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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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敲门声，“微雨姑娘，今日的布料送上来了。“
“进来吧。”微雨站在窗边说。
下人轻手轻脚将布料放在桌子上。
微雨看了一眼，说：“这布料的花纹怎么那么粗糙。”送来的布料都是来自西域，花纹是外来的样式，精细瑰丽，流行京城。
下人低头解释：“姑娘，东市这几日进的布料大部分是大食的，原先的供货国家遭了匈奴，卖不出布。”
匈奴。
再次被提到这个词。微雨皱了皱眉，说：“你先下去吧。”
下人轻轻起身，出去将门重新关好。
叶竹歌离开微雨的房间后，在平康坊找家客栈，准备过夜。
坐在床上，叶竹歌从衣侧拿出闻人玉的信笺，抽出信纸打开。
“皇上同家母有意指婚大安公主予我，纵然此事可脱，来日家母必会指其他女子。我愿与你永结夫妻，再无相离，我亦期高堂以君为亲，共享天伦。坦言相告家母断袖实情，家母悲怒，命仆拘我。我与君将不复见数日，勿忧勿虑。短则一月，晚则霜降，与君相会家中。”
叶竹歌放下信纸，长叹一口气，事情与他想的差不多。纪夫人知道闻人玉断袖后，要他与自己断开来往。叶竹歌低头抚摸信纸上的字迹，字迹上的笔力似乎也透过这薄薄的信纸传递到指尖，宛若被闻人玉握住指尖。
叶竹歌将信纸收好，躺回床上，闭眼休憩，半个时辰才有了睡意。
翌日平康坊一开门，叶竹歌就骑马出去，往城西赶，去看闻人玉订做的家具是否送到。家门前的修竹上被人挂一木牌，木牌上写“赵五木匠”，木牌背面雕刻京城城西缩小版地图，标明“赵五木匠”店铺位置，角落还有小标号。
闻人玉定做的家具被做好了，而木匠师傅见人不在家，所以留下个牌子。
叶竹歌于是翻身上马，按照木牌找到赵五的店铺，将木牌交给店铺的学徒工。
赵五一摸牌子，就知道是自己的手艺，问：“公子是来替闻人兄拿家具的？”
“嗯。今早能否麻烦您送一趟？”叶竹歌说。
“可以可以。”赵五喝了一口馄饨汤，“现在也行。”赵五朝里屋喊：“娘子，我去送货了！”
“这么早！”一个妇人从里屋出来，一边拿着毛巾擦手，“吃完饭了！”
“吃了吃了，闻人兄急着用！”赵五去叫着学徒一块拉货。
妇人见到叶竹歌，叶竹歌摘下帷帽向妇人问好。妇人见到那么好看的人，笑开了花，问：“公子吃过饭没有？”
叶竹歌不想麻烦别人，回答：“吃了。”
妇人从里屋端来一碗白瓷馄饨，“大娘今早刚做了肉馅大馄饨。你这么赶早来找我老头，早吃的恐怕垫不到中午头。带份回去，就当尝尝大娘的手艺。”
叶竹歌笑了笑，明白妇人的好意，“大娘做得自然好吃。”依旧没有去接馄饨。
妇人用油纸小心打包起来，绳子系好，坚持要送给叶竹歌。“拿回去尝尝，大娘要听客人尝的话。”
妇人眉目和善，笑盈盈地将包好的馄饨交给叶竹歌，叶竹歌推脱不得。大娘温声道：“大早上的要好好吃饭啊。我有个儿子跟你一样年轻，早上总是随便吃点，最后犯了胃病。年轻人这么赶早来，怕是平日繁忙。”
叶竹歌心里不禁一暖，“谢谢大娘。”，接下了馄饨。
赵五朝里面探头，“公子，走吧！”
叶竹歌向妇人拜别，将馄饨紧紧系在马鞍上。赵五用毛驴拉货，跟叶竹歌往家里走。
清晨的露珠慢慢蒸发，街道上重新飘起烟火的气息。赵五看到叶竹歌挂的馄饨，笑道：“我娘子做得馄饨老好吃，公子有口福了。”
叶竹歌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的嘴角，转头问：“在下荣幸至极。老伯可是京城人士？”
赵五摇摇头，说道：“可不敢说。我年轻时和娘子从甘州过来，到京城做个买卖。”
叶竹歌问：“甘州与玉门关相近，这么说老伯是见过很多西域的家具？”
赵五甩动驴鞭，说：“是啊。我还在甘州当过兵，见过匈奴。家具样式老多，有一些都没传到京城。”
