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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集会 独孤云吩咐 ...

  •   独孤云吩咐身旁一名弟子道:“去内殿把那小鬼叫出来。”

      那弟子应了一声,便忙忙的转身去了,不一会儿,便牵着一个面色蜡黄,身形瘦小的孩童走了出来,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楚天一。

      楚天一踏进大殿内,展眼一看,只见屋檐下黑压压的一片,聚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心里不由得一阵好奇,甩脱那弟子的手,奔到人群中钻了进去,好不容易挤到前头,伸出脑袋,往外一瞧,只见一书生模样的人,双手叉腰,站在台阶坡下,与一位粗眉毛大汉吹胡子瞪眼。

      二人骂骂咧咧,唇枪舌剑,看得他好不开心,恨不得二人天天这样对骂一场,那么,他便天天有好戏看了。

      也不知那书生说了句什么话,引的众人齐声喧哗,顿时各种污言秽语嚷成一片。

      其实那书生离众人较远,他的话只有少数人能够听见,后排众弟子见前排诸人开始喝骂,他们也跟着嚷起来,其实那书生说的什么,绝大多数人半个字也没听见。

      楚天一被挡在第二排,只能在缝隙间观看下面的情形,心中老大不过瘾,便抬起一人手臂,将脑袋从那人臂间穿了过去,那人回头一看,见是一个黄毛小屁孩,也就权不当一回事,瞪了一眼,便不再搭理。

      突然间,人群一阵骚动,人流越挤越密,楚天一脖子夹在众人中间,只觉呼吸越来越是困难,眼前昏黑一片,几乎便要晕倒,情急之下,挥动四肢,开始拳打脚踢,他身后一名弟子,冷不防被他踹中两腿之间,顿时疼的哇哇大叫,待疼痛止歇,虎目圆睁,低头一瞧,见是一个调皮顽劣的小孩子,心中怒气也就去了一半,又见他一张脑袋没入人群,四肢乱踢乱打,显然憋得十分难受,连忙抓住他后背,用力提了出来。

      楚天一立在当地,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兀自伸长了脖子,喘着粗气,一张脸便如白纸一般,没有半点血色,若不是那人及时救出,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这般糊里糊涂的死掉了。

      那人脸色铁青,瞪视着楚天一,喝到:“小兔崽子,不要命啦!什么地方不好去,偏要跑这里来寻死,谁带你出来的,赶紧回去。”

      楚天一自觉惭愧,见他喝骂,心中也不生气,朗声道:“是仙人爷爷叫我来的。”

      那人听他说仙人爷爷,完全不知所云,心想:“小孩子胡言乱语的话,我又何必当真。”于是一把抓过楚天一,将他扛在肩上,声色俱厉地说道:“再要这般淘气,下回可没人救你了。”

      楚天一伏在那人肩上,放眼一望,看见独孤云便在前方不远处,于是大声喊道:“仙人爷爷,仙人爷爷。”

      独孤云一听是楚天一的声音,连忙转头往人堆里看去,只见一名弟子将他扛在肩上,连忙将拂尘抛出,卷住他的身子,食指往虚空中一点,那拂尘便卷着楚天一,自行飞了回来,稳稳的落到独孤云手里,独孤云接过拂尘,顺手一送,楚天一缓缓落下地来。

      众弟子知道独孤云道法高深莫测,见了这么一手功夫,也并不感到吃惊,依旧盯着范竹轩大喊大叫。

      范竹轩从小在俗世中长大,哪里见过这么神奇的功夫,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前那种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心,顿时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愣在当地喃喃自语道:“从前太过愚蠢无知,竟自大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以为普天之下,独自己武学才识高过众人,今日方知一叶障目,大错特错了。”想到这里,不觉伤感起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望着地面嚎啕大哭。

      众弟子本来还齐声叫嚷,忽见他跪地痛哭,都是大吃一惊,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何故。

      独孤云见他神色间,再无以前那种狂傲自大之色,心理也就猜中了八九分,走下台阶,伸手将他扶起,语重心长的说道:“苍茫宇宙间,奇人异士数不胜数,以后切勿高傲自大,以为全天下竟在自己眼中。”

