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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余花醉【七】 ...

  •   台上说开场白的人太多,短短十天,昙花一现。春江秋月,五湖四海,角儿们倒是没齐,可来西江月的围满了整个西江月的亭楼。
      这才真真是座无虚席。
      您瞧,诸位公子,姑娘们手中撑着的是『西江月』的排面。这是昨日姑娘们商量好了的。
      其实第九天弄条幅的也有,只是没有今儿个的人组织,也就那么少数的人,自己做了红布带过来,与旁边那一排坐着的人一商量,大家都觉得可以,两头的人也乐意。
      这横幅也就拉起来了。
      『西江月』
      条幅就差写上“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了。
      如今可算是有了领头的,有了组织。
      .台上是谷微喜在做临结束的整队感想,要不然说这活儿累人。还得是每个人都介绍一遍,台上不到二十个,不管是大角色还是小角色,报儿名儿也得仔仔细细。
      黄襦裙的小姑娘怕是年纪比台上的一半多都要小,但是谁让西江月里小辈就她一个姑娘呢,报幕这种事儿,还真的非她不可了。
      那这全西江月公认的“掌幕人”开始了她的讲话,可这个台上的,没一个安分的。
      “西江月成立已经七年了,四年前我们还是做评戏戏曲的,程师父做了一辈子,老一辈的人,都是在看评戏的。”
      微喜双手后背,挺直背脊,声音微凉有力,又温柔体贴。
      有的演评戏的有示范武器,为了让群众了解了解《阳货》人物,这些武器…或者可以说是道具,是能带上台欣赏的。
      “相信这十天,大家也见证了西江月这四年的变化,四年了,大大小小的巷街小道,人家村落,我们都去过。”
      “四年前的一群少年,如今都长大了。”
      他们已经演完,站在台上鞠礼,那两位甲胄银锁的少年在最边上,这儿场不是他们的主场。
      客串的二人丝毫不严肃,就站在台上相视一笑。其中一人还玩起了他手中的武器,
      那是个椭圆形的遁甲,只是个道具。
      他刚举起那个遁甲,身旁的一人便也将手中的遁甲贴合。
      两个椭圆…巧极了,正好组成了个心形。
      二人轻飘飘的笑,以为没人看到。可台上一共不到二十人,台下几百个人,一人盯一个,也能看见。
      台下一片哄声。
      谷微喜也感觉到了台下群众的视线,往侧面看了看,那两个少年见状,立刻收起了甲胄,装做什么也没做的样子。
      又收获了一片笑声。
      谷微喜失笑,她弯了弯眉,又斟酌地说:“可是…少年们长大了,老一辈的变迁也历经了沧桑岁月。评戏也在长大,我们现在说的类别,已经不属于评戏行列了。”
      “以往一提到“评戏”,大家都能想到孟堂先生和程居先生。老一辈的传承给了孟前辈和程前辈。”
      小小的人儿站在大大的台儿中央,她穿着淡淡的清裳,双手合十,抬头挺胸,明眸皓齿往身后望。
      “程前辈,也就是西江月门主,有事忙,没能赶上,那我们就将这为本门说话的权利交给二把手,孟老前辈,大家举扇欢迎!”
      西江月的排面向来少不了,台下的人都将扇子举起,一齐开半扇。
      “恭迎副门主!”
      孟堂本就站在台中央,他身着黑色云金纹温华袍,全闭衫,站在众弟子前面。
      谷微喜说了句“欢迎”,就“噔噔噔”地跑到一旁去了。
      孟堂听“恭迎副门主!”这一句吓了一跳,挑了挑眉。四十多岁年近五十的“稳重”男人,有些不正经地说道。
      “你们这都是跟谁学的?”
