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老祖》下笔无文

9、传说 独孤云望了

　　独孤云望了莫万沙一眼，说道：“不管莫兄信与不信，我说的全是真话，虽然我也不曾亲眼目睹鬼魔的庐山真面目，更不曾与她交手，但我师傅临终前便是这么说的，别人的话，诸位可以不信，但我师傅的话，大家总该相信了吧！”

　　莫万沙低头不语，心中却已惊惧万分，心想：“他说的若是真的，恐怕昆仑山乃至整个天下，怕是要糟逢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了，到时魔界掌控天下，从此乾坤颠倒，日月倒悬，人间尽是一片鬼哭狼嚎之声，真真叫人不寒而栗。”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颤。

　　独孤云站起身来，在众人面前来回走动，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诸位听了恐怕更是惊异，若说大家对我前面一番话，始终将信将疑，甚至当成放屁吹牛，权当说书先生的胡言乱语，那么这一件事情，却是有根有据，不由得大家不信，因为此事是由太乙祖师爷亲手所录，如今编述历历，就刻在太玄门后山的独龙洞中。”

　　莫万沙道：“老朽因为弟子失踪一事，胸中烦闷，因此说话有些重了，独孤掌门莫要往心里去。”

　　独孤云转身面向莫万沙，朝他微微一笑，说道：“四大山门虽然长久不想往来，关系上面颇有疏远，但是同气连枝，有如一母同胞四兄弟，我又岂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埋怨莫大掌门。”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满脸严肃地说道：”那独龙洞乃本门禁地，除了掌教真人可以进去以外，其他弟子不准稍有靠近，因此这件事情，本门上下只有我一人知道,我不提及，世上便无人知晓，据洞内石壁所载，鬼魔本是一名富家千金，姓梅，名飘飘，自小性情古怪，与家里人都合不来，整日间疯疯癫癫，与一群道士和尚混在一起，还说天下人个个浊臭无比，只有寺庙道观还剩的三分干净，因此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在尼姑庵里度过的，就这样浑浑噩噩过到十八岁，一般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早已谈婚论嫁，贵为人母了，她却拿了柄拂尘，手执一口破碗，披衣靸鞋，一个人走出庙门，不知去了哪儿，唉！也是上有天数，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万般机缘巧合之下，竟让她遇上了太乙祖师爷，当时祖师爷见她蓬头垢面，落拓不堪，明明是个绝美的女子，却偏偏打扮成一个乞丐模样，于是心生怜悯，教了她一些本事，使她能够安身立命，说也奇怪，以后数年里，无论祖师爷走到哪儿，总能在不经意间与她相遇，而且一次比一次可怜，祖师爷觉得奇怪，便走过去问她：’你身负本领，四肢又十分健全，但凡有一点决心，也不至于这般光景，为何不好好生活，偏要这般折磨自己？‘她答道：’一幅臭皮囊，脏了臭了又有什么关系，心之所安，魂魄即安，何必要勉强自己，出卖灵魂来换取一身光鲜亮丽的臭皮囊呢？‘祖师爷听她一番话，便知是个异类了，于是将她收在门下，慢慢开导教化，想不到她对天下诸事漠不关心，唯独对修道修仙之事百般上心，而且堪称万年难遇的奇才，祖师爷门下弟子不计其数，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窥得道法之皮毛，更别说修仙一途了，她却只用了三十年时间，便一突破《万法归元》古籍中，所载的’天地道‘”

　　众人听到这里，一齐瞪大了双眼，骇异之状难以言表，青蝉子插口道：”《万法归元》究竟是怎样的书，几百年来，谁也没见过，不过，据我师傅所说，如今我们修习的各种道术，便是从这本书上得来的，传说，书**记载了七百四十种无上道法，而且越往后，越是高深莫测，我们四人自诩道家宗师，也不过只修习到第三十四重的玄清化境，’天地道‘却是第五百四十三重的仙术，这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若果真如此，鬼魔的实力当真毁天灭世，难以想象。“常玄通双目低垂，叹了口气，问道：“鬼魔既是这般天纵奇才，为何没有随祖师爷一道飞仙为神，却反而坠入魔道，被压在驱魔山下五百年之久？”

　　独孤云摇摇头，说道：“石壁上面本来有一大段文字的，不知被何人抹平了，因此后面的事情，我也无从知晓，只是陆陆续续从师傅那里听过一些，知道她是被太乙祖师爷，用‘天地伏魔咒’封印在山下的。”