      范竹轩泪痕连连,躬身说道:“多谢仙人教诲,弟子一定痛改前非,谦卑做人。”

      独孤云微微点头,又问道:“我那三名弟子可是你撸走的。”

      范竹轩一脸茫然,摇头说道:“仙人所说何事,弟子并不知情。”

      独孤云见他脸色诚恳,料来并未撒谎,当下沉吟不语,转身回到大殿走廊上,与四位执事长老商议了几句。

      张九年嚷道:“掌教真人,休要信那小子的话,我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即使三名弟子不是他亲手撸走,也一定与他有所关联,抓过来仔细审问审问便知。”话音刚了,人已飞身窜出,双手一抓一扣,便将他反手缚住,也因范竹轩并未出手相抗,才让张久年一招之间,便将他擒住。

      陆远清也跟着窜出,见张九年施展擒拿手法,将范竹轩扣住,连忙伸指在他手腕上点去,张九年以为陆远清也是来擒拿范竹轩,因此未加提防,开口正想说他多此一举,谁知陆远清身形一晃,伸指往他手腕上各点了一下,张久年直觉手臂一阵酸麻,陆远清便将人抢了过去。

      张久年气急败坏的说道:“姓陆的,你胳膊肘往外拐,想打架是不是?”

      独孤云站出来说道:“此事尚无查明,莫要鲁莽行事,我瞧那少年说的并不像假话,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张久年听独孤云这么说,方才止住,朝陆远清说道:“改日再找你打架,谁输了,便做东道请吃酒。”

      陆远清素知张久年秉性刚啊,嫉恶如仇,行事虽有些鲁莽,为人却是有情有义,当下朗声应道:“你还欠我两顿酒钱呢,赢了也是你请,输了更是你请。”

      张久年道:“那点子破事还记在心里,请就请,要是打痛快了,别说一顿,十顿我也请。”说完,二人相对一笑。

      独孤云望向范竹轩,说道:“下个月十五那天,本门又有一场入门考核,你若是仍能胜出,老夫便收你入门。”

      范竹轩听了喜不自胜,连忙应道:“晚辈一定全力以赴,不负所望。”说完,跪地一拜,转身下山去了。

      范竹轩走后,独孤云吩咐众弟子各自散去,引四大执事长老来至大殿内,自己先在上首一张檀木圈椅伤坐了,其余四人方跟着落坐。

      一时众人坐定,独孤云开口道:“依诸位看来,三名弟子失踪一事,到底是谁人所为?”

      张久年想也不想,张口说道:“还能是谁,自然是范主轩干的好事,他欺掌教真人心善,装模作样,胡乱撒了一通谎,不曾想,掌教真人还真就信了他,但是老张我心如明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言下之意,是埋怨独孤云不详加细问,单凭范竹轩一句话,便信了他,对此,他心里颇有怨言。

      独孤云知他性情如此,因此只是微微一笑。

      陆远清沉思片刻,慢悠悠的说道:“咱们太玄门向来匡扶正义,扶危救难,名声岁不大,口碑却不差,这几年众弟子潜心修道,并不经常在江湖上走动,若说得罪了什么人,惹得人家上门寻仇,那是决计不可能,若说秦荣伤势好转,带着两名弟子下山闲玩,则更是说不通,依秦荣的性子,不会这么胡来。”说到这里,似乎再也想不出其他的什么理由了,一边摇头,一边沉思,一时却也无话可说了。

      这时,左首边一位身材矮小,面色红润,满鬓皆白的老者忽的站起,长大了嘴巴,半晌也没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疑窦百出,张久年急道:“郝大川,你莫不是鬼魂附体啦,一惊一乍地,事情没弄清楚,反倒被你先吓死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杵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到底想干啥。”这人名叫郝大川,大约七十来岁年纪,乃太玄门四大执事长老之一,身材虽然矮小难看,但道法却仅次于独孤云,性格也颇为随和,四人当中属他脾气最好。

      众人见他神情古怪,举止异常,知道大事不妙,又见他半天不说话,人人心里真如海浪翻卷,滋味百出,张久年性子最急,忍不住发了一下牢骚,郝大川仍是不言不语,脸上汗水却已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此时正值八月天气,虽是酷暑难当,却也不至于稍站一会,便大汗淋漓的程度。

      他越是不说话,众人越是提心吊胆,独孤云缓缓站起,走到他跟前,面色凝重地说道:“你的意思,此事与驱魔山有关?”

