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归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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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扫略后，杜克明抬首看向宋先山。
宋先山没想到此次负责的秋猎会出现纰漏，虽然已经由杜克明出面顶下，但身为他唯一的学生仍心生愧疚。
“学生知错。”宋先山拂去衣摆，直身跪在杜克明面前，“学生已将本朝所有秋猎章程抄完十遍，交给下人。“
“抄完就不用找我道歉。”杜克明将卷子整齐卷成一卷握在手心里，准备去面见文帝，没有心思听宋先山跪他面前道歉，“说完就回去吧。”
扔下两句话，杜克明便大步离开。
杜克明离去后，宋先山默然保持原动作不动，片刻后才起来。
方雁从门外进来，轻声细语道：“宋学士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大人关心学士，所以主动帮您揽下结果。学士也知道大人对您的要求，既然做了，学士就不用来道歉了。”
正前方椅子空荡荡的，书卷规矩放好，一切变回原样。宋先山扶着膝盖站起，“先山还要准备秋猎后事，打扰方姑娘了。”
方雁叫下人送宋先山，转身快步跟上杜克明。
杜克明已经上了马车，低头审阅叶竹歌的卷子。方雁跨上马，走到前头告知马夫即刻出发。
* *
杖刑后第二天，陈长越去看望叶竹歌。林御卿最近得空，把阔别几年没见的林江白叫了过去。
到了牢门，小卒说叶竹歌生病，已经被带到医馆去看病了。
“你不是说只是意思意思打吗？”陈长越怒声，盯着小卒。他和林江白打点他们是要叶竹歌完好无损回来，但现在竟然严重到去医馆了？！
陈长越面目在阴暗的牢房里变得恐怖，眉毛紧紧凑在一起，眼神中充斥怒火。上次见面时谨慎担忧的公子在怒意下让小卒感到害怕，忙不迭解释道：“知道大人们关心，但但怎么地这皮肉伤免不了。过不了红袍官员眼皮，公子和我都救不下来。这不、一有伤，就、就赶紧送医馆。”
小卒慌忙指向其他犯人，慌乱道：“像那群没人要的，生病了能有大夫就不错了！”
方雁派人过来缝死小卒嘴巴，当昨日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大夫看过病情后说没几日好不了，方雁就让人把叶竹歌送到医馆，免得他朋友找到府上。
陈长越没好气，“叶竹蓑在哪，你赶紧带我去。”
小卒找人顶替岗位，就带陈长越去医馆。
陈长越在医馆里见到了叶竹歌。
叶竹歌状态很不好，脸色煞白，止不住地咳嗽，声音发浑。中药味飘满了屋子，苦得叫人闻不住。
“竹蓑！”陈长越叫了叶竹歌一声，他们间距离只有五尺远，但叶竹歌好像听不到。陈长越走上前又叫了一声。叶竹歌才转过头来，注意到陈长越。
“长明，你来了啊。”叶竹歌似是感叹，随即眉头紧紧一皱，歪头咳嗽一声。
陈长越坐在床边，轻拍着叶竹歌随咳嗽颤抖的后背。
好一会，咳嗽声停了下来。
“竹蓑，你有没有亲人？大夫说你几天好不了，我叫他们来照顾你。”秋猎即将结束，他和林江白都呆不了几天。叶竹歌病成这样，恐怕不能跟上他们。
“不用了，省得他担心我，叫他过来肯定会被训。”叶竹歌捶着发疼的胸口回答。
陈长越一听急了，他这个朋友见叶竹歌病成这样都着急，更别提亲人了。
“你还顾及这个，等你落下病根，看到亲人伤心才知道疼！”
叶竹歌顿住，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是很了解叶竹歌的亲人，叶竹歌不想说，都是好友他知道问不出什么。
