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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牢房 ...

  •   杜克明进屋,看到御案上的甲片,想来是与被带出去的人有关。

      文帝见到杜克明,扫去脸上的情绪,致意道:“太傅请坐。”

      虽然杜克明现在不当太傅了,但出于习惯和尊敬,私底下文帝还是叫太傅顺口。

      杜克明略微行礼,并没有坐下,反而致歉道:“今日本想给陛下个惊喜,却把事情办砸,望陛下恕臣罪过。”

      安排秋猎猎物的礼部员外郎是他的学生,现在出了纰漏,肯定会被其他人揪住把柄。与其等他们上奏折,杜克明宁愿先到文帝面前认错。

      “太傅何必。”文帝感叹,瞥到桌上的片甲,说,“此次是有外人插足,如果要论罪,也不是宋先山背名。”

      宋先山正是礼部员外郎。

      文帝点到宋先山,已是明白杜克明用意。

      “叶竹蓑扰乱秋猎秩序,杖打六十。”
      没有惊动太多人,文帝想了想,把叶竹蓑打上几大板就把这事情过去了。

      杜克明疑问:“陛下,叶竹蓑是何人?”

      文帝点了下甲片,淡然道:“一个自荐的人,想借秋猎展示东西,结果将猛虎杀死了。”

      那猛虎不是寻常人能杀死的,杜克明曾亲自去看过。他估算着皇帝加上精兵一定有把握杀死,那叶竹蓑是怎么做到的。

      杜克明看向文帝指点的甲片,似乎是盔甲上的一片,问:“此人推荐了盔甲?”

      “这是匈奴的盔甲。”文帝看了一眼龙武军,龙武军将拾起来的火器呈现在杜克明面前,“林山平用这个装上一种叫火|药的东西杀死了猛虎。”

      杜克明拿起火器端详片刻,又交给龙武军,恭声道:“陛下,军器一事臣以为慎重还好。等此人杖刑之后,我再拿来审问。”

      两刻后,杜克明告退,从屋内出来。方雁在外面已经备好灯笼和马车,随时都可以出发。

      方雁手提灯笼走在前面,轻声叮嘱石路的拐弯转向。杜克明静静地听着园林中的虫鸣声,仿佛在思考什么。

      “方雁,等会去龙武军那打点下,叫他们对一个叫叶竹蓑的犯人下手有分寸。”

      杜克明的声音穿过黑夜,方雁听后点头,“好的,大人放心。”

      * *

      从主帐出来后,陈长越一晚上心里惶惶不安。文帝问出叶竹歌的名字后,没问几句就让陈长越下去了。

      他退出的那一刻,文帝的神情并不好看。呆在府上,他连被抓到牢里的吃食都准备好了,结果一晚十分安静。最后他实在熬不住了倒头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江白早早来府上找他。陈长越才顶着黑眼圈醒过来,看到林江白以为他也要进去了,心道难兄难弟一场,垂头丧气道:“山平,还差叶竹歌咱们就能在牢里团聚了。”

      林江白一头雾水,什么进牢,他原以为陈长越会被他爹揍了一顿,结果进来一看,两人都安然无恙。

      “哎,那竹蓑应该也没事?”陈长越眼里闪过喜悦。
      既然他们二人都没事,那么文帝应该是不追究他们了。

      “不。”林江白出声,神色瞬间变化。他倏地转身冲出府门,攥住马缰飞身上马,“我去驿站一趟。”

      叶竹歌住在驿站那,可能——叶竹蓑被文帝带走了。

      到了驿站,驿卒三缄其口,只说昨晚有人带走了叶竹歌。屋内的桌上留有一封信,林江白拿过信来,看到上面写闻人钰收。正字的旁边附有小字叮嘱,勿忧。

      只有文帝可以命令龙武军抓人,既然叶竹蓑没有被放回来,那么林江白就永远也找不到人。

      但叶竹歌留下的信笺写着“勿忧”,那么说他还是有把握安全回来。林江白等人能做的只有等待。

      两日后宣布了秋猎的结果。林江白不参与秋猎中,但火|器是从陈长越那里拿的,猛虎就被判在他名下。借此,陈长越竟被拔得前三。

      可秋猎里出了差错,刚宣布结果,就有人上书此次行程安排不妥。文帝顺势丢出叶竹蓑顶上,打了六十大板。

      直到这时候,陈长越才知道叶竹歌的踪迹。听到六十大板,登时心痛。不知道官府的板子多重,但陈卫公的枪棍打他屁股不轻,六十大板怎么熬过?那些打板的人都有讲头,不给好处,恐怕真的奉命行事。于是同林江白合计,跟打板的人商量着过来。