      郝大川这才回过心神,开口说道:“掌教真人,细细算来,那东西被封印至今,已过五百年,还记得你的师傅天极真人仙逝时说的话吗?五百年后,鬼魔现世,乾坤不复,从太乙真人用‘天地伏魔咒’封印鬼魔算起,距今正好五百年,而鬼魔视人血为天下第一美味,特别是处子之身的男那女女,更是他的首选目标,咱们太玄门诸弟子又恰是处子之身,由此推算,此事八九不离十,乃鬼魔所为。”

      众人一听‘鬼魔’二字,尽皆惊惶失色,脸上恐惧之情表露无遗,似乎即将面临重大灾劫,而自己却又束手无策一般,就连独孤云这样的人人物,也不免惶惑不安,双手竟微微有些颤抖,嘴巴一张一合,欲言又止,踱步来至殿外,望着前方那座巍峨雄峙的驱魔山,呆呆出神。

      众人随他来至殿外,远远眺望驱魔山,只见山腰没入云端,雾气腾腾,霞光印射之下,恍若世外仙山,叫人心驰神往。

      独孤云缓缓说道:“自我入门到现在,也曾无数次地地眺望此山,那时候只觉着好看,觉着它鹤立群山,威严无比,便如我的师傅一般高深莫测,直到有一天,师傅也是这般望着此山,我站在他老人家身后,师傅长叹了一声,告诉我说,山脚下封印着一个极其厉害的大魔头,到那时起,已整整封印了四百年,我问师傅,为什么不去消灭他,师傅苦笑道:‘算起来,那大魔头还是我的太祖师伯,修为道法不知高过我多少,除非太乙真人降世,不然无人降得住他,一百年后,此魔冲破封印,冲回人间,到时遭灾历劫,天下将成一片汪洋苦海。’唉!以师傅‘无极而生’的修为境界,尚如此说,而我等,不如他老人家何止千里,又该如何是好?”

      独孤云师傅天极真人在世时,修为已至《万法归元》古籍中第五十五重,‘无极而生’之境,独孤云虽然天赋异秉,勤奋好学,却也无法突破第四十重“玄清化境”之境,众人听他这么说,更是沮丧,人人唉声叹气,无精打采。

      陆远清忽地开口说道:“天极真人虽这么说,但也不见得一定就是真的,万一只是个传说,又万一那大魔头被封印五百年,早已化作一滩烂泥了也说不定,我们莫要在这里自己吓自己,明日大家一起上山,探个究竟便是。”

      张久年一拍额头,跟着说道:“姓陆得这话很是有理,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就不信,世上真有这样厉害的人物,除非亲眼瞧见,不然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相信。”其余二人也跟着响应,都要上山眼见为实。

      独孤云也只听师傅如此这般地说过,终究未曾亲眼目睹,因此也是将信将疑,他原想孤身一人上山一探虚实,现在众人既主动提出,他也不好拂了大家的意思,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众人商定好了计划,明日一早动身前往驱魔山,忽然,一名弟子飞奔来报,说玉浊峰、玉虚峰、青峰三大掌门同时登门造访。

      独孤云听说三大山门齐来拜访,显得十分吃惊,除了十年一次的“斗法大会”,平时各大山门之间基本不相往来,隐隐觉得此事很不寻常,仿佛将要有大事发生。

      不及多想,连忙率领众弟子到正门口迎候,远远地便看见山下石级小道上,三个身影忽闪忽现,一眨眼便已消失不见,再一眨眼,已离众人越来越近。

      小道上虽然一级一级地铺满了青石,然而陡峭崎岖,绝难行走,这三人却似足不点地,腾云驾雾一般,晃眼间,已来至山顶。

      单先一人身着宝蓝色丝织长袍,背上斜插一柄蛇形宝剑,寒光闪闪,莫可逼视,他身后二人,头发均已白若银丝,一人剑眉星目,鬓角两束长发垂至肩头,神威凛凛,气势逼人,另一人身形枯瘦,手执一根泛着绿光的竹杖,满面堆笑,和蔼可亲。

