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猛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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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越携带的火|药不多，在当场烤了一只鸡后，他就没再动过。侍卫啥都不知道，他被要求保护各位金贵少爷的安全，只能跟着陈长越转圈圈。
听闻树林里有比较大的猎物，陈长越一头扎进去。
周勇埋伏在树梢里，紧盯周围状况。
他明面上是龙武军执戟，在安仁坊里巡逻见到林江白要打招呼。在其他见不得光时刻，他就是一名暗士。
树林里被安排了猛兽，难保其他人闯入，若有必要，他需要出面。
见到陈长越进来，周勇皱紧眉头，决定跟着这小公子。
侍卫在后面提醒：“陈公子，树林里危险。我们可以打些其他猎物。”
就比如那只野鸡。
陈长越摇摇头，“不行，拿不到名次，我没法跟别人交代。”
侍卫被堵回去，那他跟谁交代去。
绕来绕去，半只猎物都没见到影，树林挺大的，奇怪的是没有猎物。阳光透过树冠穿下，光影婆娑，像是金屑碎开，洒落空气中，折叠阳光。
忽然，一声低叫从林中传来。这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像是在求救。
周勇藏在树梢里，惊讶，难不成有人碰倒猛兽。
陈长越也听到了，对身旁侍卫说：“好像有人在求救，我们去看看。”
侍卫点点头，拔刀出鞘，先行在陈长越前面，警惕地观察周围。
那声音似有似无，陈长越不敢加快步伐，他怕马蹄声打断线索。
渐渐地，这声音慢慢被放大。
凄厉、哀鸣、绝望。
像是出丧时唢呐声在恸哭，声音不大，调子高，穿透人的耳朵，激起战栗。
陈长越握紧身旁的火器，手心被他紧张出汗。
“呜……”
侍卫减缓呼吸，瞳孔放大，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前方。
灌木丛阻断他们的视线，嘶鸣从绿色枝丫中挣脱出来，伸出长长的手将他们拽向里面。
杂草擦过马蹄，发出刺啦声。
突然。
这个声音断了。
侍卫停下脚步，陈长越连忙拉住马缰。
侍卫将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安静。
周勇拔出刀光。
风吹过灌木丛发出沙沙声，树梢摇曳，挥动光影起舞。
有巨物踏地而来的重声。
咚——咚——
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
淡薄而又危险。
周勇瞬间悚然，拇指抵在刀刃一线，全身肌肉绷紧。
突然，
侍卫瞬间反手握住刀柄，刀光画月，横在他和陈长越面前，形成一道防御，大声质问：“谁！”
灌木丛被推开，林江白从树木后面出现，手覆在蹀躞带的刀柄上。他骑在马上，银甲白羽。马原地踱步，发出不轻不重踏声。林江白纳闷道：“你们在干什么？”
陈长越都被吓破胆了。
血腥味忽然消失了，就连重物踏地的声音也随着林江白出现消失。
周勇收回毕露的刀光，潜藏在树林里。林江白从小习武，又在边关长大，也许侍卫看不出他的踪迹，但林江白可不一定。
虽然威胁突然消失，但侍卫心里依旧有不好的预感，拱手道：“中候，刚刚我们听见求救声，便循着过来。”
“求救声？”林江白锁紧眉头，“还有听到什么？”
侍卫低头，“还闻到血腥味，听到重物踏地的声音。”
林江白猛地攥紧缰绳，看向陈长越身侧的火|器，拇指摩擦在食指的关节上，皮骨相蹭发出缓慢而沉重声响。
刚才龙武军传达消息，皇上和太子等人要来树林猎杀猛兽，他要将其他人驱出。但侍卫说闻到血腥味，那么这只猛兽应该离他们不远。
林江白走近陈长越身旁，贴耳道：“把火器给我，附近有猛兽，你们先出去。”
有猛兽。
陈长越紧张地点点头，拆下火器等，交给林江白。
林江白拍了下侍卫肩膀，悄声道；“赶紧带他出去。”
陈长越想起求救声，“那求救声……”
林江白头也不回，“这路上没有猎物，估计都是被猛兽吃了。你们听到的应该是小猎物叫声。”
