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老祖》下笔无文

10、驱魔山 三人听他这

　　三人听他这么说，这才安静下来，转身回到座位上，端起几案上的茶，一口喝干了，至于茶的滋味，谁也没有心思去细细品尝。

　　独孤云见大家这样心急，也感到十分意外，手捻长须，慢悠悠地说道：“那孩子背上的斑点，并非单单只是一块胎记，准确的说，那是一块‘劫印’，劫印之内封存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这力量的主人便是兽帝龙麒麟，方才那块黑斑幻化的图形，便是兽帝的真身，至于兽帝的来历，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它乃‘万法王’的护灵兽，只因万法王，也就是那孩子，此时力量尚未苏醒，因此兽帝便不能出世，只能以某种形态寄住在他的体内，每当那孩子有生命危险时，兽帝便会大显神威，幻形出世，来守护主人的安全。”

　　三人听了这番话，这才完全明白过来，对楚天一万法之王的身份，再无丝毫怀疑，即便知道万法王已然投胎降世，三人仍旧无精打采，连连叹气，心中都在寻思：“鬼魔已经现世，不久后浩劫将至，可是这孩子还才八岁，对自己的身份浑然不知，虽有翻天覆地的本领，却不知如何引出，看来这场浩劫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独孤云见大家低头不语，一幅颓丧哀愁的模样，便已猜了个大概，于是用言语开释道：“这场浩劫，单凭我们几个人，自是无力回天，然而希望还是有的，只要想法子找到太乙祖师爷飞仙时留下的魂魄，以他老人家通天彻地之能，说不定可以立刻唤醒那孩子体内的力量。”

　　众人听他这么说，似是看到了希望，不禁面露喜色，转过头一齐望向独孤云，盼他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这时，常玄通忍不住插口道：“几百年来，我三清门历代掌门都说，祖师爷飞仙之时，用‘大彻功法’将自己的魂魄分离出来，安放在太极殿内，但是从未有人见过，因此这个传言真假难辨。”

　　青蝉子摆手说道：“非也非也，俗话说空穴不会来风，你这话若是放在昨天，还可以说得通，但是今天，我们亲眼瞧见了幻形入世的万法老祖，以及仙兽之王兽帝，因此我觉着，此传言多半是真的。”

　　莫万沙微微仰头，眯着眼睛说道：“你们猜来猜去，逞口舌之争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祖师爷的魂魄才是正理。”

　　二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哑口无言，不再言语，一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再争论下去只是白白浪费时间，于事无补，另一个却瞪大了眼珠，脸上颇有愠色。

　　独孤云呵呵一笑，说道：“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结果怎样，只得看老天爷的心情了，不管传言是真是假，咱们先到太极殿走走，到时便知分晓。”

　　莫万沙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

　　太极殿位于昆仑山之巅，乃太乙祖师爷开宗立派时，耗废无数精力，亲手搭建的第一座殿宇，其势恢宏，下临万丈深渊，设计上更是极尽巧思，殿内看似处处都是墙垣，实则四通八达，依照阴阳八卦之理，纵横交错，变化无穷，若非精通玄学之人，稍一走入，便会被困在其中，无法走出，直至饥饿至死。

　　四人出了大殿，翻过数座险峰，沿着崎岖小道逶迤前行，虽说有小路可通，然则每条道路皆悬于绝崖峭壁之上，有的道路更是叫人望而生畏，只在峭壁之上嵌入了几十块巴掌大的石头，除非踏过石头行至对面峰顶，不然便无路可通，崖壁之下云雾缭绕，稍一俯视便让人胆战心惊。

　　四人一路行来却如履平地，到得日已中天时，方来至昆仑山顶，度过一汪深不见底的湖面，又攀过一道几乎与崖壁平行的梯级，终于来至太极殿正大门前，只见殿檐上悬挂着一块用昆仑玉制成的巨大匾额，上书‘太极殿’三个金漆大字，端的气派非常，匾下却是一面四四方方的粉墙，并无正门可通。

　　四人来至殿前，独孤云迈上一步，在墙垣上东敲一下，西敲一下，然后用力一推，那墙上的石砖如机括一般，竟然自行变化，不一会，眼前出现一座朱漆大门，红光闪闪，耀人眼目。

　　这时，四名身穿丝织白袍的弟子，推门迎了出来，这四人分别来至四大山门，道法颇为了得，因奉掌门之命，长年在此驻守，今见四大掌门齐至，不免有些惊讶，四大山门之间，素来不相和睦，像今日这般，一齐光临太极殿，却是有史以来头一回。

　　四名弟子向众人一一拱手行礼，之后，由左起第二名弟子在前引路，其余三人分侍两侧，垂手侍立，等众人分别从他们身旁经过时，方才转身，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穿过一条由青砖铺成的甬路，绕过数道繁繁复复的花木丛，转来转去，一拐玩，又踏上了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一端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数条清澈的水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间，另一端雕梁画栋，数十间屋舍整齐排列，在当年，这里想必便是众弟子的卧房了。

