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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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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竹歌抬眼看着闻人玉,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红润鲜亮,似乎还泛着遗留的水光。叶竹歌下意识舔了一下下唇,柔软的舌头从里面探出,像小猫一样微微勾起。
闻人玉眼睁睁地看那小巧的舌尖冒出个头又缩了回去,心中倏忽涌上一股遗憾。
嘴上的不适略微褪去后,叶竹歌道:“我将你的火类丹药第四拿出来给林江白用。我和林江白想用它试着做新的武器。”
闻人玉将图纸分类排号,火类丹药第四就是叶竹歌给林江白看的那一张。
“随你。”闻人玉说,“火类图纸上具有杀伤力的我还未经过实验,你若是想用,最好结合金类图纸,看看有没有能搭配使用,增强安全性。”
闻人玉解开圆领袍的衣襟,从里侧拿出一封信笺,上面是闻人玉笔迹“闻人玉启”。闻人玉将信笺交给叶竹歌,忧虑地说:“竹歌,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回不到你那里。事情的缘由,我都写在信里了。”
叶竹歌低眸,两指在信笺的前后略微一摩擦,便感受到里面的薄薄的信纸。闻人玉没有写收件人的名字,只是写上自己的名字,只告诉传信者信笺的来源。信笺是新的,应该是近几日才想给他的。
闻人玉猛地把叶竹歌抱在怀里,信笺在叶竹歌的手里被扑上来的胸膛压折。呼啸而来的风吹开了叶竹歌的碎发,像是拨开了面纱。
叶竹歌从闻人玉的怀里抽出手臂,轻轻拥抱以回应闻人玉,安慰道:“我知道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其他人想多。”
闻人玉犹豫一刹那,抬起头,退后一步放开了手臂,顺着叶竹歌的手臂往下滑,转而握住了叶竹歌的手,“好。”
叶竹歌将信笺藏好。
闻人玉拉着叶竹歌,推开了柴房的门。
回到厅里,那四人还在闲聊,见到闻人玉和叶竹歌回来,互道一声。
聊到未时,众人见时间差不多了,林江白还要启程去玄都观。
严文俊手伏在膝盖上,弓身,笑眯眯地转头去看叶竹歌,“叶公子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就来青楼找我。跟老鸨报上我姓名!”
温仲咕噜笑一声,声音被憋在喉咙里,最后扯着嗓子喊句:“严兄,叶公子要是去了,姑娘们可就喜新厌旧了!”
叶竹歌笑笑不作声。
严文俊揶揄道:“叶公子一来,我先把姑娘们赶出去。”严文俊嘴角上弯,顶出一圈肥肉,手里去端酒,看着叶竹歌喝下。
陈长越以为要轮到自己了,支支吾吾一声,说:“叶兄来陈府就好。”
又说了几句后,林江白站出来,要向众人告辞。叶竹歌也同林江白起身,向各位告辞。
严文俊没想到他们二人是一起走的,要同去玄都观,看起来叶公子不光光是在林府做客。瞥向身下的酒樽,给自己又酌满一杯,对二人敬道:“恭送二位。”
严文俊没有再盯着叶竹歌喝下去,自己埋头喝完。
互相道别后,严文俊等人便出了府门。闻人玉径直回回闻人府。
张伯上来招呼人把酒桌等撤回去。
仆人从后边拿来新的衣裳,张伯过来跟林江白和声和气解释:“少爷,玄都观是皇家重视的地方,咱换换衣裳再去,免得冲撞皇家人。”
林江白抬臂嗅衣袖,闻不大出酒味,“这么麻烦。”
张伯和蔼地笑了笑,“少爷想回去,现下怎么都要谨慎些。”
林江白道:“那就拿上来吧。”
张伯顺势朝后面吆喝:“给少爷换身衣裳。”
仆人跟着林江白去了偏室。
张伯驼着背走到叶竹歌身边,叶竹歌向张伯微微行礼。张伯摇摇头,说:“我也给公子准备了一身,只是有些简朴,望公子莫要嫌弃。”
叶竹歌道:“多谢,张伯多虑了。”
张伯伸手请叶竹歌往偏间走,仆人端着衣服跟随而去。
换好后,略作休憩,便要准备去玄都观。
仆人牵出两匹马到府门,张伯送二人到府门,将龙武军的腰牌递给林江白。
林府位于安仁坊,位置是在皇城三坊之内,左临的大街是京城的中心轴。皇城周围皆设有警戒,不时有龙武军经过,所以人群相较其他地方是稀少的。从林府西北方看去,便能看到高耸的十五层佛塔,僧人在佛像下的诵经声若是能安静去听,这里也是能够听到。闻人府在林府西方向,相隔不远。
巡逻的龙武军经过林府,恰好与林江白碰上,抱拳行礼,洪亮道:“中候。”
林江白被皇帝任命为龙武军中候,龙武军是皇帝把持的禁军,林江白在里面被安排个不大不小的官。
林江白翻身上马,问候:“兄弟们在巡逻呢?”
