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野鸡 ...
-
行进三日，文帝的车驾到达秋猎的围场。
这是每年皇帝距离边疆最近的时间，围场在边州，眺望远方，可以看到黑乎乎的烽火台。
朔风从长城吹下，风鸣草响，捎来冷峭的寒意。
银甲白羽的龙武军手持龙旗开路，缓慢威严，后面的引驾仪仗层层围住华盖龙辇，天幕间盘旋着边疆的苍鹰，车辘碾地的声音捶在心口。马蹄声渐近，郊外的人家都被要求待在家里，不得惊扰圣驾。
林御卿从厚重的城门后现身，和刺史带领迎驾的随从半跪，抬头朗声道：“臣等恭迎圣驾。”
林御卿是纪太公的二女婿，也就是林江白的亲爹。他千里迢迢从阳关奔马过来，是为了将边疆兵马带过来。秋猎不仅是督促贵族子弟习武的活动，还是向外国展示李朝军事的盛事。纪太公的辅国大将军封号之下，便是他这位镇国大将军。
文帝想削减纪太公兵权，纪太公心里不快，便推辞让林御卿来充场。
一番交接后，皇帝仪仗队正式进入行宫。
第一日举行宴会，宴请参与的官员和使者。
常年扼守贸易边关，林御卿得到不少好东西，在宴会上通通献给了文帝。
翌日。
围场内正式拉开秋猎的帷幕。
文帝身着明黄，周边跟着精锐的龙武军。
巡视四周的严装以待，文帝忽而大笑，“你看看，猎物今天要是没打着，全是被你们吓跑了。”
杜克明这次也跟着文帝出来。起身没有像往常行礼，双手揣在袖子里，“陛下难得出来，龙武军都是怕陛下有闪失。”
杜克明与文帝从太子时便相识，杜克明这次没有行礼，文帝见怪不怪，叹气道：“哎，出来放风都被人看着。”
“兵部和礼部给陛下安排了惊喜，希望陛下到时候别被吓到。”杜克明笑道。
“哦？”文帝调转马头，“莫不是把匈奴放进来？”
“林将军在此，他们不敢来。”
“山中猛虎？”
“在下不敢说。”杜克明打个哑谜。
文帝盯着杜克明半晌，复笑，转回了身子，收回笑容。问近侍：“太子把外使安排好了？”
近侍不敢直视，低头回应：“已经安排好了。”
文帝猛地拽紧马缰，双目陡然凛冽，朔风吹打在他的脸上，被撞得溃不成军。黄袍上的龙眸幽幽注视着围场的边界，视野仿佛能横跨千里。
他是巨龙，与遥远的边塞长城隔相呼应。
“驾！”
文帝甩起马鞭，穿过太阳，抽打在马臀上。汗血宝马长鸣，带领银盔白羽气势如雷，波涛涨潮席卷了浩大的围场。
* *
陈长越怂得一批。
锣鼓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林江白不知道去哪了，偌大的围场里孤零零地只有他和侍卫。
野鸡见到他杵在那里，都鄙夷地丢过来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秋猎不让外人进来，叶竹歌自然不被放进来。侍卫都是被别人安排的。
侍卫陪着陈长越在冷风中孤立无援，当看到一只野鸡在鄙视他们，如遇甘霖，终于见到好抓的猎物，悄默声提醒道：“陈公子，有野鸡。”
您老赶紧抓只野鸡，咱俩最后都过得去面子。
陈长越摸了下身旁的火|药，这射过去直接把鸡当场烤了。
不过试试也无妨，就当练手。
陈长越将火折子交给侍卫，火药装入金属火器里，瞄准前方的野鸡。
“你点吧。”
“哦。”侍卫淡然陪小公子点上。
两声响后，陈长越被后坐力震得晃荡。侍卫顿时被黑烟蒙得看不清前方，但眼疾手快扶住陈长越。
一瞬间，野鸡冒出了香味。
“快，快！”
响声停后，陈长越驾马过去，野鸡周围被炸出坑，黑焦鸡躺在坑里。
他们身边无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举动。
侍卫下马提起黑焦鸡，一脸扭曲，五官挤在一块。
收回火药，陈长越被黑焦鸡激励，跃跃欲试地问：“附近有什么大的猎物？”
如果他能名列前茅，就能把火|药呈现在文帝面前。
侍卫犹犹豫豫地将鸡放回坑里，插上标志，掏出名册记下。道：“往里走，应该能碰上。”
上马后，侍卫瞥一眼火|药，欲言又止。
陈长越提起缰绳，“走吧。”
＊ ＊
太子李愍也参与到秋猎，他刚射下一只野鹿。身后不远处跟着大食和温宿国的使者，他们被保护起来，近距离观看这场秋猎。
哈菲兹是大食的使者，缠头巾，穿着白长袍。他不怎么习惯骑马，便和温宿国使者阿迪里慢慢跟在后面。
见到被太子打下的猎鹿，阿迪里的大眼睛溢满羡慕，说出一口歪扭的官话，“不愧是李朝的太子，这么大只野鹿，都能做身衣服。”
哈菲兹听到，抬了抬头，也笑道：“的确。李朝人才辈出，太子自然是人中龙凤。”
李愍打下来后往回走，走到两位外使身旁，拱手道：“使者也来试试吧。都是与我李朝往来的熟人，不一块尽兴，是李朝的罪过。”
哈菲兹大笑，脖颈后仰，回道：“我们就是商人，打猎什么实在做不了。我更希望各位打下的猎物能用作与我们的贸易，那便是我们的荣幸。”
“这些与李朝的丝绸瓷器相比不值一提，改日我向户部和礼部一说，再组织一次贸易。”李愍道。
“等太子的好消息。”哈菲兹拱拱手。
李愍拿马鞭指向远方，那里长着一片树林，茂密繁盛，不知多深。
“听闻这次秋猎安排了惊喜，请各位同我一看。”
“自然自然。”阿迪里应道。
队伍便朝树林走去，然而不久，一块突兀的焦地出现在眼中，似乎被火烧过。但是又传出隐隐的香味。
李愍皱眉。
龙武军有的人干过烤猎物的事情，当下大骇，谁有胆在秋猎里烤猎物吃了！还有香味。
一人不等太子吩咐，主动上前查看，看到一只黑焦鸡躺在坑里，上面插有旗子。翻出旋风册子，查出是陈侍郎的儿子陈长越。
将消息禀告给太子，李愍没做声，沉默地挥挥手先把这事情放过去。
当值秋天，这么轻易地在围场里起火，如果烧了草原，明年上哪找新地方。
李愍回身，道：“刚才耽误了，我们继续。”
经过黑坑，哈菲兹瞟一眼里面的黑焦鸡，细心留意到了被烧焦的羽毛。
整只野鸡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被烧了，难道用的是飞火箭。
可如果是飞火箭，那这坑是怎么来的。
队伍在前行，哈菲兹只能匆匆收回目光，随着队伍进入树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野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