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石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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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锁门睡觉就能治好的病？他不在京城很多年了，难道这是京城出的新方子？
朱光侧身让开，“叶少卿跟我来吧。”
小二木托盘端上雨水嫩茶，白瓷蓝纹的茶盏稳稳托着一浮茶水。
叶竹歌推开茶桌旁花镂窗，垂眸看到街上的人流往来。对比起现在的京城，看上去差别不大，叫人有点难以相信这会是北境的人烟。
“没想到北境现在的繁华不下于京城。”
朱光轻笑一声，略显肥圆的脸庞转向窗户，圆眼扫向楼下一批批拉货的驴车。端起了桌上的白瓷盏，淡绿的茶水掀起水层。
“北境寒冷，但叶少卿能在这里喝上一杯热茶靠的是南北直道。”
“南北直道？朝廷并没有设立。”
朱光两片嘴唇砸吧一声，听到朝廷两字似乎有些嫌弃。抿了一口茶水，眼尾一抬，说道：“叶少卿和闻人长史是彼此推心置腹的人，又帮了我们杂报免去很多麻烦，这里跟叶少卿说说也无妨。从南方来的货物经过各州要交州税，十抽三、十抽四地来弄，基本上很少有货能卖到北方。北方一开始也穷，本来也买不起。自从长史松开对方术家和商人的限制，北境有很多东西就能卖了出去。南方商帮为了避开州税，自己修了道路。近半年，北境才跟他们接上。”
叶竹歌十分惊讶，北境身处包围之势，却有商人能从漏网中出去找到一条路。
“叶少卿来到这里后可还去过别的地方？”
“没有，昨日刚到。”
朱光放下茶盏，高兴道：“正好，我最近新入股开采石脂水。今日带叶少卿看看。京城死气沉沉，方术家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到了北境可以放开手脚。”
朱光叫小二点一辆马车，和叶竹歌喝完茶便去郊外。
喧嚣的吵闹声退去，入目呈现辽阔的原野。不同于城中的人烟，外面多了很多茅棚。黑烟每隔一段距离烧起，淡淡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转轮转动拉扯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它几乎响在耳边，马车才停了下来。
叶竹歌从车上下来，看到了庞然大物。
高吊塔几近三层楼高，从塔顶飞下四股拧在一起的铁链将它紧紧固定在地上，实心大木柱撑起了吊塔的骨架。一个拳头粗的麻绳从塔顶绵延到旁边的大转轮，转轮有十个人拉手围成圆圈粗。转轮一周伸出十根木棍，需要十个人推动它才能转动。塔吊垂着铁钻头，用它来击破岩石，流出石脂水。
朱光指着已经盈满黑色石脂水的木桶，说：“这些石脂水再被方术家提纯后就能得到火油，可以用来点燃汽灯。”
“长史好。”
忽然，工作的雇工停下工作，向闻人玉问好。
“嗯。”
闻人玉一身蓝灰色箭袖直裰，腰间挂着千里镜。一头长发难得被完全束起，扎成发髻，鼻子上架着一片镜片。
“长史今天来这试验了？”朱光一见到闻人玉，笑吟吟地上前。闻人玉只在做试验时候戴镜片。闻人玉不但是北境的长史，也是格致学社的社长。除却管理北境事务，剩下的时间都在各个地方做实验。对于商人来说，他们非常欢迎方术家。矿物的开发必须依赖方术家的试验，节约材料提高效率也需要方术家进行研究。他们给予方术家报酬，方术家给他们研发。
今早他还有试验项目，所以把早膳留给叶竹歌后，闻人玉便来到了这里。刚才做完后，便想出来透透气然后再回到府里。没想到前脚出门，后脚就遇到叶竹歌。