　　走了两百多步，那弟子往右手边一转，众人跟着走出，这时只闻水声轰鸣，一道百丈高的瀑布泻出于两峰之间，落到周围石壁上，贱起无数水花，阳光一照，顿时晶莹剔透，五彩纷呈，那瀑布顶端的山峰上，尚翼立着一座亭台，隐隐藏于佳木葱林之间，只露出宝顶一角。

　　正前方一条由白石搭建的长桥，横亘在两座山峰之间，桥的尽头被一座绝壁阻断，似乎已无路可走。

　　独孤云等人虽不止一次到过这里，然而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心境都是大不一样，而且来的次数越多，越能感受到此地构造之精巧，造物之神奇，非碌碌吾辈所能想象。

　　众人踏上石桥，俯首向下一望，只见飞流泻雪，银龙当空，水雾蒸笼，漫如云烟，常玄通不由得感叹道：“如斯美景，人间能得几回闻！”

　　不一会，那引路的弟子已走到桥的尽头，来到绝壁之前，从怀内掏出一块精铁制成的圆物，伸手拨开壁上一处藤条，这时石壁上出现一口圆形的凹洞，将圆物插进凹洞之内，左转两下，右转一下，然后左右各转一下，待那弟子将原物取出，只见头顶数丈处，赫然出现一口月亮形状的石洞。

　　众人足尖一点，先后进到石洞内，那石洞之中并无火把照明，却亮如白昼，原来石壁四周穿凿了无数小孔，由这些小孔将日光引进洞内，代替火把照明。

　　左右两边的石壁，被打磨的粉面光滑，如墙壁一般，分别雕刻着各类神仙人物，及数十种仙禽异兽，有正襟端坐，手执一把画有阴阳境扇子的道祖真人，有右手虚捧，左手二指虚拈圆球的元始天尊，还有四御、三官、日月星宿、四方神、玄武朱雀等亦被描摹其中，一个个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端的气象万千，精美之极。

　　出了石洞，眼前忽又平坦宽豁起来，一条汉白玉漫成的大路，径直通向正前方一座殿宇，殿宇匾帘上悬着‘三清殿’三个溶金大字，笔走龙蛇，竟是用草书一笔写就。

　　石级平台上安放着一个巨型铜鼎，比之寻常道观的铜鼎，大出百倍不止，铜鼎正中插着一把数十丈高，一丈厚的长剑，剑尖贯穿铜鼎，剑刃处虽然鲁钝，却透着一股寒气，逼得人不敢靠近，剑脊上盘旋着两条青龙，互相缠绕，口内衔着一枚碗口大小的珠子。

　　独孤云望着宝鼎上的巨剑，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便是随祖师爷斩妖除魔的伏魔神剑了，不知何时方能重现人间。”说完这句，会同其他三大掌门，一齐来至鼎前，跪地三拜，以示缅怀，起身进到殿内，朝神坛上的三清尊神，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这才吩咐身旁一名弟子道：“引我们去虚无坊。”

　　这虚无坊便是太乙祖师爷飞仙时，封印《万法归元》古籍及自己魂魄的地方，当日祖师爷使用无上仙法，在太极殿内造出了一片虚无空间，并在周围布满了各种极厉害的结界，以防有人凭借法力冲破封印，盗取古籍，后世之人便将这片肉眼瞧不见的虚无空间，称为虚无坊。

　　那弟子应了一声，便转身来至一堵墙边，伸手抽出一块青砖，往里一按，忽然整座殿宇的墙壁竟自行挪动，重新布置，除了神坛上的三座神像，其他各处尽皆移位换形。

　　独孤云瞧的清楚，这些墙壁皆是按照太极八卦之理排列，哪堵墙什么时候居坎位，什么时候站坤位，一步步各有章法，一点也错不得，若是踏错一步，立时房屋塌陷，瞬间便成一堆瓦立场了。

　　众人站在大殿中心，望着如此错中复杂的机关术，不停称奇道妙，脚下也不敢挪动半步，生怕地上青砖与正在转动的石墙有所关联，到时，一不小心踩上一脚，恐怕便要改变眼前的布局，落入另一番难以想象的境地了，如此便到不了虚无坊，无法探明究竟了。

　　只见东西南北四面石墙，时而分成若干等分，不停移来移去，时而合到一出，并成一块高大的墙垣，立在当地不再动弹，时而飞出一块青砖，插入另一块石墙内。

　　更让人料想不到的是，其中一块石墙忽然无缘无故自行坍塌，墙上石砖散落一地，正当众人疑惑这时，地上青砖却又一块一块重新组合，形成八个小方块，嵌入了其他石墙之中，端的鬼神难测，无法预想。

　　这些石墙东挪西就，轰轰之声不绝于耳，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止歇，此时整座殿宇竟与先前大不一样，原来用青石就地打造的几案床榻，不知去了哪儿，西首边上忽又多出一条曲折的小径，幽深昏暗，不知通向何处。

　　进来之时，众人身后便是宽敞明亮的正大门，如今四周昏黑一片，只有墙垣上悬着的点点油灯，发出一阵稀微的光芒，将众人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地上的人影如鬼魅一般，曲折蜿蜒，一半落到地面，另一半倒贴在墙垣上，神坛上的三清尊神，隐匿在黑暗之中，分不清是人是物，为这原本诡异的地方，又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气。