“长明，我留给闻人钰的信你们寄出去了？”叶竹歌想起那封信，本来是以防万一，现在皇帝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他养好伤慢慢就能回去了。
那封信一收到后，陈长越就寄出去了，现在应该上路了。
“寄出去了。”陈长越答。
叶竹歌叹一口气，重重倚回枕头上，说：“要是闻人问起你们，麻烦你给我报个平安。”
“竹蓑，你和闻人兄关系真不错。我感觉……”陈长越琢磨了下，“真是说不上来的好。”
叶竹歌抚了下额头，还有点烫。药味熏得他有些想睡，声音放缓，“还好吧。”
见到叶竹歌恹恹的神情渐渐浮现，陈长越又叮嘱几句，便退去阖门关上让他休息。
* *
秋猎正式宣告结束后，宋先山同其他官员安排众人回京。
在即将出发前几个时辰，陈长越去叫林江白一块走。恰逢林御卿正在送儿子，陈长越一碰到人高马大的边关大将军，胆子有点怂。
林御卿并不见外，邀请他进来。席上还问起陈卫公情况，健谈两人曾经互为援手。
陈长越偷偷瞄了一眼林江白，脸部肌肉绷直，微笑在陈长越眼中是被憋出来的。眼底似乎压着事情，沉沉的。
宫里的人来叫林御卿，陈长越便带林江白告辞。
出去后，陈长越放松道：“山平，等回京城我一定要睡一场大觉。”
林江白瞅了他一眼，又看向前方，浩荡的仪仗队在慢慢升起。
淡声道，“先回京城吧。”
* *
信是比他们先见到闻人玉的。
收到信的时候，闻人玉还在工部。
信笺上写着“勿忧”，所以闻人玉没立马拆开，先搁一边。
喝茶水间歇，闻人玉拆开后看了看，大致是有事，暂时回不来，请他放心。
叶竹歌白纸黑字写着没事，但闻人玉眉心却狠跳几下。一刹那间有道直觉，心里有种缥缈的不实感。竹歌可能……
闻人玉抬手捏着眉心，要去抓短暂的直觉。
他上次回去时候见到竹歌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似乎有些失眠。京城里见不到面就失眠了，把他放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又遭什么罪。
日历上标注明日是他们归京的日子，闻人玉搁笔数了下要处理的事情。如果今日他能赶完，应该能请下假来。
第二日的天街被清出来，迎接文帝的仪仗队。
陈长越等到傍晚才脱身，迎面看到二贵傻呵呵地笑，大觉浑身爽快，大喊；“二贵，我回来了！”
“公子！”二贵蹬蹬跑上来，两人摒弃主仆之嫌，兴奋地抱在一起。
蹦蹦跳跳几下，二贵摁下还要跳的陈长越，正色道：“公子，严公子和温公子来了。”
陈长越愣住，严修德和温仲这两人怎么来了？
他整天和叶竹蓑林山平呆一块都快忘了。
陈长越心情糟糕地挠挠头，叶竹蓑不在，他怎么对付过去。
忽然，一道声音由远到近传来。
“陈长明，叶竹蓑他怎么了？”
闻人玉刚从公务里出来，绿色的襕袍还未换下。风盈衣袖，快步过来。
“啊，闻人兄，叶竹蓑他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他的亲人？”陈长越想起他们关系好，开口问道。
闻人玉登时怔住了。
接近宵禁的夕风刮过，他像是一块僵硬的木头。
“他生什么病。”
“哎，被打板子后又染了风寒，大夫说没几天他好不了。我想找个人照顾他，那里离这远，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我挺担心的。你有……”
陈长越还没问完，闻人玉打断，语气急躁：“他被打了多少板子？”
“六十，你……”陈长越打住了嘴，闻人玉的表情似乎很生气……和心疼。
“闻、闻人！”陈长越叫道，闻人玉突然转身离去。
他没有走，他在跑。
夕阳在慢慢下沉，余晖即将消失。宵禁的士兵数着时间等待每日的巡逻，城门还有半个多时辰就要关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归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