闻人玉观察了一下叶竹歌气色，没有特别的不适，安心了很多。昨晚好哄歹哄才完整度过整晚，结果今早人的长睫下直接泛出了淡淡的青黑。来这里的路上闻人玉就有点担心叶竹歌的身体，现在看到人能站在他面前，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刚做完。”闻人玉平淡地回了一句，随之看向叶竹歌，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少卿大人第一次来到这里，要不跟我去看看？京城里是见不到的。”
“也是。叶少卿要不过去看看？”朱光见到闻人玉对叶竹歌笑，莫名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他该立马离开。
叶竹歌皱了皱眉，含着警示瞪了闻人玉一眼。
闻人玉笑得更明显了，上前靠近叶竹歌，语气无奈：“下午秦州四州刺史来拜访，晚上可能更没有时间。不如趁此机会，我把一直在信里给你提到过的东西拿给你看看。”
叶竹歌抬眼瞥了一眼，从闻人玉侧身过去，衣袖拂过闻人玉身前，“麻烦长史了。”
“不麻烦，时间正好。”
“两位先去，我去看钻井的情况了。”
无关人员走后，闻人玉明目张胆地贴近叶竹歌，手直接拉住藏在衣袖下的另一只，放缓脚步，低声问道：“身体还好吗？”
“今晚你不用过来。”叶竹歌也低声回答。
闻人玉勾了勾叶竹歌食指，笑意含在嘴边，“我昨晚过分了，今晚绝对只睡觉。”
“不行。”
“为什么？”
“今晚我想一个人睡宽床上。”
闻人玉瞟了一眼到屋子的距离，只有几步。猛地一个大步，牵住叶竹歌拉进屋里，反手把门推上，将叶竹歌抵在门上。
叶竹歌惊疑没定，入眸就是闻人玉逼近的身躯。
叶竹歌生气道：“闻人玉！”顾及外面还有人经过，叶竹歌虽然生气，说出来声音一点也不大，更像是被闷在怀里发出。
“我在。”
“放开。”
“晚上你来我这。”
叶竹歌被气笑了，“去你那，来我这，不都是要和你睡一块？”
“对。”闻人玉坦然承认，俯首贴在叶竹歌耳边，吐出的热气润湿了鬓发。闻人玉眼眸暗沉，手指捋过，湿气仿佛是漫上的云雾，与昨晚的乌发鬓云重叠起来。
骨头仿佛钻进了蚂蚁，叶竹歌有点站不稳。
“今天我们只睡觉。”闻人玉哄道。
叶竹歌轻轻吸了一口气，耳里的另一个气息好像热到他的脑子里，叶竹歌拽住闻人玉身前衣襟，“今晚不好好睡觉。”
叶竹歌盯着闻人玉，唇瓣轻启：“踢下床。”
“唔——”
闻人玉低头咬住张开的唇瓣，一只手扶住叶竹歌后腰压向自己。
这次闻人玉没有咬着不放，想到今天不能太过分，一会就松开了，用舌尖舔走嘴边的余泽。叶竹歌刚要推出去的手倏地停住，舌尖游走唇边的湿软像是舔过他的心脏，叶竹歌顿时失了力气。
“来吧，我带你看看。”
闻人玉拉叶竹歌到试验台前，石脂水灯上是被铁架台夹住的铜制器具，从器具伸出长导管，有两条软管上下连通，一条软管接着吊下来的木管流下的水，长导管伸向承接器。
闻人玉道：“石脂水在不同温度下蒸出来的气体经过冷凝后可以形成液体，滴到承接器里。而煤油便是从这里面提取出来。石腊水从地底下采取，混杂很多杂质。一开始是想把杂质都剔除，后来学社有人提到杂质可能有别的用处，所以现在每处石脂水开采都会研究提取杂质时需要的温度。”
“那你们怎么控制温度？”
闻人玉打开一个长盒，里面躺着一根长玻璃管，玻璃管一端里面有一个银灰色小球。
“西方人发明了温度计可以测定温度，托西域的商人买过来。”
“所以，这些便是你信里说的分馏。”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石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