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军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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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玄都观沿天街骑马去郊外的校场。
校场旁边是工部军器监的工坊，负责军队的武器制造和管理。军器监丞与林江白熟稔。林江白先下马去跟监丞一说，监丞便通融过去，找出块地方给他们用。
地方空旷，设有战场上各种情况的障碍。
李太初拿出金球，打开锁扣。用纸取出一点，细线捆住，然后将一根长棉线插入其中。然后将它放在砖墙的凹陷处，跟林江白说：“林中候，等会你用火把将棉线点燃即可。”
“可以，你们先退后。”林江白说。
李太初走到叶竹歌前面，道：“跟我来。”。李太初在丹房里拿出过一点点试验，丹炉直接被炸得一震。如果是用比丹房试验的量多几倍，李太初心里估算了下可能波及的范围。他和叶竹蓑皆没有矫健身手，所以点燃的事情他交给了林江白。李太初心里有把握林江白能在药粉被点燃之前快速撤到安全地带。
到了安全的距离，李太初向林江白挥动旌旗。林江白也给予旌旗回应，表示明白。然后，林江白迅速点燃棉线，奔如骏马，迅捷退去。
还未等林江白跑到李太初那里，药粉已经炸开。惊天劈地的声音爆裂而响，浓黑的硝烟滚滚而出，火光瞬间将下午的日光盖住，直接刺得李太初他们眼前冒白光。砖石轰隆隆碎裂，七零八落地落在地上。
林江白听到声响很快镇定下来，一个打滚，迅速滚到安全的地方，飞出的小碎石没有打伤他。
小碎石轱辘转到李太初脚下。李太初低头瞧见碎石，一脚踩上，转头看向叶竹歌，淡然问道：“叶公子有何感想？当初做出这个东西的炼丹家真是命大。”
叶竹歌评价：“威力很大，但不安全。林小将军身手敏捷，才能躲过去飞石乱击。换作常人，可能只会被误伤。”
林江白扑棱扑棱身上的尘土，脸上不见慌乱，笑着说：“这东西挺好，杀伤力大。”
李太初退后一步，免得林江白把尘土扑在他身上，皱眉道：“只攻不守，不可取。”
“道长莫急。”叶竹歌问，“林小将军觉得用在哪里好？”
林江白遥望被炸碎的砖石，说：“可用于强攻，倘若是大面积会战，此药粉定能打下匈奴的攻势。”
李太初说出问题：“但它现在太不安全。”
林江白想了想，说；“我将它上报给军器监，也许军器监会派人来研究。”
林江白找监丞过来，说明情况。监丞听完后，惊疑道：“中候，这玩意是谁发明的？”
林江白道：“一个炼丹家偶然得到。”
监丞瞟一眼李太初，指着问：“不是他？”
李太初行作揖礼，道：“在下并不是发明者，而是过来看试验的效果。”
监丞叹口气，摇摇头，无奈道：“这么说就是个杂士做得喽。唉，这叫我怎么说。你们既没得大律认可，又没得皇帝允命，平日里都是捣鼓些小玩意。做出来的东西叫我怎么报，出的结果谁负责。而且，炼丹家不就是炼丹吗，我说一个炼丹家做出了武器，谁会相信呢？”
李太初面色变换，反唇冷声讥语：“方术家一向追求求实、创新。是谁做出来的并不重要。孟子曰，人皆可以称尧舜。炼丹家做出来的如果是武器，就是武器。倘若需要找负责的，可以不用军器监来担，但工匠铁匠必须听别人指挥。”
李太初说话不客气，监丞脸色难堪。李太初背后是皇族，但监丞不知道，以为一个不知名的道士当着他的面折面子，语气不好道：“道长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小监丞？我这也是奉命行事。”
林江白神色凝重，监丞如果报不上去，他也不能强迫对方。这件事情就只能这么搁下来，说：“多谢监丞了，我们另想办法。”
监丞点点头，给林江白拱手，“谢中候体凉。”
叶竹歌出声，问：“监丞如果不能上报话，可否借我们场地一用？”
李太初甩袖，“如果不能应用此物，再实验也没用处。”
叶竹歌道：“一个月后按例是秋猎。”叶竹歌看向李太初，“竹蓑不知道今年能否如期举行，道长可有所听闻？”
李太初诧异，沉思片刻，道：“略有耳闻，我未听过更改的动向，今年应该是如期举行。”
叶竹歌松一口气，道：“李道长放心，如何去应用它，我会去想办法。”
李太初欲言又止，说：“好。”
林江白问监丞：“这地……”
监丞打岔道；“中候，这里的每块地要用都需要登记。这次我是登上我的名，这一个月里军器监试验军器指不定用上哪块。这里要是借用一整个月，我怕我兜不住。要不您找块别的地方，需要我通融话，我一定帮。”
林江白看向叶竹歌，问：“叶公子？”
此刻已接近傍晚，太阳呈现颓唐之势，风一吹过，裹挟着凉意。叶竹歌淡然道：“军器监归工部管理，监丞大人如果帮不上，那就找其他人吧。”
监丞惊讶，疑惑道：“各位难道还认识工部其他大人？”