      背上斜插宝剑那人,乃玉珠峰掌门青蝉子,那身形枯瘦,手执绿仗的老者,是青峰第三代掌门常玄通,余下一人则是玉虚峰掌门莫万沙。

      三人一前一后,陆续上到山顶,彼此间虽间隔不远,却形同陌路,既不搭话,也不互相多看一眼。

      独孤云在正门口恭候多时,见青蝉子大步流星般走来,连忙拱手道:“清虚掌门大驾光临,欢迎之至。”

      青蝉子微一拱手,道:“独孤兄,这套虚礼还是免了吧,我们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实在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同你商量。”独孤云听他这么说,更加验证了心中所想,确实将要有一件大事发生。

      说话间,其他二人也陆续赶到,互相厮见过,独孤云引诸人来至大殿,刚一坐定,只听一个纯厚的声音说道:“独孤兄,今天是几月初几?”

      独孤云转眼一看,见是太真门掌门莫万沙,虽然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用意,但是此人向来端严肃穆,从不乱开玩笑,见他问起,于是微笑着答道:“老朽虽然昏聩,但日子时辰还是知道的,今天乃农历九月初九,人们常说的重阳节便是这日了。”

      莫万沙又道:“九月初九确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除了登高插菊,还有一点,难道独孤兄忘了?”

      独孤云道:“莫兄有话请说,老朽年老糊涂,只记得门前有几棵老树,殿内有几间屋舍,其他的,早忘得七七八八了”

      青蝉子见二人一人一句,全不在正题上,于是插口说道:“都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还互相打哑谜,你们有这兴致,我可没有,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今天乃是鬼魔冲破封印,重回人间的日子,五百年最大的一次浩劫,眼看就要到来,独孤掌门却浑然不知,不免让人大失所望,想来贵派逍遥舒适的日子过久了,将祖师爷的谆谆教诲,及天下人的安危早早地抛置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独孤云听他说起鬼魔一事,登时收敛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原来你们来我太玄门,是为了这件事,不瞒诸位,我门下现有三名弟子不知所踪,说不定,正是那鬼魔所为,就在刚才,我还同四大执事长老一齐商议,打算明日一早便前往驱魔山一探究竟。”

      三人听他这么说,不自觉地面面相觑,好像很是吃惊,又好像早在意料之中,只听那枯瘦老者常玄通说道:“想不到太玄门下也有弟子失踪,不瞒独孤老弟,我三清门前日也不见了五名年轻的弟子,清虚门与太真门也忽然不见了十多名弟子,这些人当中,有五人道法颇为了得,即便鬼域宗主亲自前来,也不见得能够同时掳走这五人,更何况还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让人发觉,则更是难如登天,想来我们四人当中,也无人有这等本事,天下间,除了传说中的鬼魔,再无其他人能够办到了,看来鬼魔现世一说,如今已成事实。”

      青蝉子道:“今日我们三人前来,便是邀独孤掌门联手,希望合我们四人之力,将鬼魔消灭。”

      独孤云满脸惊惶之色,叹道:“诸位有所不知,那鬼魔的道法绝非你我可以想象,即便昆仑山所有弟子,全部练至玄清化境,捆在一起也不是鬼魔的对手,或许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还不够。”

      三人听他将鬼魔说的这般高深莫测,不由得满是怀疑之色,十分倒有八分不信。

      莫万沙“呵呵”一笑,更是将独孤云的话当成了痴人说梦,冷冷地道:“独孤掌门编谎话的本事,越发的高明了,撒下这么一个弥天大谎,居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看来,平时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怪不得门下弟子尽是些酒囊饭袋。”

      常玄通却深知独孤云虽然性格诙谐,平时爱开玩笑,但绝不会信口开合,这么重大的事情,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说与众人听的,当下连忙问道:“独孤兄对鬼魔的来龙去脉,想必知道的比我们清楚,还请详详细细的与我们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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