　　当中一位大脸长鼻的弟子走到一盏油灯下面，伸手在一块青砖上连敲了三下，这时，一堵石墙缓缓移动，露出一条长长的小径。

　　那弟子向众人瞧了一眼，当先走了出去，其余诸人跟着窜出，到了外面，众人方才惊觉，原来这条小道竟是悬在绝壁上的的一处栈道。

　　周围幽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栈道宽不过丈许，稍一踏空，跌落崖底，立时粉身碎骨，绝无活命的道理。

　　青蝉子似乎从未到过这里，开口问道：“这崖壁怎的这般奇怪，大白天的，一点日光也见不到。”

　　莫万沙正好离他不远，相隔不过尺许，因答道：“亏你还是一派掌门，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如今我们所处之地，乃是一座山峰的腹内，当年不知废了多少人力，才从此山里面掏出一条道路来，既是在山的里面，自是见不到日光了。”莫万沙“哦”了一声，便专心走路，不再言语。

　　众人凭着感觉，一路摸索前行，这栈道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众人每踏上一步，便闻得一阵“吱呀，吱呀”的响声。

　　身子稍一挪动，整条栈道便左右晃个不停，每到这个时候，人人都惊出一身冷汗，立在原地，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如此这般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走来，谁也不敢喘一口大气，都是竖直了耳朵，闻着前一人的脚步声，跟着慢慢移动。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远远地出现一团光亮，虽然稀微渺茫，只如萤火虫一般大小，但到底能见到日光了，因此众人也都高兴起来，那颗已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也沉了下去。

　　最前面那个引路的弟子忽地开口道：“那光源的尽头便是出口了，咱们这次进来这么多人，想必惊动了金蝠神尊，再走一段路程，它便会出来盘查，诸位师尊及师兄弟们切勿多看，直接经过便是。”

　　常玄通心道：“这太极殿果然神秘莫测，怪不得历来就有一条规矩，每隔五十年，四大山门便要各派一名修道弟子来此驻守，由上一任驻守弟子，将各处机关要领传承给下一任弟子，若非如此，过不了多久，这太极殿怕是没人进得去了。”

　　就这样出了一会神，前方诸人以将他抛开了一小段距离，常玄通不慌不忙，迈开步子，慢慢追了上去。

　　大约又行了一盏茶时间，前方光线终于越来越亮，渐渐地能看清脚下的路了，便在这时，只见几十仗外的半空中出现一团金光，在这黑暗中看来，煞是夺人眼目，那金光内裹着一只通体金黄的蝙蝠，正拍打双翼，慢慢朝这边靠近。

　　那引路的弟子转过身，朝金蝠跪地一拜，起身说道：“金蝠神尊，弟子引昆仑山四大掌门往虚无坊一行，事先未曾与神尊说明，还望勿要怪罪！”

　　金蝠神尊飞到众人头顶，盘旋了一阵，忽地吐出一团白雾，将众人罩在当中。

　　独孤云等人都知道，这金蝠王乃是天地间十分稀有的灵兽，到现在，已在世间存活了数万年，一双“灵犀眼”更是一件罕物，稍一凝视，便能洞穿人心，看破忠奸善恶，因此当白雾笼过来时，众人也并未出力抵抗，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它漫遍全身，溶进五脏六腑。

　　过了好一会儿，金蝠神尊又吐出一团飓风，将白雾渐渐吹散，在空中盘桓一阵，忽然“吱”地一声，调头飞走了。

　　这时，人人只觉精神爽朗，心情愉悦，嘴角竟不由自主地挂起了一抹笑容，浑身上下亦觉舒畅无比，一股暖流在心间缓缓游荡，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就连莫万沙这样不苟言笑之人，也罕见地露出了一番可亲之态，瞬息间，众人多年来郁结的污浊之气，竟被一扫而空。

　　只听那引路的弟子说道：“方才金蝠神尊喷出的那一团白雾，乃是至纯至净，未被邪祟浸染的清流之气，一旦吸进体内，便能扫尽污垢，使人延年益寿，返老还童，想必神尊已然知晓，诸位师尊乃得道高贤，并非凡人，这才大展仙术，助大家清除邪气，强健体魄，今日，我们四位弟子能有此造化，也完全是沾了诸位师尊的光了。”

　　独孤云道：“金蝠王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二十年前，我只在洛水河畔见过一次，那时候它的体态比之现在要瘦小许多，而且周身的金光也不如现在这般闪耀夺目，难道短短二十年，它竟又长大了不成？”

　　那弟子微微一笑，朗声答道：“独孤掌门有所不知，方才这只并非普通的金蝠王，乃太乙祖师爷千挑万选，亲手驯化的神尊灵兽，一般的金蝠仙兽，到如今顶多也就存活了数万年，方才这只却已有百万余年的寿龄了，祖师爷飞仙时，降下一道法旨，命它留在此地等一个人，待那人到来，金蝠神尊方才功德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