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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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送饭的狱卒照常过来。见到温仲昏死在牢里，便喝道：“干什么呢！起来！”
温柳已经不想保他，狱卒不需要毕恭毕敬伺候他了。
温仲许久没有反应。
狱卒瞅到温仲身边的瓷器，那是之前送来伺候温仲用的。
现在温仲失势，还昏死。
如果他悄无声息拿走，谁也追查不了。
狱卒小心打开牢门，蹑手蹑脚走到温仲身边，把瓷器掏进怀里。
温仲皱了皱眉，迷迷糊糊中看到狱卒。
他以为吕致远还没走，顿时清醒，大叫：“你还想干什么！”
话一出口，整个牢房里荡出回响。
狱卒被这一声喊差点吓掉东西，又怕温仲出声惊动，便一脚踢开温仲，低骂道：“喊什么喊！大爷在这！”
“你！”
温仲看到狱卒怀里藏着东西露出的边缘。
心下一阵悲凉，小卒都来偷东西了。
温仲挣扎着起来，又无力从墙壁滑下。
他气若游丝，像是失去最后的力气，对狱卒道：“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我求你把彭大人叫来，我有要事禀告。”
温仲怕狱卒不听，他又伸向里衣，把缝线拆开拿出一百两钞票，塞到狱卒手里。
“大人，我求您了。”
狱卒手里捧着一百两钞票，激动不已。真是老虎死了还有老虎皮可卖。
他对着阳光照射下来，确定印章无误，就把钞票塞到鞋底收着。
“好，好，你等着。”
温仲把自己知道的温家所占的地都吐出来，彭松来晓得后立马写了奏折上报给皇帝。
奏折被文帝扔到地上，皱纹在他脸上狰狞如鬼。
“好一个温家！”
宦官从宫女手里拿过茶，端到文帝面前。
文帝看了一眼，猛地也掀翻地上。
宦官扑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慌张道；“陛下息怒！”
文帝声如雷令：“叫中书令过来。”
杜克明接到文帝宣召，立马动身来到甘露殿。
“高公公，陛下何事召我？”杜克明这次连马车也没坐上，他骑着马同高公公一块疾驰而来。
道上行人见到高公公的红色襕袍和马头上红缨知道是官员疾行，都慌忙避开。有的人来不及，一脚踩在裙子角上跌倒在路旁。
“彭侍御史上书温家吞地，陛下正在气头上。”高公公叹息地摇摇头。
杜克明沉默不语。
温家吞地的事情就算查不到账，他也心知肚明。温家势力日趋庞大，封侯拜爵他们都能染指，更别说侵占土地。边关上书要增拨银两研究军器，但户部迟迟不批，认为边关无事花银子。
现在国库里的银子进进出出，虽然数目上一直没有变化，但流动次数多的可怕。银子既然不怕花，那么为什么边关他们不批。各地兴建乱七八糟事情，难道比边关还重要？
叶竹歌是户部的小员，每天费心费力记着繁琐的进出账目。他将账册上的温姓勾画出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老师。
土地，算什么。
急马穿过朱墙，到了汉白玉石阶下。
杜克明从马上翻身下来，高公公看见后几乎是跳下马，嘴里叫道：“哎呦，杜大人，您慢点！”
“杜大人？”
“是纪县君，也来宫里走走？”
高公公看到纪云扶着闻人侍郎，上前问候道。
纪云温声道：“来接侍郎回家。”
闻人侍郎见二人行色匆匆，怕是有要事赶着，拱手道：“不打扰二位，我和夫人先走了。”
“下次望二位到府上一叙。”杜克明知道不便交流，行个礼算作告别。
“多谢两位大人体凉。杜大人快跟我来吧。”
高公公从前面开路。
纪云挽着闻人侍郎从他们身前走过。
擦身后不久，便听到闻人侍郎的咳嗽声。纪云停下慢慢给他拍背，帮他缓解。
杜克明微皱下眉，步伐没有停下，疾步如飞进到甘露殿。
文帝坐在龙椅上，握拳攥着，仍旧没有缓过来。
高公公亮一嗓子，“中书令大人，请。”
“老师。”文帝听到杜克明来了，从龙椅上起身。
杜克明简单行个礼，但文帝不等他行完，神色急促，指着地上的奏折，怒道：“温家真当朕不存在了！”
杜克明神色不变，蹲在地上拾起奏折。
彭松来知道温家吞地怒发冲冠，又想起平日世家姿态，在本来的事情上添油加醋。写成的一片言辞激烈，把文帝气得直上九霄。
“陛下不必着急。温家吞地非同小可，牵扯到礼部户部吏部，臣建议明日朝会判决。到时六部官员齐聚，一一审问，温家众口难辨，从招陛下。”
文帝深呼一口气，慢慢走回坐在龙椅上。
杜克明斜睨一眼高公公，高公公心领会神低头带走一干众人。
文帝颓然仰头看向穹顶上金龙含珠。
相比几年前，他的视力愈发不好。有时候还要凭借将作监做的眼镜才能看清远处。
“老师最近可去看过三皇子？”
杜克明低头回答：“臣昨日晚上去的，三皇子留臣吃了一顿晚饭。”
文帝动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三皇子尊师重道、行事有法。几个皇子里就属他最严苛，哪怕是太子，小时候也被他吓过。那次太子在学堂上偷吃了点心，三皇子直接拿书打他。两人在课上扭打成一团，一直闹到我面前。”
“孩子心性，陛下当时叫他们都去我这来挨戒尺。”
文帝微微摇头。
“明日叫三皇子来朝会。”
“是。”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