，发现他们神情平静，似乎早就接受了。
“我忘了。”温刺史倏地一笑，“北境与京城隔着四州，消息晚点。我来说吧，文帝病了。”
“所以，温大人想对我说些什么？”叶竹歌唇角收回，淡声道。
温刺史从袖中缓缓拿出一玉轴金纸卷，提着玉轴柄。白纸面刷地一声展开在叶竹歌面前。
白纸黑字中最为显目地是一角朱红玉玺印。
“请少卿这几天不要妄加小动作。”
叶竹歌瞥了一眼那角玉玺印，停滞了须臾。闭上了双眼，修眉下坠，瓷白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隐隐的悲哀。
慢慢的，朝温刺史弯腰作了一个揖，声音低沉，“谨遵圣命。”
“哈哈哈！”温刺史大笑，他原听说这叶竹歌的老子是叶永，会跟他爹不好对付，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受了。“叶少卿爽快。”
“等北境拿下之日，少卿大人之位可安稳无忧。”
“谢谢温大人提携，望温家能记住在下即可。”叶竹歌从阴影中抬起头，笑道。
“叶少卿机灵，还需我这等人提携。”
“不敢。”叶竹歌微微一笑，看向温刺史，道：“北境皆是闻人长史亲信，而他对你们有了怀疑。文帝生病尚未传到北境，他还对文帝忠心耿耿。所以几位来找我做中间人再好不过。”
温刺史卷起卷轴，“叶大人可是想要什么？”
叶竹歌向温刺史摊开手，“一手交货一手交兵。大人把升职给我，我也有了以后的担保。我调离北境一半兵马，如何。”
温刺史盯着叶竹歌。
“四日后，我到北境与秦州边界，拿虎符与你们汇合。”
周州参军事已经急不可耐，答应下来，“好，四日的时间。”
温刺史迟疑了片刻，也点点头，“行，我给你四天的时间。”
叶竹歌收回了掌心，仿佛握住了什么东西回来。
“四天。”
送走几人后，叶竹歌回到了屋内安静地坐着。
刚刚下去的下人又重新上来，看到叶竹歌犹如一座塑像坐在那里。黄日光渲染在他的轮廓，像是接住了落日。
突然。
落日滑落下叶竹歌肩头。
叶竹歌疾步如飞，与刚才的安静截然相反。
他冲出了厅上，回到了内室。随手从笔架上抽走一只笔，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利索地产程小小一卷，塞进窗边的苍鹰信筒里。
苍鹰被拴好信筒，接收到命令，如镜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波光。铺开长翅飞向云边。
苍鹰是被专门训练用来传递京城和北境的信。
吕致远刚从户部出来，面色暗沉。
文帝突然病倒，太子今天跟疯子似的把朝廷上下叫了一遍，说怎么安排事情。把三皇子李愿禁足在王府。整的自己已经当上了皇帝。
突然，天幕间传来一声长鸣。
吕致远抬头仰望，看到一个黑影。
吕致远眼尖，一下认出是苍鹰。
呦，叶公子想起来给他写信了。
吕致远面色的暗沉一下子一扫而光，追着苍鹰朝叶竹歌宅院门口走去。
苍鹰落在叶竹歌紧锁的宅院门口。
吕致远从苍鹰腿上解下信筒，抽开里面信纸。
秦州四州已伪造圣旨，四日后兵变。原计划行事。
吕致远轻笑一声。
周围没有笔墨，来回传信需要抓紧时间。吕致远直接咬破指头，用草芥沾着血勉强在纸的背面写下：知道了
将信纸塞回信筒中，苍鹰再次张开翅膀飞走。
吕致远改道没有回到家里，左拐八怪转入深巷一间屋。
温仲被他藏在这里。
吕致远靠在墙边，没有再进去，淡声道：“我给你打点好了，你就把消息放出去。”
“你可真狠。”
温仲低笑道。
“多谢。”
“青楼那女表子是你杀的。”
“三天内办完。”吕致远没有理会，他低头看向阴影中烧痕遍布的脸，笑道，“你毕生追求的就在眼前，何苦为难彼此。”
温柳当初见没毒死，便放火烧了监牢。吕致远找了个尸体掩盖过去。
“也是，吕大人——”
温仲从里面出来，一张疤痕脸完全出现，顶着吕致远的目光，“事到最后，有我想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