叶竹歌叹息，“在下真是向往。现在东西市卖得东西不如以往精致。”
赵五坐在驴车上，声音随着驴车的动作也在抖动，有些不清楚，“哎，京城卖的一半多是大食出的。原先是其他国家供给，这不糟了匈奴，只有大食有能力把自己国家的货送过来。”
街上慢慢聚集起赶集的妇人孩童，他们拿着篮子，铜钱装在他们的兜里，欢声笑语地往西市赶去。
驴车从道路中间穿过人流往叶竹歌家里走去。
家具被安放在家里后，叶竹歌将人送到门口，塞给赵五铜钱。赵五摆摆手还了回去，“不用不用，公子能记着我就行了。在京城人不能光靠钱混下去。”
叶竹歌收回铜钱，将人送到巷口，“这次谢谢赵师傅了。”
“公子回去吧，不用送了。”赵五坐上驴车，摆手回道，“快回去吃顿饭吧。”
将人送去后，叶竹歌回屋拆开油纸，将馄饨倒在碗里。皮薄馅多的馄饨，漂浮在油星水上，翠绿的香菜点缀在汤面。叶竹歌尝了一口，味道的确很好。
到辰时末，叶竹歌去了林府。
林江白不在，他是龙武军的中候，这五日需要在皇城值守。临走前把事情托付给张伯去交待。
张伯请叶竹歌去主厅，将林江白的副牌和闻人玉给林江白的书信交给叶竹歌。中候的副牌并无调兵任命的权力，主要是充当证明，来证明拿牌人代表的身份。书信是昨日闻人玉给林江白提供的地点和印章。张伯道：“叶公子拿着牌子，以后可以自由进出林府，办什么事也有依据。”
张伯又从架格里拿出包袱，说：“闻人公子托付少爷送给您的东西。”
叶竹歌打开一角，看到里面是秋冬的衣服，“有劳林小将军。包袱待我傍晚回来再取吧。”
叶竹歌收好牌子，前往玄都观。玄都观的道童请叶竹歌先等一会，太初道长在未时出去拜访好友，等会便回来。
叶竹歌便在李太初的客室等待。客室的布置比炼丹房简朴，古木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屋内没有金属器件，卷帙规整放好。窗外银杏树影婆娑，发出沙沙声。
没有多久，李太初便回来了，带着另一个人。那人面相精瘦，额头饱满，颧骨凸出，鼻子下留两撮小胡须。
李太初对这人介绍道：“张平子，这位是我跟你谈到的叶竹蓑。”
叶竹歌道：“在下叶竹蓑。”
张平子行礼，“张平子，同太初道长是方术家。”
李太初道：“张平子擅长算术方面，这一月来张兄要同我一起共事了。”李太初看向叶竹歌，“竹蓑，至于如何让林山平在秋猎上使用此药粉便需要你去打理了。”
“太初道长无须担心。如果有其他方面需要，我亦期望你告知我。”叶竹歌说。
张平子冲李太初一笑，不以为然道：“太初道长，你真打算在皇上面前展示此物？”
李太初抚平衣袖的衣褶，“自然。做出来的东西不给别人看，就永远束之高阁。”
张平子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过头对叶竹歌道：“麻烦叶公子了。这两日我休沐，除了休沐，我一般住在太史局，任司丞一职。若有事情，可去太史局找我。”
“叶某平日多外出，持贤坊东第三间的竹子上留有笔信即可。”叶竹歌从腰间的招文袋里拿出书信递给李太初，“闻人兄已经将试验的地点安排好，两位拿着它便可。”
张平子眸中略显惊讶，“闻人兄也知道这件事情？”
李太初接下，“原来昨日你是让林中候去找他。”李太初打开看，地点是六十里外的空地。
叶竹歌告退，“接下来我不便打扰二位，要去处理秋猎的安排。”
李太初道：“嗯。十日后再来一趟吧，你看看效果。”
“好，告辞。”叶竹歌退去，打马从玄都观出去。玄都观门前人声沸扬，人群聚集围观。一驾华美的马车停在道观前，拉车的六马驻在道路中央。马车旁一贴身宫女扶着少女出来。少女身穿大红撒金花齐胸裙，丝绸披帛挽臂，项待珠宝璎珞，乌发垂下，耳坠明珠，容貌娇嫩，一朵梅花印画在额头，双眼炯炯有神。
道士恭迎在少女前面，微笑道：“大安公主，玉真公主在后院，请随贫道前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