　　莫万沙双眉紧蹙，急切地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魔屠戮天下，竟没有解救的法子？”

　　独孤云微一沉思，说道:“法子还是有的，但时机尚未到来，不知大家是否听说过一人，此人随天地而生，守万世安宁，劫来则生，劫去则遁。”

　　常玄通说道：“你说的莫非是道法之祖，万法之王。”

　　众人听他提到‘万法之王’，不由得微微皱眉，显出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

　　莫万沙一边用手抚弄鬓角上的两根长发，一边满腹狐疑地说道：“万法之王？哼哼，恐怕只是世人遇上重大灾难，而束手无策时，用来聊以自慰的传说罢了，若真有这么一个人，为何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人见过，依我看，此人多半是杜撰出来的。”

　　独孤云咧嘴一笑，说道：“莫大掌门行事向来恭肃严谨，寻求有根有据，对传说中的事情自是不大相信，然而此人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而且现在就在我的门中。”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惊诧万分，激动之下，哪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椅子上，“霍”地一下，齐齐站立，张大了眼睛问道：“此话当真？赶紧请出来让我们见见，此生能够与这样的人物见上一面，死十次也瞑目了。”

　　独孤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位大神虽然降生，力量却并未苏醒，现在也只八岁的年纪，和普通孩子并无两样。”

　　众人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失望，但心里终究有了底，有了盼头，知道当今世上，还有人能够降住鬼魔，而且此人自混沌初开，还是第一次投胎降世，来历更是惊天动地，因此人人都充满了好奇，盼望能见上一面，于是不约而同地说道：“就是个婴儿我们也要见上一见，莫非独孤掌门怕我们拐跑了，心里有所顾虑？”

　　独孤云“呵呵”一笑，说道：“诸位说的哪里话，此子身份特殊，来历不凡，身负济人救世之大任，我岂敢将之私藏，若是叫人请他出来，恐他心生猜疑，此子昨日恰逢大难，幸好性命无忧，如今正在内殿安心调养，大伙可以随我前去探望探望，到时请务必把好口风，莫让他瞧出半点端倪。”

　　三人面露喜色，道：“那是当然，请独孤掌门速速引路，带我们前去。”

　　独孤云身形一晃，已来到殿外，众人毫不迟疑，迅速跟了上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绕过几间房屋，东一拐，西一拐，又穿过一座庄严气派的殿宇，在一间古朴别致的小屋前停住了。

　　独孤云在屋檐下驻立了一会，等众人到齐，方轻轻推门进去，只见楚天一呆坐在床上，望着墙上一幅太乙肖像图痴痴出神，有人推门进来，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兀自肢着脑袋，泥雕木塑般一动不动，忽然自言自语道：“这人胡子比仙人爷爷还长，想来一生都没刮过胡子，要是有人在他胡子上面放一把火，烧将起来，那可有趣的很了。”

　　恰巧被独孤云听见，轻轻地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柔声问道：“你要烧谁的胡子啊？”

　　楚天一扭头一看，见独孤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而且方才一番胡言乱语，显然被他听了去，连忙起身，拉住他的手说道：“仙人爷爷，我瞧着画上那人的胡子比你的的还长，想着哪天叫我遇上了，定要想个法子，将他的胡子烧去半截，这样的话，你的胡子便扬眉吐气，天下第一了。”

　　众人听了都是哈哈大笑，楚天一听见笑声，抬头一看，只见除独孤云外，又多了三位颇具仙气的老爷爷，只是三人当中，两人神情威严，自己不大喜欢，另一人虽然看上去和蔼可亲，但是身形枯瘦，干瘪瘪的，风一吹似乎就要跌倒的样子，因此心生怜悯，走过去，扶在常玄通身侧，说道：“老爷爷，我扶您到床上坐。”

　　常玄通蹲低身子，捧着他的脸颊说道：“孩子真懂事，老头子我很喜欢，听你师傅说，昨日你被人抓去，差点还丢了性命，如今身子可有不适，要不要爷爷给你瞧瞧？”

　　楚天一见他关心自己，心里对这位老人顿时增加了几分好感，说道：“身体倒是好好的，不曾有什么不适，只是精神恍惚，昏昏欲睡，不知老爷爷可有法子治好？”

