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杏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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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眼一转，恰好看到叶竹歌对面留了一个空位。人头攒动，而叶竹歌对面却无人坐下。
大安公主念及刚刚二人碰面，彼此都有印象，便走过去向叶竹歌打招呼。
叶竹歌笑道：“我约的朋友一时过不来，要不先请公子坐下休息，待雨停了，也好找处客栈。”
衣服湿了，脚站得也累，大安公主一边道谢一边坐下。抬头看见叶竹歌还是戴着帷帽，在厅堂里也不摘下。一时兴起，问道：“公子为何不摘下帷帽？”
“我面容丑陋，从小因为这个被人笑话，还是戴着比较好。”叶竹歌道。
“哈哈。”大安公主打开折扇，下意识掩住笑出的牙齿，“公子骗我，隔层面纱，我都知道公子好看。”
“小公子聪慧。”叶竹歌评赞，“汇香楼的女子热情似火，我胆囊羞涩，怕招惹上姑娘们，所以要戴上帷帽避免被姑娘‘拐跑’。还不知公子何名？在下叶竹蓑。”
大安公主第一次在皇宫外不以公主的身份认识人，也学着他人拱手，爽朗道：“木子芫。”
她本命李芫，将“李”字上下拆开，化名木子芫。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在汇香楼外织成珠帘，从九天垂落下来。
汇香楼不好找地方休息，李芫只好点茶水提神。
到了半夜，外面雨还没有停止。
楼梯响起轻微的咯吱声，是木屐下楼梯的声音。微雨姑娘披着薄纱，脸上也带着金色的面纱，走下楼来。
叶竹歌对面的位置是留给她的，但是现在那里坐着别的人。
微雨注视着那个坐在她位子上的“小公子”，面容俊秀白嫩，杏眼纯净，骨架小巧。微雨招待过很多人，她一看到那个“小公子”，就判断出此人是女扮男装。
而且还是位千金小姐。
微雨款款走到叶竹歌身侧，叶竹歌看到微雨姑娘下来，向她介绍李芫：“这位是我淋了雨的朋友，借姑娘的位子一坐。”
李芫见微雨走路的身姿袅娜妖娆，一路上惹得不少男人回头吹哨，猜测是青楼里不清不白的女人，心中避之不及，道：“叨扰，我这就让出来。”
她可要离青楼的女人远远的。
微雨瞥她一眼，淡淡道：“嗯。”，但没有走近位子。
李芫主动起身离开座位，重新站在一旁，扭扭脚腕，垂头丧气站着，不知道自己要站到什么时候。
微雨看到这位千金小姐真让出了位子，惊讶几分。
她们擦肩而过，李芫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花香，皱了皱眉。
微雨坐下后，沉默片刻，开口道：“小姐下回女扮男装，给自己上好底色。”微雨又看了她一眼，“不是穿上男装就像男人。”
李芫听到微雨直指出女扮男装，蓦地睁大眼睛，神情震惊，“你怎么认出来的？”
她出门前可是让人好好看看的。
微雨被逗笑了，风情万分的容貌绽放一抹笑容，“小姑娘，你身材小巧，肌肤柔嫩，哪有男子能保养成你这样？”
余光瞟到叶竹歌，微雨淡然补充一句：“除非是浑然天成，但那也没你这么小、这么嫩。”
微雨把身子转向李芫，眼帘半垂，微红的眼影泛上，“小姑娘女扮男装来玩青楼。”她半倾向李芫，红唇吐息，“图摸不轨？需不需要姐姐？”
李芫慌张后退，羞道：“无耻！”
微雨坐直身子，但让李芫看着仍像软成一滩水，“小妹妹不就是来玩青楼吗？这点就受不了。”
李芫瞪大眼睛，脸颊似被厅堂的热气熏红，半句话说不出来。
青楼的女人果如他们所说，好色没心，礼法半分没有。
她压住惊慌，微抬下颌，装作不在意，“哼，你能伺候好，爷有的是银子。”
微雨看着李芫傻啦吧唧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漂亮的牙齿露了出来。
“好啊，小姑娘。我也招待过不少女扮男装的小姐们。”
“你，你还招待过？”李芫蒙住。
“是哪，夜夜都来呀。”微雨的眼睛勾着李芫的眼神，道。
李芫觉得自己就像掉进狐狸窝里，被一只骚狐狸抓在手里玩。
侍女偷偷瞅一眼外面，雨似乎停了，小心地拉扯李芫的袖子，“小，小姐，雨停了。”
“在外面不是叫公子吗！”李芫劈头盖脸冲侍女道。
侍女愣住，这不是都被人认出来了吗。
叶竹歌眺望外面，雨只是下小了，变成毛毛细雨。
既然雨小了，那么这位小姐应该能出去找客栈住下。微雨不想再跟这个千金小姐扯犊子，打发道：“小姑娘快找个地方睡觉去吧。青楼的味重，说不定自己上|错|床。”
李芫愤愤瞪微雨一眼，“你挂什么牌子！”
微雨收回逗弄的心思，叶竹歌还有事找她，“你买不到的牌子，快走吧。”
李芫磨磨牙，她还不能问别人？喊来小厮，说要买了微雨一夜。小厮苦叫不迭，唯唯诺诺道微雨姑娘已经被买了。
侍女见李芫表情愤慨，恨不得要杀了此人，赶紧把小厮呼走，悄声安慰道：“公主，咱明天找她算账。”
侍女没叫“公子”，但一声“公主”叫醒了李芫自己的身份。
是啊，明天，明天！
“明天！”李芫对微雨说道，拽住侍女袖子，甩头走人。
微雨以为小姑娘没心情了，于是转回身来看叶竹歌。
叶竹歌旁观了全过程，等两位主角唱罢下场，最后总结道：“这是我给你的机会。”
微雨撑着下巴，神情倦怠，她陪完一个男人又跟小姑娘斗嘴，着实有些累，“什么机会，我要的是男的。”
她不想再待在青楼了，不想每天被男人带到床|上。叶竹歌许诺帮她找一个机会，让她能有一个安定的着落。
“而且，一个小姐买回一个青楼的女人，带走也是做奴婢。我还不如做别人的小妾，偷偷闲。”微雨懒懒道。
叶竹歌吹凉热茶，平静道：“明天她会来找你的。”
“如果适合。”叶竹歌浅酌清茶，“便离开青楼吧。”
微雨怔住，松懈的眼睑上掀些许。
须臾后，她笑着摇摇头。
叶竹歌将事情交代给微雨，她如果遇到匈奴，一定要多多观察。
说完后，叶竹歌冒着细雨从汇香楼出去，找家客栈落脚。
细雨很轻，但也密。虽然看不清它们，但叶竹歌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它们的追击。它们像小孩，吵着闹着要拽住叶竹歌，嘻嘻哈哈地落在他耳边，声音清澈而又自由。
它们虽然闹，却不坏，就算站在细雨中一夜，也不会被湿透衣服。
叶竹歌站在河畔，看到对岸有一幢小房子，不知道是谁家的，朦朦胧胧，仿佛是在梦境的另一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杏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