侍卫伸臂挡在陈长越后面，催促道：“陈公子，我们快走吧。”
二人正要往回走，林江白忽然叫住：“陈长明。”
陈长越调头，疑惑看向林江白。
林江白将背上的箭囊和弓箭交给他，那是龙武军特制的，不逊于边疆的老师傅，箭矢当剑用都可以，“拿好。”
陈长越接下后，林江白头也不回钻进灌木丛。
两人原路返回。
路边的树木亦如来时，没有变化，闻不到血腥味，只能听到草地被踩踏的声音。
周勇见到二人回去，就不再跟着，反而对陈长越交给林江白的东西感到好奇，潜身盯着林江白。
树林里十分安静，连鸟都没有飞过来。就算他们身边有树木茂盛，但一种莫名的孤寂感从背后袭上。
虽然他们在撤退，但侍卫心里并不踏实。
他们在往外走，却听不见林子边缘应有的动静。
风从他们的脖子吹到腰椎，一路滑下，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抠他们骨头。树林被哗啦啦吹响，阳光被摔碎，掉在地上像钉子扎着马蹄。
陈长越在余光里瞟到一角的橙黄色，顶上似乎有黑色的斑纹，灌木丛大部分遮掩了它的身躯，但能看出是一只动物。
陈长越拉开弓弦，箭簇对准了橙黄色一角。
那猎物似乎没注意到陈长越动作，安安静静地缩在一旁。
侍卫瞥向箭簇的方向，也注意到了橙黄色的皮毛和黑色条纹，安静的一动不动。
陈长越拉满弓弦，侍卫突然意识到什么。
瞬间掐住箭柄前部，转头瞪着陈长越，低斥冲破嗓子，“别动。”
霎时间，灌木丛后的猎物消失，疾风作响。一个巨大的黑影迅疾扑上，消失的血腥味汹涌溢出。
侍卫下意识将陈长越扑下，同时反手拔刀插向黑影。
刀刃穿透野兽皮毛撕拉响起，像是布帛被人撕开。
猛虎扑在侍卫背上，张口咬住他半个脑袋，红血从脑子里射出，侍卫死不瞑目。眼白凸出，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猛虎在他身上蠕动，像一只蜈蚣扭曲，又是一只蝙蝠在吸|血而活。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跑。”
陈长越瞬间空白，失去了最基本语言能力。侍卫的血滴在他脸上，还带有温度。
长牙打|碎颅骨的声音咔吧咔吧响起，侍卫发出痛苦的嚎鸣，跟他们听到的“求救声”一模一样，穿透了陈长越的脑子。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胃里的恶心感翻涌而上，在最后一刻夺回了陈长越理智。
猛虎拖着侍卫跳下马匹，将自己的猎物搁在地上，抬起头虎视眈眈盯着陈长越。
陈长越猛然明白。
他要逃。
猛虎堵住了他的出口。
林江白还在里面。
他从小便在边关杀敌。
陈长越喘不上一口气，骤然驾马往里奔驰。
猛虎四足踏地，发出他之前听到的重物踏地声响，如雷劈下。
陈长越不敢回头，但那猛虎踏地声音越来越近，一声声敲碎他的脑颅。
他背手拔出箭矢，颤抖地架在弓弦上，目光涣散。马匹也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颠簸不平狂命奔驰。
陈长越浑身抖动，紧咬牙关，汗水浸透里衣，踩死马镫。烈风在他耳边呼啸，猛虎兴奋的喘息声在狂欢。
他回身看到迫在眉睫的目光，那目光兴奋激昂，与他相距不到一里。
泪水溃然决堤，他瞬间明白，几年前林江白问他，有没有上过战场，最后得到的是林江白怔然与失望。
陈长越全身都在哆嗦，马晃得颠簸，让他差点掉下箭矢。他脑子一片空白，慌不择路射出一只，堪堪擦过猛虎的耳朵，飞到远方。
——当初还在校场时，叶竹歌神情冷静地射出一只只装有火|药的箭，全然不见出他其实是一个士人。如玉般的手与黯淡的箭柄格格不入，但箭矢的风从他的手下生出，直直射透靶心。他像是天上的将军，如玉而立，临风而射。
陈长越再次搭上箭矢，绷紧弓弦没有射出。
——叶竹歌在校场里射完后，在陈长越面前再次拿出一只箭，驾上弓，打算给陈长越演示一个简单的。
猛虎见他发白的脸颊，瞳中染上嗜血的欲望，凝聚全身力气，飞扑到马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猛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