      待到行刑那天,实行杖刑的小卒收了两份钱,乐得开花。龙武军只负责将叶竹歌缉拿进牢房,行刑的另有他人。

      将叶竹歌带出牢房时,小卒多体贴两句:“公子可是好命,昨日有两人给我钱叫我下手稳重。等会公子装装即可,过了两天自然就好。”

      叶竹歌能猜出其中一份是陈长越他们,但另一份会是谁。

      叶竹歌笑了下。小卒直接看楞,这几日都见叶竹歌蓬头垢面还真没发现底下的好皮囊。叶竹歌问:“大人可否告知小人是谁愿救在下,小人出去后必要感谢几位的恩德。”

      “这,这……”小卒慌忙扭过脸不去看,美色误人,道:“一份陈侍郎儿子,还有份……不知道是谁的,是个姑娘送过来,看着像是大户人家婢女。”

      牢门在前面缓缓打开,阳光透过昏暗的过道。小卒收回了话头,低声道:“快走。”

      叶竹歌紧跟着小卒到了厅堂。

      两列站着士兵,正前方是三个红袍官员端坐。为首的人念了一通叶竹歌罪名,然后让人拿下去叫叶竹歌按手印。

      按完后,士卒扣上枷锁,叫叶竹歌再疼也不能乱动。

      六十板子数着时间打完,打板子的士卒汗流满面,看上去像是用了全力在认真施行。

      被打完后,又将叶竹歌拖回牢房。

      牢房门被关上,阳光消失,过道重新变回昏暗,潮湿味逐渐聚集。在过道里小卒悄悄塞给叶竹歌膏药,将叶竹歌送进去后,重新上好牢房的锁链。

      晚上,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叶竹歌侧躺在床上。板子打得手法不错,表面上看是被打得鲜血淋淋,实际上骨头筋脉完好无损,就是皮肉伤。忍过两天的疼和痒,就能恢复以前的样子了。
      兴许这几天秋风寒冷,今日虽然被打得不重,但叶竹歌头疼欲裂。半夜醒来一摸额头,发现热的滚烫。他发烧了。叶竹歌小心撑起,不敢碰到大腿,一瘸一拐的沿着墙壁靠近木桌。

      忽然,门被吱呀推开。

      小卒端着灯火进来,跟着他进来的是一个婢女装扮的女子。女子发间不戴珠花,只有丝带缠绕,眉间冷淡。年轻的面孔无端生有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叶竹歌拭去睫毛的汗水,勉强借着灯火看清人的面孔。扶着墙壁站好,问:“阁下是谁?”

      来者是杜克明婢女方雁,方雁淡淡地扫了一眼叶竹歌,似是嫌弃道:“此人身体虚弱,怕是着了风寒。你找块绢布把他口鼻捂上。”

      小卒像惧怕方雁,不敢啰嗦,急忙命人打水和找绢布。粗略冲洗过叶竹歌身体,捂上口鼻,带离牢房。

      一番折腾,叶竹歌更是头疼,呼吸窘迫。方雁将他匆匆带走,前面的道路是福是祸不好说,叶竹歌狠心咬住舌尖,撑住了意识。

      下马车后,方雁再看一眼叶竹歌,注意到叶竹歌神色苍白,转头看向亮着烛火的宅院,声音依旧平淡,“大人日理万机,丑时能见你已是不易。不要因为别的事情耽误这次会面。”

      “姑娘放心。”叶竹歌深吸一口气,努力使声音不那么颤抖。

      几人前行的步伐很快,丑时的凉风吹过,叶竹歌一会疼得似被针扎一会又仿佛能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大人,人带到了。”方雁停下脚步,在门外说道。

      “进来。”

      方雁慢慢推开屋门,瞥一眼侍卫,将叶竹歌带进去。

      叶竹歌被捂住口鼻带到离杜克明四尺远地方。方雁解释道:“此人感染风寒,大人小心身体。”

      杜克明抬眼看一眼方雁,方雁心领会神,垂首带着侍卫从屋内退出,独留下叶竹歌和杜克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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