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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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越焦急地努动眼珠，瞥向叶竹歌，但叶竹歌并不开口解释。陈长越转头看向自己的亲爹，张口要说。
听到陈长越要去参加秋猎，陈卫公先是一怔，随后仰头哈哈大笑，不早不晚一下打断陈长越呼之欲出的声音。
“爹……”陈长越声音此时显得如此微弱。
陈卫公上前拍拍陈长越的肩膀，“好，半个月后在秋猎场上我要看到你！”
陈卫公看向叶竹歌，“你说的，我且信了。”
“长越。”陈卫公叫陈长越的名，“秋猎场你要是不好好表现，这几日你在家里干了什么，我都不会放过。”
“侍郎放心公子。”叶竹歌道。
陈长越声音彻底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陈卫公又是叮嘱陈长越一顿，才出去，而且把报信的二贵带走。
陈长越如鲠在喉，在陈卫公离开后苦诉道：“竹蓑，你怎么能说我要去秋猎呢？我上去不就是被人笑话！”
叶竹歌把掉在地上的诗词拾起来，“侍郎有备而来，肯定是抓住你我把柄。”摞好书籍，“我一走，长明这几日或者以后都不好过。”
“那我怎么能去秋猎啊！”
“长明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府上邀你去校场吗？”叶竹歌说。
陈长越想起好像是有这句话，“记得。”
叶竹歌将之前被垫桌脚的兵书放在群书的上面，“我来教长明，定然不会辜负侍郎期待。”
“竹蓑不是士人吗？行军打仗、骑射操练难道也会？”陈长越不可置信。
叶竹歌道：“但试无妨。我跟长明上了一条船，我自然会对说出来话负责。”
陈长越迟疑不决。
“今日不去秋猎，明日侍郎就会撕了诗词，后日侍郎会让长明进兵营。陈家有的是刺史，有的是地方兵营让长明去。庶出子弟已经有人去地方历练，五服之内人人争地方六曹甚至刺史。”叶竹歌声音冷淡，话里是陈家的背景，陈长越所在的家族，“侍郎回京时长明的母亲已经病逝。他心有愧疚，唯一能补偿的是在仕途上让长明同他般任刺史，承袭陈家的地位。否则，他不会停下逼长明练武的事情。”
陈长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说话。
叶竹歌拿起诗词，“长明喜欢词赋。”他抬头看周围竖幅的书法，“书法也不错，但这些都不是长明现在该做的事情。”
“我不该做，他的就该做？”陈长越抑郁不平，闷声问。
“该做。”叶竹歌沉声回答。
陈长越没说话，眼睛微微红了一圈。
叶竹歌平静道：“我把诗词改完后，明日送还过来。今日……我不打扰长明了。”
陈长越慢慢支起身子，埋头不看，低声道：“我送你吧。”
叶竹歌停住，“送出屋子，长明就回去吧。两日后我再来看你。”
* *
离秋猎还有半个月左右，叶竹歌驱马去六十里外的空场看李太初的试验效果。
林江白逢休沐，也在这里，正拉开弓弦试着。
李太初将药粉装入喷筒封好，捆绑在箭杆前部，留出引线。
将箭矢架在弓弦上，林江白拉满弓弦，盯着前方。
李太初在身侧将火线点燃，火苗发出刺啦声，烟味散开。林江白瞬间松手，弓弦“铮——”发出响声，箭矢若疾风而去，在空中发出第一声刺响，冒出长长黑烟，箭矢被一级火药加速。
转瞬间，又发出爆破声，比第一次更加剧烈，二级火药炸开，滚出大团黑烟。石堆炸开，尘土从黑烟里坠落，零星碎石滚落在地上。
林江白放下弓箭，“不错。虽然还不及攻城，但对付重骑已经可以了。”
叶竹歌握住弓柄，对李太初道：“道长我来试下。”
李太初皱眉，“你不像中候习武，拿它怕有危险。”
“到时候陈长明会拿着它上猎场，我要是不能用，陈长明更不可能。”叶竹歌将箭矢搭在弦上，把弦拉开，“张平子的数据不会出差错，它已经做到目前最安全的性能了。”
李太初有些另眼相看叶竹歌，既然叶竹歌不推辞，那他心里应有准备，嘱咐道：“记住要冷静。”
李太初站在身侧，抬臂将火炬靠近叶竹歌。
火炬的炙热感贴在耳边，叶竹歌心跳加速，感受到火焰的威胁。他下意识捏紧了箭尾，逼迫自己直视前方。点燃的刺啦声突然响起，叶竹歌心跳骤然停止，粗糙的烟味探入鼻腔，火线点燃声音逼近，光亮划过眼角。
叶竹歌心跳仿佛被火苗轻轻点过，停在这一时刻，他蓦地地松开箭尾，弓弦一下子打在他的脸颊。箭矢蹬弦飞出，只给叶竹歌留下黑色的烟尾。
他不像林江白拉满弦，箭矢在石堆前就已经爆炸。
叶竹歌放下弓箭，擦拭脸颊的红印，仿佛还未从那刺啦的响声中出来。
林江白估算下箭射出的距离，评价道：“竹蓑还需再练练。”
叶竹歌置若罔闻，抬头看射出后偏离的箭，“陈长明恐怕控制不住。”
叶竹歌能控制住让李太初已有些惊讶，但念及陈长明，这位兵部侍郎嫡子，但身手一般的人，脑子也不如叶竹歌冷静。李太初重重叹一口气，“林中候能拿捏住，但要控制在陈长明力所能及范围内，实在麻烦。”
叶竹歌道：“道长尽力而为。”
叶竹歌注视被射落的地方，半晌后，似乎被触发什么。忽然翻过栏杆，几步走到箭矢射落的地方。
箭镞被烧的通红，冒出滋滋热气。这要是放在常人身上，只怕当场殒命。叶竹歌又往前走几步，去看那石堆。
林江白见叶竹歌在看什么，好奇下也翻过栏杆，问：“你在看什么？”
石堆散落，相较下需要多少人挡住一箭。
叶竹歌倏地抬头，睁大眼望着林江白，喃喃道：“匈奴只靠几十、几百人就打下西域二十多国。”
林江白听不明白，“怎么了？”
纪太公他带了多少人才赶走他们。
叶竹歌起身，身形恍惚，依然在自问自答：“是谁在帮他们？”
在引线被点燃刹那，光亮划过他的眼角，火苗同时点在他心头上。
鸟儿盘旋在天空下，黑色的翅膀挡住叶竹歌眼前的光明，黑影遮盖地面，宛若雄鹰展翅翱翔。
鹰唳声在他耳边长长响起，林府里他与那只苍鹰不经意间的对视，冰冷的目光姚若边疆万里匈奴铁甲反射的冷冽寒光。
黑烟飘散在空地上，刺鼻的味道在叶竹歌的脑海里唤起百年来人们对烽火狼烟台的陌生的熟悉。
叶竹歌看尽林江白的眼底，问：“纪太公为什么不愿退离边疆？”
他看到了什么。
林江白的眼瞳缩成一线，紧紧盯着叶竹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