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风声 ...
-
她就是闻人玉信中提到的大安公主，叶竹歌停在路边看着她。
道士领大安公主进入玄都观后，人群逐渐散去，清出道来。叶竹歌才能骑马到道路中央，往天街走。
试验的事情现在不需要他去思考，他要想方让它能进入秋猎。秋猎由礼部定制安排，龙武军、羽林军参与守卫。不仅仅有皇帝骑射跑马，世家子弟可参与其中，突出者可被皇帝赏赐。
林江白属龙武军，负责天子方圆三里。但因为是林将军留在京城的儿子，秋猎参与去玩也可，但现场的职责要他带的是杀人的刀箭，样样都要被军器监盯着。
军器监的司丞不想认这个药粉。闻人玉主要负责京城事务，他帮不上叶竹歌。闻人玉出面有一方面是越俎代庖，另一方面此事干系秋猎，不是他能涉及的。
若是闻人玉向司丞提，就算司丞勉为其难地应下，也是看在闻人侍郎面子上，心里难免会生出芥蒂。
太史局也是礼部下属机构，但它负责天文历法、史书典籍，和秋猎八竿子搭不上关系。
但今早张伯把副牌给他，让他萌生别的计策。礼部现在找不到出路，便从世家子弟下手。
兵部侍郎之子陈长越，若是他参加秋猎，走得是自己的手，军器监不会拦下。
叶竹歌沿着天街走，路上车水马龙。
叶竹歌留意街上的行人，没有昨晚平康坊碰上的匈奴人。
到陈府，下人通报给陈长越。陈长越此时正在描字，听到叶竹歌只身拜访十分惊讶，令下人请进来。
叶竹歌走入厅堂，陈长越迎上，微笑道：“竹蓑兄，今日造访有失远迎。”
“我未提前告知，才属冒昧。”叶竹歌笑道。
叶竹歌同陈长越坐下，陈长越给他倒一盏茶，放在他面前。
“今日天气晴好，便想约陈公子一块去郊外跑马。”叶竹歌说。
陈长越一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枉竹蓑兄好意，我马术不大行。”
叶竹歌惊讶，“听闻兵部侍郎当庆州刺史时，千里马驰双州援纪太公，我因此慕名已久。”
陈长越听闻此事，更是羞愧，父亲的荣耀在他心里是根刺。无奈道：“父亲调动官职前，我一直同母亲在京城生活，不习骑射刀戟，在国子监从学。”
叶竹歌端起茶壶也给陈长越倒一盏茶，不再谈骑马，“竹蓑在金陵时从人学过词赋经书，没想到陈公子会有涉略。”
陈长越扫去失落，惊喜道：“叶公子在金陵是跟过哪位先生？”
“竹蓑清贫，未从师名师。”叶竹歌摸茶盏的温度，“从一位姓叶的词人学习。”
茶温正好，“人们常称他为叶七。”叶竹歌端起茶盏，慢慢饮下。
陈长越倏地睁大眼睛，喜悦之情满脸溢出，“可是那位写《秦淮咏》的词人？我和同窗很喜欢他写的词赋。”
叶竹歌叹息，想起金陵时年少的时光，“正是。但他所写词赋词藻华丽，多为男女情爱，并不是士人所倡。”
陈长越不赞同，“女子情窦初开，男子鲜衣怒马，都是人之常情。恰遇到心仪人，谁都巴不得呈现最好的，辞藻华丽也是情之所至。即使夫子老抓我们，但私下里都是竞相传阅，青楼的姑娘唱起来常常泪湿红妆。”
“长明真性情。”叶竹歌叹道。
陈长越起身，“竹蓑兄，我带你去我书房看。”
二人来到陈长越的书房，书房里挂着竖幅的兵法，字体遒美健秀，行云流畅。叶竹歌站在书法作品前仔细端详，陈长越心里却偷偷雀跃，以为叶竹歌欣赏他的书法。
故作无奈，陈长越道：“家父嫌我不务正业，让我抄兵法日日挂在书房里。”
叶竹歌转过身，看到书架上都是兵书，翻开一本还有侍郎的朱笔提示。
叶竹歌说:“侍郎对长明的期望很高。”
陈长越听闻叹气，“哎。”，没再说什么。
他从书架后面拿出一本被塞起来的词赋，摊开给叶竹歌看，说：“竹蓑，这是我写的诗词，你帮我看看。后面的是我同窗写的传奇。你先生既然擅长词赋传文，想必你对此一定有眼光。”
陈长越嫌案几上的兵书太多，随便摞在地上，然后小心把自己的词赋压平。
叶竹歌抚上世家公子写的传奇词赋，淡声道：“竹蓑惭愧，不得叶词人这方面传授。”
“哎？”
叶竹歌打开词赋，“术业有专攻，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我帮长明看看吧。”
叶七不仅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以老师的身份，教他读四书五经、明经智略，给他讲前朝历史，给他讲天子之下的大李王朝。从北疆到南郡，从西沙到东海。偏偏不把被传唱的艳丽词赋教给他，他教给他的是自己一生未曾考上的科举书目，甚至过犹不及。
青楼里与闻人玉见面时，闻人玉背不下的《岳阳楼记》，七岁时候叶七逼他背下，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叶竹歌闭口不谈军器，和陈长越谈了一上午的词赋。
临到晌午，叶竹歌提出告辞。陈长越不舍得放叶竹歌走，但想到下午若不打拳，晚上就挨他爹的板子，只能约定明日再聚。
“明日竹蓑还是自己一个人来吗？”陈长越问，他担心明日严文俊那二人来，恐怕没有今日的闲谈。
“是的。”叶竹歌说。
陈长越不禁笑起，送叶竹歌到门口，互相分别。
今日的事情没有叶竹歌原先想得多，便提前去林府将东西取回来。
叶竹歌凭副牌直接进入林府。
进入林府的一刹那，从天而降穿来一只苍鹰，俯冲而下。羽毛似来自草原的烈风，霎时割开京城的软风，在叶竹歌面前划过刀光剑影。鹰眸冷冷地瞥了一眼叶竹歌，陡然转弯冲向厅堂。
在一人一鹰瞬间的对视，叶竹歌的眼睛抓住鹰爪上的信筒。
这是只有边疆才能培养出来的猎鹰，它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同长城注视万里边疆，是活的烽火台。
苍鹰飞入厅堂，叶竹歌没有追随苍鹰而去。
府里有人能和边疆直接通信。
张伯是否也参与其中？
叶竹歌先找到其他下人，问他们张伯在哪。
下人道：“叶公子，纪夫人刚刚来府，管家现在可能没空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