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鹰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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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张伯请叶竹歌过来。
叶竹歌抬脚跨出客室门槛，四周再没有看见那只苍鹰。
进到厅堂，张伯弯腰叶竹歌往里坐。
叶竹歌道：“张伯不必了。我今日提前解决完事情，便想过来把东西拿走。”
“行，叶公子，我这就叫下人去拿。”张伯在下人耳边低声说几句，下人点点头，便下去拿东西。
张伯往外望了一眼天空，鸟儿盘旋飞过庭院，忽然问：“刚才叶公子是不是见到一只鹰？”
张伯面色和善，像是在随口问一件新事物。
叶竹歌想起那只苍鹰，掩下自己看到的信筒，无奈道：“是的，刚进入庭院，就窜出来一只鹰。我还没看清，就消失了，当场把我吓了一跳。”
张伯哈哈大笑，安慰被吓着了的叶竹歌：“公子莫怕，那鹰不随便伤人。那是纪夫人在西市买的鹰，买着玩。”
“不愧是纪夫人。”叶竹歌惊讶。
下人取来了包袱，一人端着托盘，托着一包银子。
张伯挥手让人下去，将东西和银子一同亲手交给叶竹歌。覆着枯皮的手压在银子上，让叶竹歌抬不了手臂，拒绝不得。
“叶公子，我家少爷不懂变通，你做他的幕僚实在要多担待些。银子先给您了，有事情也好过去。”
“谢张伯体凉。” 叶竹歌抬稳手臂，。
张伯抬手松开，将手收回衣袖里，“公子言重。”
两人在门内惺惺惜别，张伯照例送叶竹歌出去才回去。
* *
叶竹歌跨进家门后，把早上送来的家具重新安放好。
比照图纸，赵五做的分毫不差，细入毫芒的边角更是精心打磨。
叶竹歌换上闻人玉送来的氅衣，在镜前稍微转一圈看看效果。后又提起袖缘看上面的纹案。氅衣的料子选用织锦，面料光滑，颜色多变幻。同一种纹案，随着阳光角度不同，能呈现不同的观感。
叶竹歌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人身着华衣，面如冠玉，风姿卓越，仿佛是世家出身的芝兰玉树。金玉璀璨，公子当受。
这样的人对他而言，实在陌生。
闻人玉挑选衣服时，也是想到这一幕吗？
注视片刻，叶竹歌收回目光。手滑到旁边的便装，在那上面停顿住，却又迟迟没下决定。摇摆不定间，他抬头复看向镜里。
乌黑的睫毛停在风中，姚若停下的蝶翅，点在芙蓉面上。
叶竹歌从便装上抬手，放下换装的想法。
晌午过后，叶竹歌闭眼眯阵，睡不着，索性起来照料闻人玉种在家里的植物。一边照料，一边整理近来的事情。
他在林府看到的苍鹰被专门训练过的。张伯说的西市是不可能卖这种鹰，这是只有在边疆的守军才能见到的。
边疆何事不能走官道，要单独传到林府？
叶竹歌从地上起身，将浇壶放在竹架上。
几天前打退侵扰西域的匈奴捷报传来，匈奴现下不会兴风作浪。边疆与京城相距甚远，如果是边疆内部不和，那么林府和闻人府在京城也爱莫能助。
他们所能做到的地方只有朝堂之上。
叶竹歌回头看向高高耸立的皇宫。大明宫屋顶的琉璃瓦流映光彩，滑面如镜，承接太阳的光辉。万千屋舍跪伏它的身侧，听任光芒的赏赐。
林府中有一人随它们一样，跪伏在皇帝身边，被圈禁在皇城之中。拔去与匈奴人拼杀的獠牙，站在一方皇城内仰望被圈住的天空。
皇帝想对林府下手，只怕纪太公不久就要被皇帝授锦衣还乡，颐养天年。
匈奴近来一直侵扰西域，频率之繁绝非正常。而且，是什么让他们能一直攻打西域，却不停歇？
莫非有人在支持他们？
叶竹歌想不出谁会费尽心思支持匈奴打西域，只能搁在一旁。
太阳西移，中午的温度渐渐退去，暖风习习。叶竹歌去里屋拿上帷帽，戴好后去西市的茶肆。
西市的茶肆多有驿卒，是消息灵通的地方。
今天朱质刚把驿站的信笺收好，马被跑得气喘吁吁，他也不愿动弹，就跑到西市的茶肆休息。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朱质凭着走南闯北的眼力能把人分出三六九等。
朱质喝茶润润嗓子，啐一口痰。抬头时，一个人影笼罩在他上面。
人影戴着帷帽，却遮掩不住他的好看。
朱质瞪大了眼，“叶，叶公子？”
叶竹歌点点头，回头对小二道：“一间雅间。”
小二捧来茶壶，弯腰给叶竹歌斟茶，歉意道：“客官不好意思，等会儿京城的工部过来，雅间暂时不能开放。小人耽误不了大人们办事，店里给各位免费上茶如何？”
朱质懂得店家的难处，豪爽道：“没事没事。”，然后让出里边的位置给叶竹歌，“竹蓑兄往里坐吧，人少。”
叶竹歌点头，朱质坐在外面，挡住叶竹歌大部分样貌，别人只能看清衣服边。
小二走后，朱质抓起桌上的瓜子，边磕边说：“竹蓑兄，我说你这样子真招人看。”
叶竹歌不理朱质的话，问：“你知道匈奴这几次打西域用多少人吗？”
朱质舌头卷住瓜子仁，“不多。几十，两三百？”
“太少了。”叶竹歌道。
朱质砸吧着瓜子仁，尝不出什么味。
兵种、阵型等具体的作战方式，都不是一个驿卒能知道的。叶竹歌敛下帷帽，他接下来只能等林江白了。
叶竹歌叫来小二，要添上瓜果。
忽然，门外进来身着绿色襕袍的人，茶肆内顿时鸦雀无声。小二的脚尖打弯，转眼间被店家呼去接应。
闻人玉同工部的官员过来视察，头戴着乌纱帽，蹀躞带上挂着是工部腰牌。
小二和店家哈腰请工部的官员上楼去，闻人玉淡然点头，同其他人一块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鹰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