问候的人是龙武军执戟,叫周勇,为人粗壮,一双眉毛浓厚,若野草生长,与林江白略有相识。回答:“是的。中候可是要出门?”
“去一趟玄都观。”林江白说。
周勇不再细问,“不叨扰中候,兄弟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下回见面再和中候叙旧。”
“好。咱俩下回再聊。”
龙武军再次行进,银盔银甲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在街上形成醒目的标识,但不久就会停下,安仁坊里的人皆是朝中要员。巡逻此地是被单独赋予的职责,遇见相识的人,少不得会驻留问候一下。
玄都观与安仁坊只有一坊之隔,两人骑马过去很快就到了。
中轴大道被称为天街,大部分路段是宽达二百八十尺,从皇城的朱雀门直通长安城墙的明德门,整条街道长达三千尺之多,不仅仅只有外国人,哪怕就是京城之外的人见到此街也会惊叹其长宽。路上的马车络绎不绝,骆驼等经常穿插其中。路旁的很少见到商贩,除非是在元宵节等重大节日,商贩才被完全允许到天街叫卖。这里基本上是过往的行人,有穿着圆领袍的黑发本朝人,也有穿着露肚脐的西域金发女子,也有被裹得严实的红布教徒低头而过,穿着胡服的卷发男子会沿着天街进入皇城,听候天子的召唤。
来往人员匆匆忙忙,却又有条不紊。天街的道路已经被征夫压实,飞扬不起尘土。马车在天街的中心走,行人沿街旁赶往,天街的沿线设有角楼,角楼里的弓箭手磨好箭矢,紧盯京城的各个角落。
二人来到玄都观,玄都观门口摆有黑漆大香炉,白烟香气从里面缥缈而出。玄都观门口的人稍多些,大部分都是平民,来求神仙保佑。
林江白狠狠皱下眉,闻不惯道观的香味,将马匹拴在一旁。快步带着叶竹歌从小路进入玄都观的后院。后院里种满了桃树,现在正值夏末,只有绿叶丛生。林江白将名字报给道童,道童指引他们他们来到一间炼丹房。
推开房门,便见到房内正中挂着一幅半人高的太上老君像,画像前设置乌木供案,供有铜香炉,香炉上刻有莲花纹,神兽矗立于香炉上栩栩如生。周围皆垂下黄绸,一派肃穆。林江白拐弯进入炼丹房右侧,右侧的蒲团上跪坐着一个道士。
道士模样年轻,头发被一丝不苟束起,头戴莲冠,外披青色鹤氅,没有一丝杂乱的衣褶,端坐在蒲团上。他的身前是一个黑檀木案几,上面摆有各类经书和圆月笔架,其中一卷被摊开,似乎刚刚正在阅读。
道士见到林江白进来,表情没有变化,如同看着一团空气飘了进来。
林江白不甚在意,对里面的人介绍道:“李太初,这位是叶竹蓑,是将图纸给我的人。”
李太初听到“图纸送给我的人”,眉宇里露出惊讶,起身致意。
叶竹歌作揖回礼。
李姓,估计是皇家之人。
林江白问:“昨日交予你的图纸如何?”
李太初徐徐来到左侧的丹炉旁,从架格上拿出一包被包好的黑粉和昨日的图纸,摊开在丹炉旁的长案上。
“做出来了。”道士说。
林江白惊讶,“不愧是你。”
李太初可惜道:“这个配方实属偶得天成,那个方术家错过实属可惜。”
李太初转身从架格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金球,放在长案上,“这个东西易燃,如果要拿去做实验,最好放到金球里装着运过去。”
金球外面装饰是佛雕漆线的手艺,精致繁复,不像是街上手工坊里的人能做出来的。李太初一掰开,金球上两条蟠龙交汇处自然断开,露出里面的空间。李太初拢袖,小心翼翼将东西放入金球中,然后扣好锁扣。
“我跟你一起去看实验的效果。”李太初道。
“可以,去城外的校场。”
李太初便跨出丹房,吩咐道童备马,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