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火炮 ...
-
“哈菲兹，你们大食从李朝赚取不少银子。现在李朝受难，匈奴毁了你们的丝路贸易，你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李愍吐出一口烟雾，深呼吸一口叹道。
哈菲兹笑了笑，“当然。太子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明日我便派仆人速去西域传递消息，协助太子解决匈奴之患。”
李愍挑了挑眉，喜色不由而上。
“不过。”哈菲兹顿住，“我这次帮了太子，可是一个大人情。不知道太子能不能答应些我的要求。”
李愍仰首笑道：“但说无妨。”
“请太子给个官文，大食可以直接在汉口、金陵做生意。”
李愍放下烟管，弹了下烟灰，侧首道：“你只要赚银子？我可以直接给你钱，为何去开口经商？”
李朝允许大食经商的地方只有京城和雒阳，其他地方如果想要买到大食的东西，必须到京城和雒阳来买。
“帮李朝传信，对我来说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唇亡齿寒，传信也是在帮我。就不必太子破费，能让我多找几个地方卖卖东西就可以了。”
“可以。”李愍抿了一口烟，清爽感沿着脑髓贯穿了全身，叫他舒服得眯了眯眼，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走六部太麻烦了，你先借着我的名义去那里卖东西。”
“多谢太子。”
哈菲兹挥挥手，一旁的仆人低头小步走来，奉上一包黑烟片。
“这些算我的一点心意，明日我即刻行动。”
* *
北境
这不知是老钱第几次哆嗦着上膛火|药。
轰——
轰轰——
炮轰声接二连三从周遭响起，火|枪迸发出火星混杂在黑烟中，犹如流星从黑夜刷下火尾从黑夜坠落。
匈奴铁甲骑就在城下，黑色的盔甲绵延成一片犹如极致的深渊，白色的眼白像是怪物的无数双眼睛盯着上方的士兵。
“砰！砰砰！”
火药从下面射出，窜过老钱耳边。
“趴下！”
身旁年轻的士兵眼疾手快扑下老钱，堪堪躲过划过眼侧的火星。
火药在他们上面炸开，爆出烟花，火星掉落下来烫在老钱脸上。老钱差点惊呼出声，幸亏平日的训练让他在发声之前下意识咬住舌尖吞回去的声音，避免暴露位置。
“全体准备！”
老钱这一列的中尉穿过烟雾大喊。
这一列所有士兵已经装好火药，他们从后面上前替补前一列。前一列退到最后重新装火药，士兵借着匈奴换火药的间隙——“开火！”
突突突——
二十个洞口亮出火花，火药瞬间被二级加速冲出枪口，冲到下方的黑铁骑。火药炸入乌泱泱的黑乌鸦中，钢铁和火剧烈的碰撞、空气被激烈摩擦出热度，烧起一片火浪。然而，也只是在一刹那，火海就霎时没有了。底下的黑铁骑被冲开一个缺口，从后面来的铁骑补上重新摆出阵型。
嗡鸣声响起。
苍鹰在黑雾之上长鸣，拉响了警报。
老钱看向远方。
蓦地，失去了焦距。
阳关失守。
玉门关失守。
五州沦陷。
这三句话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
该怎么形容这么一个庞然巨物。
它有五个他那么高，将近三十尺高。它现在离长城还远，但以老钱的眼力，它绝对可以与长城比肩。全身漆黑，大体呈一个立方体，一门火炮正对长城，巨物上竖着匈奴的红色旗帜。每次行进一分，老钱都能听到巨轮碾压土地的声响，仿佛碾在老钱心口上，每前进一次，就要压过的他身体一寸，直到完全把他压死。
“他们要攻城！”有人忽然大喊。