叶竹歌对林江白道：“最近我见不到他，也去不了他府上，只能委托林小将军去一趟了。”
林江白了然，道：“我知道了。”林江白看了一下天色，“事不宜迟，我即刻去办。”
林江白回头对李太初道：“多谢太初道长，我现下有要事要办。就麻烦叶公子送你回去了。”
李太初点头，“无碍。”
“监丞，下次遣人送你壶好酒。”林江白背身去往马厩方向，招手呼道。
“无事无事，中候走好！”监丞告别。
林江白不再多话，便去赶往马厩，骑马离开。
“我送太初道长一程。”叶竹歌道。
二人翻身上马，不急于回道观，就慢慢骑马并行。
李太初直视前方，不经意问起：“叶公子也是喜爱研究方术？”
叶竹歌笑了笑，“研究算不上，喜欢倒是有。”
“叶公子慧眼识珠，能找到如此奇妙的药方。”李太初说。
“谢道长夸奖。我能找到，是在别人的帮助下。”
李太初笑道：“看来叶公子是认识很多人了。”
叶竹歌握住马缰，说：“算是吧，都是布衣黔首。”叶竹歌看向李太初，“我也是。”
叶竹歌复转头看向前方。不少小商贩从京城出来，结束一天的买卖，回家抱孩子热炕头。他们大多穿着短衣，挑着扁担，肩膀被压弯下去。
“叶某身无官职，既无伯叔，终鲜兄弟。在他人帮助下，才在京城站住脚。不像道长，逍遥自在，我仍然在凡尘里承蒙灰尘。”
“祸兮福之所倚，事物转化，恒定相随。”李太初说，“叶公子如果没有遇到贵人，怎么会认识林中候？所学才华难实现，有很多士人在京城最后落得这个下场，而叶公子无疑是幸运的。李某入道，是不愿承袭家族与家外的纷纭纠葛，家父病逝，家母修佛，叔伯兄弟执着外物，一家清冷，不如归去。”
皇族中修佛的人不多，唯听说过建安王的正妻赵氏信佛，而建安王的确早几年就病逝了。
叶竹歌喟叹道：“道长与我同哀。不过道长有一点说得不错，那位贵人帮了我很多。”叶竹歌忽然问，“道长可认识闻人府的闻人公子？”
李太初猛地看向叶竹歌，马被他慌得停了下来，震惊道：“是他帮的你？”
叶竹歌勒住马，也停下来。在他们后面还有其他前进的马匹和车辆，见他们停下来，好奇地探过头来。
叶竹歌看了一眼后面，说：“道长，边走边说。”
李太初回头甩动马缰，马重新走了起来。叶竹歌低吁一声，跟在李太初身边。
后面的车流和马匹恢复了走动，李太初讶异地问：“原来是闻人帮你的。那么林中候找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叶竹歌回答：“是的。道长也认识闻人公子？”
李太初笑了笑，道：“同道中人。京城里的方术家闻人玉大多都认识。闻人擅长器械，做出的东西无不巧妙。我最近都没见过他了。”李太初问，“闻人近来可好？”
叶竹歌想起闻人玉留给他的信笺还在衣侧里，心情沉重下来，回答：“府里似乎有急事，最近可能无空见他人。”
李太初遗憾，“可惜。闻人自从当了工部主事，就没见得多少空闲。”
眼看快到了玄都观，李太初拜别叶竹歌，“叶公子，回见。”
“道长再见。那药粉颇要注意安全。”
道童过来牵马，李太初下马，在马下向叶竹歌回礼，“公子挂心了。”
叶竹歌马上拱手，随后便驾马往城东走。
林江白在人流之前便已经进入京城，趁人流还未完全形成到达闻人府前。闻人府的仆人熟悉林江白，见到是林江白来，先直接带他去闻人玉的房间，再告知纪夫人。
闻人玉刚从工部回来，还未解下腰牌。林江白直接在门口拦住闻人玉，闻人玉便不再出去，请林江白进屋直说。
闻人玉省去倒茶水的步骤，问：“什么事情着急？”
“叶公子跟我提起一种药粉，威力巨大，但军器监监丞找不出块地来试验。一个月后秋猎，我想赶上这个时机。”林江白说。
闻人玉知道林江白所说的药粉就是叶竹歌跟他提的那个，试验的重要性他身为方术家怎么不知道。闻人玉略作沉思，指关节叩打在桌面上，想哪处用地处于闲置。闻人玉想起块地方，对林江白道：“历代修陵多有废料，均被闲置在块地方，没人去。那与京城相离六十里，骑马半个时辰便能到。”
闻人玉去拿笔墨，写下书信，盖上印章。交给闻人玉，说：“如果有人询问你们，就把书信给他们看，说我担保此事。”
林江白收起书信，道：“多谢。”
“还有。”闻人玉去里间，从里面拿出了几件衣裳。衣裳皆是织锦做的，轻薄暖和。有圆领袍式，也有对襟汉服式，还有动物毛皮制的风领，宽大的斗篷。林江白愣住，仔细掂量下衣服样式，不像他穿的样子。
闻人玉交给林江白，道：“我最近没法见竹……蓑，你帮我把这些交给他。”
林江白诡异地看了一眼闻人玉，想起宴席时候张伯跟他说叶竹歌要支开其他人单独找闻人玉，不禁好奇问道：“表哥，你和叶竹蓑什么关系？”
闻人玉想去拿钱袋，但想起上一次送过去的结果，觉得叶竹歌应该照样不收。听到林江白的问题，琢磨半晌，回答：“直呼其名的关系，如果他醉了，我可以直呼昵称。”
林江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军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