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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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明恍然重重倒下，玉笏掉在地上。旁边的大臣被杜克明的一砸砸醒，都拱上来七手八脚地吵闹叫太医，又是掐人中、又是叫杜克明的字，仿佛多叫几声就能把阎王爷叫烦了。
高公公从玉阶脚步凌乱踉跄下来，挤开人群，尖着嗓子大喊。
宫女、侍卫乱成一锅粥，不知道往哪跑。
菜市场都比他们有秩序。
文帝眼皮下几乎没人记着他，他们都在叫喊着杜克明。本来站的远的官躲得更远了。
“各位大人先回去！”高公公拔出脖子扯嗓子喊。
但一片红色绿色的海洋里依然泛出窃窃私语。
文帝默然起身，他将冕旒五彩珠子硬生生拽下，手心割出红痕，倏地摔到大殿地上。珠子划破空气砸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又滚动出咕噜咕噜声。在一片喧闹中异样地具有一种力量，顿时使朝堂安静下来。
一众官员蓦地停下手中瞎搞的活，直愣愣地抬头看向文帝。
文帝表情冰冷，在冰层下压抑住怒火。
“三省六部、外朝内政，中书令倒下了，你们就能慌成这样！”
冕冠被毁，文帝手心里滴着血，他缓缓从龙椅上下来。一步一声踏下台阶，降临到臣子面前。
“太医呢。”
高公公小步撤出，低头弯腰：“已经通知了。”
文帝将不成样的冕冠摘下，推到高公公手里。省去眼前几根飘荡的金丝，视野格外开阔，能看到承天门在高楼远眺，琉璃瓦熠熠生辉，白鸟落下。再透过几洞窗口，又能窥到皇城之外的蓝天。
林江白从旁边出来，在所有人注视下跪在文帝面前。
文帝微微歪头、合眸没有看林江白。不到一刻，又睁开眼，看向外面。没有询问林江白的目的，也没有叫林江白回去。
“陛下。”林江白拱手，平视着文帝黄袍上祥云龙纹。
他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回荡在偌大的太极殿内。
“辅国大将军殉国、林将军连夜撤退至北境，连通西北和北方五州大域音讯全无，北境皆是长城守军、与匈奴对战经验少。林山平自幼随父在边关长大，对匈奴铁骑聊熟于心。臣请奉旨出京支援北境，以死报国。”
文帝轻轻叹气，似是喃喃，“林家啊。”
将林家的独子放出去，京城将失去制约林家最有力的枷锁。
“陛下，陈侍郎以前同纪太公和林将军里应外合抵御过匈奴。微臣建议陈侍郎领兵支援。”兵部尚书旁道。
文帝低头看了一眼林江白，片刻后抬首，“依尚书所言。”
林江白瞳孔缩紧。
文帝再一次拒绝他从京城出去。
李愿忽然出手道：“父皇，儿臣认为林司阶勇气可嘉。匈奴能突破西北五州防线，可见来势汹汹、甚至早有准备。战场谓勇谓谋，前势尚不明朗，如果能鼓励林司阶此类青年上阵杀敌，想必会大大鼓舞士气。”
文帝没想到自己叫来参加朝会的三皇子会打回去。
李愿继续道：“儿臣建议不如封林司阶个副将，随军出征。一是圆报国之心，二是两位都在边疆待过，彼此都有见解。”
文帝不知道自己这三儿子真傻还是假傻。他把林江白留这好几年，有过年数的官员心里都快摸清自己意思，自己这儿子难道不知道？还一个劲把人往外送。
赤胆忠心四字落下来，李愿口口声声说。文帝给自己找不到台阶下。
温世夫在一旁冷淡地看着李愿为林江白争取出京的机会。太子李愍今日有事来不了，文帝把李愿叫来，没有说要顶替太子走个场子，但培养之意已经种下。开场时温家吞地他打得利落，现在到林江白出不出去突然跟文帝对着干。
“陛下，三皇子有理。不如这样，封林司阶一忠武将军嘉奖忠心，西北军情告急，请林司阶到兵部一坐，与诸位大人一同审理军事，也好多给与对策。”温世夫道。
温世夫给文帝搭个台阶。
“温太傅此言不错。”文帝暂时接着台阶下去。
“陈侍郎，你速去领精兵一万奔赴北境！”
北境有五十万兵力。
未知前况如何，精兵一万是试水深兵力。
“臣接旨！”陈卫公大声道。
六部谕令在太极殿上犹如万箭齐发，从京城射向大江南北。整个国家在战争的威胁下迅速开始运转，目光投射到遥远的北方。虽然惊心，但目光平静，李朝风风雨雨经历的战役比匈奴光跟李朝死对多得多。
御史中丞范远很自然接到监督各部运行工作，他心心念念的黑地事情又一次被推走了。熬到朝会快结束，他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
答案是，可以考虑，但以军情为重。
得了，世家就是再能装傻充愣一阵子。
范远熟练地把套话一阵寒暄，表示深明大义，为国家效力。
心底早就骂开了。
朝会匆忙结束，宫女从角落出来把地上的珠子捡起来。高公公弯腰带着文帝从后殿退下。
林江白扑了扑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步伐缓慢从太极殿出来。范远从后面看去，不由有点可怜。自己现在不也是个可怜人，只能远远的看着林江白随人群离开太极殿。
李愿从殿内出来后，绕到林江白身旁，拱手作揖。
林江白诧异，收起脸上的黯然，问：“三皇子为何？”
李愿道：“林司阶莫要为殿上伤心，此番匈奴来势汹汹，恐怕不是李朝一两日能解决的事情。司阶定能等到展示的机会。”
林江白眸光微闪，笑了一下：“谢三皇子体凉。”
“不敢。反倒是我要多认识司阶，司阶既然对匈奴有所了解，希望有一日我能宴请司阶好好共叙。”李愿语气谨慎。
“希望吧。”林江白拱手，“在下尚有事情，来日再会。”
“不扰司阶。”李愿拱手。
林江白出了承天门，骑上飞马沿着天街一路来到玄都观侧门。
将马寄于树旁，林江白敲了一下门，就有道童从里面打开。见到是熟人，道童不言让开，请林江白往里走。
李太初端坐在静斋里，檀香点燃，抄录经书。
“李太初，你先放下笔。朝会上说匈奴打进北境了。”
李太初顿住，将笔搁下，没有选择性不听林江白叫他放笔。
“叶竹蓑呢？”林江白拉过来一个蒲团，坐上面。
“要么在户部要么在礼部或者国子监，等会应该就来。”李太初道，听到匈奴打到北境也不见慌乱，“纪太公和林将军可好？”
林江白暗下神色。
“外公殉国了，父亲尚且撤出。”
李太初在案几下握住了拳头，面上表情抑制不变，“太公在边关也算得偿所愿了。”
他们俩家的坟墓一直在边关。
“这场突袭太不对劲了。”林江白深吸一口气，抬首看向李太初。“匈奴再凶，也不可能把边关防线打退。西北五州没有一个顶上的。”
李太初挑起眉头，“怎么不可能。嗯？你还记得当初你给我们看的匈奴盔甲吗，它的精铁坚硬和柔韧性已经远远超过李朝军事水平。只要有人能给他们提供大量装备，他们就能打下来。”
“你觉得背后有人在帮助匈奴。”
“应该吧。”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停下后。叶竹歌扶着门框才站住，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李太初添了一杯茶，推到案几一角。林江白主动把屁股挪地，拉来另一个蒲团给叶竹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