老钱眼瞳放大，蓦地握紧了火|枪，抓紧手里唯一的实物。恐惧感犹如潮水先比巨轮冲洗过他的身体，但是，恐惧感也就在一瞬。刚才扑他下去的士兵已经开始颤抖了，泪水溃提而出，颤抖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长史大人！长史大人！”老钱朝后面喊道，黑雾将长城遮得严严实实。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做，在恐惧感撤下的一瞬，他突然想起那日寻视的闻人玉。
老钱自忖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工匠，被李朝召来当征夫，离开妻儿，在边关听了五年的羌笛。闻人玉四年前孤身来到边关，他的父亲是京城闻人侍郎，亲族在西北，这里与他们相距甚远。除非闻人主动请求，朝廷看在他背后族人，也不会把他送这里来。可他还是来了，他带来了方术家和各种技术。
北境是荒蛮之地，它只是负责守住长城。可它就那么任闻人玉在这里生长，方术家在这里实验了风力纺纱机，实验了火|药，实验了各种东西。
北境拥有了第一支以火|枪为武装的兵营。
老钱看到巨物后，第一时间突然相信闻人玉有能力击退这个怪物。
喊声在枪炮声是那么渺小，但却让恐慌的士兵竖起耳朵听到了。
突然。
巨大的火光在他们头顶照耀，夺去太阳的日光。
老钱几乎一瞬间失了明。
火球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彗星掷出火花，撕开了雾，耀目穿过，飞过所有人头顶，冲向巨物。
轰隆隆——
地面和长城颤抖了一瞬。
三十尺高的巨物被火球砸中，红色的火焰、白色的火光和黑色的碎屑齐发迸溅，浓烟熊熊燃烧，深渊而出的饕餮吞噬了所有，天与地、白与夜一刹那湮灭无声。冲击破以巨物为中心向周围散开，将城墙旁的士兵击退三尺，跌倒在地。
“是红华将军！”
闻人玉身穿银甲，站在红华将军旁，腰间挂着千里镜。红华将军是一门超级巨炮，大炮管周围装有十四小炮管。刚刚发射完毕，炮口烧的通红，不能进行第二次发射。
三十尺高攻城器也停下脚步。
“攻城器停下来了，全员准备开炮。”闻人玉眺望远方，冷声道。
“是，长史！”
老钱猛然明白闻人玉意思，反身扑下身旁小士兵，向周围大喝：“要开炮了！”
所有人顿然明白，纷纷像老钱倒下。
底下的黑铁骑听见攻城器停下的声音瞬间蒙住，还未反应过来，在他们头顶上已经响起一连串的圆形火光，仿佛九日连珠。
曜日坠落，群鸦溃散。
城墙底下升起肉被烤焦的味道，坚硬的黑甲被火|药烧破，墙下的匈奴无一幸免。火炮之后，是一片静默。
匈奴首领回头看了一眼停下的攻城器，明白这次他们不能再战了。
他转头看向长城上的银色。
银光鱼鳞甲。
敢这么穿的估计是守军首领。
“长史大人。”下属向闻人玉抱拳请示。
闻人玉伸手挡住，俯瞰底下的匈奴。
匈奴首领遥望那片银色，观察到对方同他们没有进行下一次行动。他们都在等对方的态度。
是打还是撤。
他们都只是热武器的实验者。
在一片黑夜下，犹如婴孩蹒跚学步，捧着火|枪，却依旧在学舞刀弄棒。
“可汗。”下属低头询问可汗。
可汗伸手挡住，遥望墙上之人。
“这次算了。”
可汗缓缓勾起嘴角，“我还以为李朝尽是腐败，没想到真有几人。我们和——”可汗扬起马鞭，指向长城，“他们，都没有完全展示自己的底牌。这么打下去，对谁都不好。今日先到此为止。他们终究会败在自己人手里。”
城墙下的黑潮开始退去，天光破雾射入。
闻人玉立于红华将军旁，天光为他镀上一层金光。
“大人，我们就这么放匈奴走吗？我们还有……”
“让他们走。”闻人玉命令道，“现在不是打仗的时机。”
闻人玉淡淡道：“京城——才是战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火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