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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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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仙适走后。
叶竹歌砰然推开大门,漂亮的眼眸中一片冰冷,像是寒星落入大地。
侍从见到少卿终于出来,走上前低头询问事宜。
叶竹歌冷声道:“带上鸿胪寺一半的侍卫跟我去大食使馆捉拿哈菲兹。”
“大人?”侍卫不解。
叶竹歌没来得及理会,红色官袍的衣袖飞起,叶竹歌从台阶上下来,手里攥着写好的通缉令。“别让他给我跑了!”
“是!”
叶竹歌上任后第一次让人明显感到愤怒。侍卫顿感不妙,明白此事非同寻常,急忙下去叫人去捉拿大食的使者。
张仙适刚走出官府一步,身后就传来齐整的踏步声,是鸿胪寺侍卫集合的声音。他疑惑地回头看去,然而一回头就看到叶竹歌翻身上马。夕阳坠落在他身后,挣扎着被大地吞噬。
“叶少卿?”张仙适无所适从。
“张大人,等会司仪同您解释。”
“什么?”
张仙适蒙住了,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脑子不明白怎么回事。
叶竹歌率领着集结号的人马,跃起马蹄,沿着天街往使馆疾驰。
后来的司仪可算从府里出来,拽回了张仙适的空白的大脑。
上气不接下气:“张大人,叶少卿去捉拿哈菲兹了!”
“哦。”张仙适嘴巴张圆,似懂非懂回应一下,给可怜的老司仪一口气时间缓缓。
“可,可大人,哈菲兹是大食的使者。鸿胪寺这么去抓人,我们总要跟礼部说一声吧。”司仪惴惴不安。
“为什么要说。老司仪,你难道忘了我们是鸿胪寺吗,如果遇到外使触犯法律,咱们是第一个有权治罪的。先斩后奏,大家都会理解的。”张仙适十分平静,凭借在鸿胪寺待了三十年经验而谈。虽然先斩后奏的事情他没干过。
“可,可……那哈菲兹……”司仪隐晦道,“是太子器重的人。”
“器重!”
“器重?”
张仙适冷笑两声,他拍了拍老司仪佝偻的腰背,道:“司仪不用担心,大不了我到时候让杜明镜给咱顶着。实在不行,我就告老还乡。咱总有办法解决的。叶竹歌去抓人,一定是逮到把柄。鸿胪寺与边关一同守着李朝的大门,凭什么没权利处置这些外使,他们当李朝是可以随地撒尿的路边吗?”
大食使馆外,鸿胪寺一班人马蜂拥而上,吓得其他使者呆在馆里往外看。鸿胪寺许久没有这么大声势抓人,还来抓外使。
叶竹歌下马,几步来到门前,叫人把使馆的门敲开。
哈菲兹的仆人胆战心惊地从里面打开了门,低头哈腰地询问何事。
叶竹歌亮出腰佩和通缉令,冷声道:“哈菲兹在哪。”
仆人愣住了,眼神止不住打飘,用尚不流利官话结巴道:“大,大人去,外地了。”
“他去哪了!”叶竹歌厉声问道,眉尾上挑。
后边的侍卫陡然一惊,被少卿大人的阵势吓到了。
少卿大人长的是好看,但生起气来的样子比阎王爷还吓人,与他的容貌绝对联想不到一块。
“外使去哪,都要写条子上报鸿胪寺。哈菲兹他堂堂大食使者,去哪不给我交条子!”
仆人哆嗦着不敢说话。
叶竹歌瞥一眼仆人,知道问不出什么来。转身看向侍卫。
火光冲起天光,照亮了外使馆四方天地。
叶竹歌想起闻人玉告诉他。
北境开始使用一种名为汽灯的照明工具,比一百只蜡烛还亮。它不怕风雨,因为能用玻璃罩在外面。玻璃是从大食引进了,格致学社模仿它的工艺做出了属于自己的玻璃。
如果不是各种原因,他想让竹歌也能有一个。
把黑夜照亮。
白天活在自己的手里。
“将大食的人一个不留,全给我带走!封锁这里每一寸地方!~”
* *
鸿胪寺抓捕大食使者的事情一晚上就传遍了礼部。宋先山还没拦下来,又被御史台截断,写了折子递到皇上跟前。
文帝看着眼前的折子,绝对没想到会有一日,能再次见到这个秋猎上冒犯的年轻人。
朝堂中谴责上喧嚣而上。匈奴尚未打退,叶竹歌贸然抓了大食使者,这不就是坏了同盟的意思。
太子李愍最是着急,他已经把哈菲兹送往西北,要是没保住他的属下,如何让他为自己办事。
礼部尚书半夜里又带着一批人去抓叶竹歌,但没想到叶竹歌自个先进牢房了,守着哈菲兹的下属。
礼部尚书进去牢房,劈头盖脸骂了一遍叶竹歌。
张仙适听到礼部进了牢房,在家里踹开身上的被子,蹬蹬冲去牢房。看到尚书在骂叶竹歌,没顾上叶竹歌的神情是什么,从后扯尚书往外拖,叫他不得欺负鸿胪寺。
狱卒傻了眼,把两位大人拉开。牢房里每处可寻,把二位分开放在不同房间。
狱卒壮着胆子告诉了刑部侍郎,刑部侍郎顶着黑眼圈来到牢房看两位闹腾。两老家伙被分开也没消停,隔着栏杆,卡着脑子,互相指责。
这绝对不是刑部能管得事。
太子李愍的人悄悄过来,想把人放出去。看到两位礼部大人也在,贿赂的银子都犹豫了。
刑部侍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周围,想了想,最后决定派人去叫宋先山。
宋先山哭笑不得,一个是他的师弟,一个算是他第二个老师,一个是他的上司,还有一个太子。
刑部侍郎低声道:“你弄不好,中书令就要过来,中书令一过来,陛下大晚上也要来。宋学士,我们就靠你了。”
说完,刑部侍郎顶着黑眼圈继续去批青楼那叶姑娘死亡的案件。
宋学士安慰了礼部尚书,敬茶了张仙适,劝回太子的人。
来到叶竹歌面前,收起僵硬的笑容:“真是大食干得?”
叶竹歌垂眸,烛火落下他眼睫的阴影。
沉默半晌,他说:“师兄,你听说过蒸汽机吗?”
宋先山愣住。
他嘴唇翕动好几下,舌头不知道找到音调几次,才模仿出这个陌生的名词。
“蒸汽机?”
叶竹歌抱臂站在杂草堆,青丝垂落,月光为他的脸颊镀上银边,冰冷得像是一尊雕塑。
“与我们相隔千里的国家,发明了蒸汽机。他们开辟了新的大陆,获得广袤的土地。火药穿破盔甲,铁器在高炉锻造,罂粟肆虐生长在新的土地。可他们不止于这些。”
“他们缺少纽带。”
“这个纽带,叫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