      台下倒是有人想接他的茬,但是又被他极快出口的话掩了回去。
      “就应该叫门主,副门主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他开玩笑的说法,让台下顿时笑倒一片。
      “我猜你们应该想问,“程三猫”干嘛去了?我在这里统一回了,确实有事儿,给他们师娘包饺子去了。”
      他又小声地说,“包饺子还是包孩子这谁知道呢。”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
      “好了,最后一次落幕,正经点,这里呢,我要宣布一件事,这件事呢,影响了西江月的走向。”
      “因为这几年我们讲“评戏”既不是《花为媒》,也不是《秦香莲》,更不是什么自己写的戏目。《阳货》的出现,让我们发现了,两人同台也有机会“评戏”。”
      “这样的“评戏”倒是更像“俳优”,但是并不是杂戏,属于滑稽戏。所以西江月的几位师父们一同商量,将这种行为艺术,更名为“象声”。”
      “诸位以后可都记住了,我们是有名有姓的“象声”。”
      这一场,讲了很多,具体也不多说什么,总之后来的流程就是介绍“象声”,介绍“主逗副捧”,和最后的众人齐退场。
      接下来,角儿们就都退了,人群也可自行散去。
      这长达十日的西江月演出,就算彻底落幕了。
      其实这里的人更多是为了白原“小先生”的。《阳货》从今年年初才广为人知,紧接着广受追捧的就是《阳货》的唯一供应源—西江月。
      再之后的“俳优”似的“象声”让人那是如痴如醉,《阳货》中的角色栩栩如生。
      “那么,这一次的西江月长演就光荣落幕了,姑娘们,我们一个月后再见。”
      天色渐晚,逐月黄昏,疏影人乱,满江春水与人影清浅。
      已经落幕了的西江月,人群渐离。
      后台青色帷幕里,是已经换了那一身红色袍子的周令名。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系好手腕上的蝴蝶结…对…蝴蝶结。
      旁边的穆秦装作没看见似的,递给了他一条新的黑色长菱。
      “干嘛?你不觉得现在献殷勤太晚了么?穆大侠?我都系好了。”
      “你要是这么觉得可以不拿,这是隔壁那个小书生的。”
      话音未落穆秦就感觉手中的黑菱被抽走,他笑了一声。
      “不是不要么?”
      “谁说了?我说了?没有啊,你肯定是听错了。”
      拒绝承认而卖傻的令名喜滋滋地拆下来刚才绑好的黑色蝴蝶结,又绑上了另一个黑色蝴蝶结。
      “切。”穆秦不屑嗤之以鼻。
      周令名绑好了又掩饰不住的笑容。
      “他人呢?”
      “呦,您说的是哪位爷啊。”
      “当然是林起萧…穆秦你不知道么!”
      “可不是么。我走了。”
      “???”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一团黑乎乎的人就如影子云雾般地消失了。
      周令名穿着的是红黑色游侠服,谁都知道,西江月中的角儿们都有着自己的身份。
      周令名是一位暗器门派门主,江湖什么流行的佛生莲,孔雀翎,血滴子都是出自他门派之手。
      下了台,出了西江月,他们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周令名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却摸不到什么东西,他眨了眨眼,大喊。
      “何书书呢?谁看见何书书了?”
      “才落幕他就溜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整个后台的人消失地迅速,孟师爷,和谷微喜领着几个师弟走的快得很,据说要去酒楼宰程门主一顿,连他的儿子程真都去了。
      这后台空得太快,转眼就剩下张昆茼他俩了。
      “他妈的,他拿了我的血滴子。”
      “很重要么?”倒是没人知道张昆茼来自何地,反正整个西江月,不使阴险招数暗器什么的,能打得过他的没几个。
      “哦,不重要。就是有人从我这里顺东西,不开心。”
      张昆茼才反应过来“血滴子”是个什么东西。
      “去你妈的,杀人封喉的玩意,不重要?他借去干什么?”他的扇子点了点周某人的肩膀,语句丝毫没有停顿。
      “当然是杀人啊。”周某理所当然的说。
      他整个眸子里写着“我是个暗器门派门主,我也要赚钱,他给钱了。”
      “…你也是真敢借。”
      “…他给钱了。”
      两人顿时一片平静。
      终究还是大哥先开的口。
      “那你还要回来?”
      “他就买了一次的啊。”
      依旧还是那么理所当然。
      黄昏逐渐被月白遮盖,西江月的明月越发的瑰丽。依旧红色的庭门,黑红的檐瓦,土色的木桌木凳,和清一色碧绿的茶杯,都被夜幕搪瓷了色泽。
      大哥也走了。
      只剩下了周令名,一个简简单单的暗器门主。
      他的影子,说不出的孤独,他又扯了扯自己打在手腕上的蝴蝶结,叹了一口气,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庭。
      头发已经拆了,乌木色长发飘散,眼尾微红的青年随意系起了长发,边系边喃喃自语。
      “.爱我的事,你从来不认真。可在躲我这件事上,你却做到了极致。”
      谁知道这一番话,到底是说的是戏里的人,还是入戏的人的一厢情愿呢。
      他自嘲一笑,取了桌面上的刀剑就走出门去。
      回头一望,西江月确实有些许空旷,像极了人走茶凉,昨日花黄,一点也不像现如今的蒸蒸日上。
      微微摇头,又转回来,走出了门。
      “你在里面是睡了一觉么?”
      青年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往侧面看去,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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