　　莫万沙与青蝉子在一旁观察了半天，也没见楚天一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禁怀疑起独孤云的话来，侧过头，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独孤云见二人皱眉斜视自己，便知他们心中存了许多疑惑，不曾看出楚天一不同寻常之处。

　　将拂尘往后一甩，俯身将楚天一抱起，和颜悦色的说道：“天一，你这病症乃燥热所致，待我用灵力疏络你各处筋脉，好好的睡上一觉，便不觉得困了。”

　　楚天一怔怔地望着独孤云，不知道他说的“灵力”是个什么东西，想要发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独孤云见他眼珠一眨一眨，右手食指抵住下颚嘴唇，似在竭力思索着什么，叫人看了不觉很是好笑。

　　独孤云微微一笑，抱他到床上躺好，又将他身子翻了过去，伸手撩开他上衣，露出一张雪白稚嫩的背脊。

　　这时，只见背脊正中墨黑一片，若大一块胎记，覆盖了背上将近四分之一的面积，咋看之下，不免让人心生恶心。

　　青蝉子见到这么一大块黑斑，双唇微启，正要开口说话，却见独孤云忽地一掌拍下，竟是用上了八成灵力，这一掌下去，若打在楚天一身上，势必性命不保，心中一凛，正要上前阻止，刚跨出一步，便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其他两人也是睁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立在当地，望着眼前景象，愣愣出神。

　　原来独孤云一掌拍下，手掌离那黑斑尚有两寸距离时，一道金光闪过，紧接着，凭空一股力道便将他那只肉掌阻在了半空，再也不能推进分毫。

　　那黑斑这时竟慢慢溶解开来，如一团墨汁般，在楚天一背脊上自行流动，不一会，原本污秽丑陋的黑斑，却鬼斧神工一般，化作一只神威两凛凛的异兽，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它龙头麒麟身，额上顶着一根三寸长的锐角，脚下踏着一片祥云，目光炯炯，侧目斜视众人，唬得大家连连倒退。

　　独孤云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慢慢朝那异兽靠近，到了近前，忽地双膝跪地，规规矩矩地行了九叩之礼，这才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道：“弟子独孤云无意打扰老祖宗清净，只因浩劫将至，特来验证此子身份，并无半点恶意，还望老祖宗喜怒。”

　　众人听他称画中异兽为老祖宗，无不大吃一惊，心中疑窦百出，憋得好不难受，差点便要脱口相询。

　　但一想独孤云此等身份，对画中异兽尚如此恭维，极尽卑微之态，因此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站在一边悄然旁观。

　　独孤云话一说完，那画中异兽慢慢溶成一团，重又变成了一团黑斑。

　　再看楚天一时，见他双目紧闭，鼻息均匀，显是睡着了，于是将他轻轻翻过身来，盖上一层薄毯，引诸人来至屋外，带上房门，径直回大殿去了吗。

　　其余三人心中早已藏了无数个疑团，只恨没有机会说出来，见独孤云沿着旧路，头也不回地往大殿走去，众人连忙紧随。

　　来至大殿，尚未坐定，便见三人争先恐后，抢着发问，这个问：“那黑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又问：“为何要对画众异兽行九叩之礼？”一人一句，叽里呱啦地混在一起，反成了一片嘈杂之音，听了直让人心烦意乱。

　　此三人都是得道高闲，平时再大的事情，也都是气定神闲，泰然处之，心境早已超然物外，不为俗世所累。

　　只是今日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其中厉害之处，关系到天下之安危，道法之根源，而这一切，除了独孤云之外，无人知晓，

　　因此三人内心再度泛起波澜，纵有几十年的修为定力，亦难以把持，一时间，不吐不快。

　　独孤云坐在上首，从几案上端过一碗刚沏的老君眉茶，抿了一又一口，不时的砸着嘴巴，赞道：“入口干冽纯净，心肺俱爽，不愧有‘仙茶’之称，诸位也不烦品尝品尝，其中滋味真真回味无穷。”

　　三人听他开口说话，立刻安静了下来，伸直了耳朵凝神倾听，却见他对方才之事只字不提，单单请大家喝茶，终于再也耐不住性子，围上前去，一人一句问个不停。

　　独孤云缓缓站起，说道：“诸位先各自归坐，待得将茶喝完，老夫自会言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